围观的人群朝那枚罪魁祸首的石子望去,哪是什么石子,而一颗花生!
“是我。”一个清晰的男音传来,众人四下望去却不见人影,顿时心生好奇。
许昭章并不害怕,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这时后面立刻跃上来两位虎背熊腰持刀武夫护在许昭章左右,神情肃穆。两人均是把左手持着刀鞘,右手放在刀柄之上握紧,看样子是准备随时拔刀而出。两眼精芒四射,杀气腾腾。这许昭章恶迹斑斑连在州府城内行走都得带上高手扈从,想必是恶事做得多了,提心吊胆的。
有了两名刀客在左右,许昭章多了些许底气:“敢当街袭人逞英雄,是男人就敢做敢当,怎么不敢露面? ”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当街强抢民女,这洛州还有王法吗?”众人循着这清亮有力的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蓝衣白袖男子缓缓从街角信步而来,肩上背着一个布套。蓝衣虽然简朴,穿在欣长挺拔身材上居然有飘逸出尘之感。
叶子仿佛是黑暗中见到了光明看向南怀荔:“是沈孟泽!”
南怀荔却微皱眉头:他怎么在这里?跟替我出头?
沈孟泽不可见地朝他们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围观众人心下暗叹:今天出门居然遇到了敢在许昭章面前英雄救美的人,出门绝对不亏!不过众人心里还是替这位蓝衣男子捏了把汗。英雄救美博得美人欢心固然是一件好事,不过要看你能不能先扛得住许昭章身边传闻武力高强的刀客。听说这两名刀客来自西北彪悍之地,千里挑一,刀法精准,以杀人为业,一刀毙命,是不耍花架子的狠角色。许昭章从来都喜欢把护从带在身后,耀武扬威。今天果真是个好天,适合看热闹。有姑娘敢违抗许公子不成文的规矩,还有人敢来英雄救美。今天这热闹似乎比以往看别人受欺负来得要新鲜一些。这些围观的斗升小民刚才看到许昭章胆战心惊,此刻却巴望着有场好戏看看,回去好与他人吹上十天半个月的。
许昭章瞧不出眼前这男子底细,只觉得不过是江湖上的浪荡子弟逞强而已,轻蔑道:“在洛州本公子就是王法!”
沈孟泽盯看向那两名肌肉紧绷的刀客,露出一个轻视的嘴角:“刀是刀客的王法,那什么是公子的王法呢?”
许昭章顾不得手背的疼痛感,恶狠狠地甩了甩鞭子指着沈孟泽道:“给本公子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先卸双臂,再砍双脚,最后绑到义阳门前示众,以儆效尤!敢顶撞本公子,就应该知道有怎样的下场!”许昭章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两名刀客得命立刻迈腿冲向那名蓝衣男子,一左一右,准备一人一刀一条胳膊一只脚。步伐整齐有力,清亮的出鞘声谁也不比谁慢半点,配合得天衣无缝。在他们看来,只需要从上至下一刀,便能砍掉一手一脚。
那男子见迎面而来气势汹汹的刀客也不退避躲闪,只是如松如竹一般站定,神情漠然立在街中央。面对凶神恶煞般的两名刀客面无惧色,好像根本就不把他们的进攻放在眼里。而围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等待着刀落那一刻的精彩。
不过百十来步的距离,两名刀客眨眼间就到眼前,带起的风抚动男子衣衫下摆。两把雪亮的弯刀如两道电光闪过,利刃破空声尖锐刺耳。有些胆小的百姓赶紧闭上眼睛,生怕看到血腥可怖场面。看热闹是图个新鲜,见血就怕回去做噩梦。
沈孟泽踮起脚尖,微微屈膝借力后腾空而起,落下时两只脚不偏不移各踩着那两名刀客执刀而出的手臂。飞扬起来下摆如鹤展翅,宛如仙人下凡。众人还没从公子出尘飘逸的姿容清醒过来,只听到两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沈孟泽脚下腾起一阵烟尘,两名刀客已经扑身在地,持刀的手再也不能用力。两名刀客还没来得及吃痛叫喊,蓝衣男子再次跳起来一个回旋,刀客们后背都受一记飞腿,身体飞撞向最近的墙上,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两名刀客撕心裂肺的惨叫。
兔起鹘落之间,趾高气扬的许昭章面露忧惧之色。人群里有人暗自叫好。
“一群废物!”许昭章咬唇飞眉,要是爹能请到仙门修士来做护从,哪能这样就被高手三下五除二给打败。许昭章对这种拿人钱财□□的武人并无多一点的好感和惋惜,只觉得丢人现眼。这两名刀客是从众多门人里挑选出来的高手,刀法狠辣迅捷,能让他们出手一般人根本绝无还手的余地。武侠江湖之上还有一个仙门,那里面个个都是出类拔萃仙人之资,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可是仙门有不成文的规定,不涉俗事。除非有官府奈何不了的妖邪犯身,即使像他这种有皇亲国戚背景的也不能勉强仙门修士成为私家护从。
许昭章自知自己再放肆下去讨不到好果子吃,只得装腔作势恶狠狠抛下话来:“本公子乃是本州州牧之子许昭章,有胆等子本公子来收拾你!别当缩头乌龟逃兵。”
沈孟泽淡淡道:“恭候大驾。”
连对方姓名都来不及问清楚,许昭章掉头朝来时的路狂奔而去,后面的几个公子哥也识趣地跟了回去。又是一阵尘土飞扬,蹄声渐远。
大街立刻涌上人群,不一会儿就恢复如初。看来这洛州百姓早已对这位跋扈公子习以为常。
见那几人走得远了,沈孟泽这才回过头看南怀荔,对方轻轻抛给他一个包含谢意的浅笑。倒是叶子兴奋朝他挥手:“沈仙师!”
