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46章 寻找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木秋岩看到沈孟泽表现出来与叶子失踪完全不一样的惊慌与焦灼的眼神。只见他仔仔细细在屋内查看一番,连最细小的角落都没有放过,然后跃上屋顶又立刻跑得没影。因为在晚上御剑飞行也没那么骇人,这个时候除了巡夜的士兵和隐藏在各处的木氏弟子都应该进入梦乡了。所以不到一刻钟沈孟泽就回到了月院。他脸上严肃的神情直接告诉木秋岩一无所获。此过程中木秋岩很聪明地闭嘴,也没跟上去,因为如果有异常,神符和仙铃会有反应的。再不济还有隐藏在各处的木氏弟子,不过另一种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木秋岩的心头,继续把他的乱糟糟的脑子搅得更乱更大。他必须得想想今晚这三件事有什么关联。

    沈孟泽看向木秋岩的眼神会杀人,木秋岩觉得无数刀刃从正前方袭来,可他却不敢躲,只得生生受了。

    “屋内翻到的木器上有水痕和利刃割裂的细痕,应该是南怀荔的反击。但是有几处木器化为齑粉,肯定是对方的手法。但是屋顶没有逃跑的痕迹,南怀荔没有剑,不会御剑飞行,如果从屋顶和地上正常走的话,她不会笨到不留下一点线索。除了那枝蝴蝶流苏银步摇,很可能是她临睡前摘下来放到枕边,事发突然,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带走,又被挤压到床边。这只步摇是她头上一直唯一戴的首饰,几乎寸步不离。其它的我什么都没发现。”沈孟泽语气阴沉到可以跟黑夜寒冰相比。

    木秋岩看了看那枝颜色朴素,造型却挺精致的步摇,还抱有一丝幻想:“南怀姑娘说不定追踪去了,只是跑得够远而已。只要等等就回来了。”

    “屋内那些细痕并不深,她的冰扇我见识过威力,就是断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屋内的连椅子腿都没有被割断,最深地方也不到半寸。而那些化为齑粉的木器,连带周围都波及了。”沈孟泽想起南怀荔说过她只睡子时一个时辰,即使处在未知危险的洞中,她跟一个陌生男子独处也要睡觉。加之她不食烟火油腻之物的奇特饮食习惯,可以推断出她所修习的法术必须要在子时修习和不食烟火油腻之物。而他们离开之后,就已经是子时了,那些人应该是趁她睡觉的时候出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虽然她还是反抗了,可是似乎也落了下风。屋内少量的损坏木器就是证明。

    自己当时应该想到这些的,即使要去见刺史也得陪她过子时再说。不过悔恨懊恼无用,现下是找到些线索才行。他白天才到的洛州,除了那些失踪的人一些基本信息,其它一无所知。至于木秋岩相识也是在五年前的仙盟大会上,他是小仙首,自然有很多人会笼络亲近他。沈孟泽自然对每个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但是却记住每个所见之人的名字。

    这下沈孟泽也开始怀疑木氏在洛州城里遍布的神符和仙铃有没有用了。今天晚上出了三件事,木秋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感觉到。而且从白天到现在,木秋岩对自家的神符和仙铃都表现得极为自信。

    “清凤,我怀疑木氏在城中布下的神符的仙铃都失灵了。”

    木秋岩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反驳,连忙纵身跃上墙,眨眼的功夫落下来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神符和一只仙铃。

    木秋岩的担忧成真,神符居然被替换了!仙铃更是连铃舌都没有,会响才怪!

    木秋岩看着不知画的什么玩意的神符和已经断了铃舌,想到曾经信誓旦旦说过话,窘迫得真想掀开石板钻进水沟去。

    沈孟泽不知道木秋岩这个木氏嫡子长孙怎么当的,居然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眉头皱了皱,沉声道:“眼下赶紧召集城中木氏子弟,将所有的神符和仙铃检查一遍,有问题的赶紧换新。现在对方居然敢明目张胆接二连三犯事,想来这些日子准备得也够充分了。”

    木秋岩拿起自己的仙铃,呼叫城中弟子赶紧来月院集合。不一会,黑色的身影便从四面八方飞来。不一会就整整齐齐占满了整个院子,统一黑衣红边红抹额。

    木秋岩先把神符被调换、仙铃损坏之事说明,大家都大吃一惊,毕竟这些神符仙铃都是他们自己贴的安的。这些日子他们也没日没夜守着,居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使坏,愤怒可想而知。木秋岩没功夫听他们推脱责任,赶紧问今晚月院与城隍庙到万紫千红那条街道有什么异常没有。

    驻守两处的人回答都是没有,月院安静,城隍庙热闹。沈孟泽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让他们各自回去检查神符仙铃,只留下木秋岩。毕竟木秋岩对洛州熟悉。然后深呼吸几下,平复心境。在这种乱麻一样的关口,一个清晰的头脑比什么都重要。也不知自己刚才怎么了,居然冲动慌乱。这些事肯定与之前失踪的人有关系,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如果不走天上与地上,那么只有地下了。

    地下?沈孟泽猛地瞪大眼睛:“刚才许刺史说许昭章是掉进水沟里才耽误回家的?洛州城里的水沟很深能让一个成年男子都爬不出来?”

    木秋岩不知道沈孟泽为何要问这在洛州属于常识的事:“洛州城由两河环绕而成,春夏秋经常大雨,内涝是免不了的。即使城建在高处也得处理好排水问题,所以水沟都挖得深。不过也只有主干道水沟才挖得很深。”

    “清凤,马上找一张全城的地图来,越详细越好。”沈孟泽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木秋岩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上面有些点点圈圈都是那些失踪的人。

    地图在灯下摊开,似乎一切都明了。那些被替换毁的神符与仙铃失去了应有的警觉性,可木氏子弟有限,不可能做到全城无死角,所以那些人都是通过附近主干道旁边的水沟被偷偷运走的。而且水沟常年有水流动,痕迹也会很自然地消失干净。

    月院门外就是一条深水沟,说明南怀荔也差不多是这样被运走的。还有叶子,他们都亲眼见到叶子上了那顶青蓬小轿子,如果会失踪的话也只有在某处水沟突然掀开了石板。而许昭章掉落水沟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但是这外意外到最后却成了顺理成章。利用许刺史召见沈孟泽,让南怀荔落了单,他们再趁机出手掠走了她。

    沈孟泽眉头又皱了一圈。木秋岩再怎么笨也猜到了,而且全城的水沟都并不是汇合到一起排出的,而是顺势到最近的低洼处。而且水沟并不是只有下雨才有用处,而是用来排污的,这就需要时时都有流动的水流从上方倾泻而下。虽然水沟没有汇合点,但却只有一个汇入点。

    汇入点是一个叫小洛河分支小河,而且那个地方是属于两山夹道的狭窄小口子,只容得下又小又深的河水穿山而过。

    上游下游都有可能。

    可惜木秋岩带的地图只有洛州,周围的地形图没有。私藏地图可是大罪,也是因为木秋岩要捉鬼才被允许有一份,但也仅限于洛州城,附近的都没有。沈孟泽抬头问木秋岩洛州附近的情况,木秋岩当然对这些了然于胸,如实相告。

    洛州背后是一片深山,也就是北边,里面乱石成堆,无法耕种,所以基本没人。南边是河流冲击出来的平原,有很多村镇。东面与临州接壤,也算不上人迹罕至,西面不远就是木氏的红堡。

    沈孟泽找来纸笔,根据木秋岩的描述画了一个大概,虽然心中有个大概的想法,可是现下却不好说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来,城中的居民听着城楼上飘荡的绵延不断的浑厚钟声,终于又舒了一口气,一个黑夜终于又过去了。

    沈孟泽一夜未眠,虽然不是十疲惫,却因为担心难掩神色。正当他揉着额头时,才想起来昨晚自己被丢进水里的事来。

    原来昨晚人家不只是做了三件事,而是四件事,因为自己身处其中反而忽略了。

    他在蝶恋花中过迷幻术!

    四件事本来只是一件事,从杜若跳舞抛莲花选中叶子,再到引他们去万紫千红,自己中了迷幻术但被南怀荔给救了。然后许昭章去银壶巷的路上突然短暂失踪,因为白天就与他有过节,就能联想到通过木秋岩连夜召见他。南怀荔子时睡觉,趁机偷袭。

    而这一切看似巧合又连续的设计,居然发生他们入城的第一天!

    沈孟泽隐约觉得与死人谷那次遭遇脱不开关系,可现下返回去也于事无补,最大线索不是摆在那里吗?

    万紫千红,杜若。

    木秋岩难为地皱了起眉头,城中的富户他们可不敢轻易招惹,尤其是万紫千红这种摸不着背景靠山的。若不是有正当的理由,擅自闯入就会被斥之心怀不轨。所以木氏才把自己家的大本营建在城外石山上,就是想与这些人划分界限。而且万紫千红有个规矩,夜开日息。而银壶巷那些精致的小院就是了避开这条规矩而建的。晨起的钟声已经响过了,万紫千红的大门应该紧闭歇业。银壶巷那些小院子都是城中富户的,更不敢轻易去招惹。

    沈孟泽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但也刻意压低了语气:“木秋岩,你这也怕那也怕,还怎么捉鬼!难怪这事压这么久了还没解决!”

    木秋岩哭丧着一张脸:“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这次失踪事件基本都是小户人家,大户人家可没掉一根毛。所以刺史府看似给木氏施加了压力,却也并没有上心。召见未来的仙首也只是因为自己儿子半夜失踪,知道儿子平安回来后连多余的客套话都不愿意说。刺史府的态度也表明了整个洛州城上层富贵人家的态度,对于地些平民百姓几个人的生死他们根本都不在乎。甚至有些大户对木氏的神符和仙铃厌恶,原因竟然是神符画得太难看,有碍观瞻。仙铃吊在屋檐下不吉利。

    沈孟泽可管不了那么多,富户人家的命是命,平民百姓的命也是命。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