沈孟泽走上前去,弯腰捡起掉落一旁边的帷帽拍干净灰尘递给她:“没事吧?”
南怀荔摇摇头,颔首行了一个礼:“多谢沈仙师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恩不尽。”
沈孟泽眼神浮现出一丝戏谑,即使他不出手,南怀荔也能摆平这个恶霸。只是她的容貌已经过于惹人眼,再出手惹人眼就不好了。
几名黑衣男子从沈孟泽背后跟上来,时不时看看许昭章逃跑的方向,确定没人折返才肯靠近沈孟泽。
走在前面,身材高大俊朗的男子对沈孟泽说道:“子珏兄,可知道刚才你惹的是谁吗?”
沈孟泽摇头:“不知。”
“那可是洛州许刺史家的长子许昭章,本地有名的小霸王。仙门不管俗事啊,虽然这小霸王在洛州城为非为歹,可他不是妖魔鬼怪,论不到我们管。这种事仙门最好还是不要插手管。”
南怀荔这才注意到几名男子黑衣红滚边,额间还系着红色鲜艳的抹额,穿着有些怪异。不过看他们的统一服饰,应该是某个仙门弟子。
“要管也管不了,是吧?”沈孟泽毫不留情面,“这位南怀姑娘同我相识,是跟我一同来的洛州,也算是朋友,才进洛州城不久。她是一位散仙之高徒,修习的是纵水术。如果她出手,估计那许公子今天就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到刺史府了。到时估计各位也要找这位姑娘麻烦了,而这位姑娘最是不怕麻烦的。”
散仙,是对那些身怀绝技又不愿入门派的修士尊称。
“闽州南怀荔见过各位仙师!”南怀荔赶紧行了一个礼。
“洛州木氏木秋岩见过姑娘。”原来那个男子叫木秋岩啊。木秋岩行礼抬头无意看到站在后面的叶子,眼神立刻变得凶狠起来,作势想抽剑欲扑上去。
轻喝一声“有鬼!”
南怀荔立刻把叶子护在身后:“他是我弟弟!”
沈孟泽上前按住他的剑:“清凤,他就是这次被杀人之一。只是侥幸逃脱了魂魄,尸体被焚化,骨灰被那他们带走了。南怀姑娘这次带他来洛州,就是为了寻得骨灰。南怀姑娘给他用莲叶做了一化身方便行事,他叫叶子,不会法力不会害人的,请相信我。说不定他还能帮我们的忙呢。”
木秋岩了看一眼畏畏缩缩的叶子,也不像害人的样子,倒真像被人害,缓缓松开剑柄。
“你们找到住处了吗?”沈孟泽问。
“还没有,州府的客栈太贵,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南怀荔作为难状。
“不知清凤兄那里能否再安置这对姐弟?”沈孟泽望向木秋岩,眼神闪烁。
“没问题。”木秋岩回答干脆,“只是姑娘不要嫌弃就好,我们洛州木氏世代驱鬼赶尸,阴气极重。叶子小弟是鬼,应该不怕。”
“无防。”南怀荔回答也很干脆,能跟沈孟泽在一起,一点阴气怕什么,只要他们不怕寒气就好。
“那就好。”沈孟泽面露微笑。
两刻钟前,沈孟泽与木秋岩在茶楼汇合,便谈到这次洛州人口失踪案。沈孟泽把路上探听的消息告诉木秋岩,木秋岩也吃惊居然是鬼族搞鬼。可是由于好像最近风声很紧,近半个多月来洛州再没出现一例意外失踪,这让木秋岩找不到线索很是着急。这可是刺史府委托给石堡的,若是解决不了石堡在洛州的声望就会受到影响。木秋岩见到沈孟泽就看到了救星,一听还有线索,更是一扫近日来的无处下手两手空空的阴霾,两人谈起捉鬼事来。
“像你们这样已经打草惊蛇了,守株待兔可不行。”沈孟泽一听木秋岩在洛州城已经撒下天罗地网,只等鬼出现就抓。可是要是鬼不出现,再大再密的网也无用。毕竟木秋岩弟子不可能大海捞针一般把洛州城内全部的百姓都过目一遍看是不是鬼。
“那子珏兄有何高见?”木秋岩虚心求教。
“守株待兔不行,那就引蛇出洞。”
“可是我们不知道全城百姓的生辰八字,即使知道了也确定不了他们下一个目标啊。”
沈孟泽喝了一口水,这时街上传来一阵惊呼声,他随声望去便看到了许昭章,接着就是南怀荔姐弟。
沈孟泽轻笑道:“最好的鱼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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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尽量不把沈孟泽人设完美,不然后面刀片怎么心安理得吞下?&/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