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45章 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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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秋岩这才注意到他们有些神色不对,虽然两人尽力掩饰着,表面看似镇静,也没有看到那名叫叶子的鬼跟在身后。

    “发生什么事了?”木秋岩赶紧问。

    “叶子被人设计劫走了,现在追踪不到他的气息,下落不明。不知道清凤有没有发现城内神符和仙铃的异常?”

    “没有,最近九天晚上我都在城隍庙屋顶上呆着,就怕人多出事。可是绝对没有感觉到神符和仙铃一点异常。”

    南怀荔生出一丝怀疑来:“木仙师能肯定如果有鬼出现神符和仙铃都会警示?”

    木秋岩听了有些不高兴:“南怀姑娘是在怀疑木氏能力吗?木氏虽然比不上流仙派千山流传,好歹也是百年世家,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立足仙门?”

    南怀荔无意去费这些口舌之争,叶子大白天的进城也没见他们有异动。要么就是木氏神符和仙铃感应度太低,要么就是对方高手太高,还有就是不是鬼为,而是人为。南怀荔怀疑是后者,而且万紫千红绝对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都怪自己太得意了,觉得引蛇出洞有十分的把握,却不知人家在眼皮下就劫走叶子,甚至觉得人家在跟自己耀武扬威。所以南怀荔生气的原因不是弄丢了叶子,而是对自己计策的判断失误。之前她一直以为此事只与鬼有关,现在看来远远不止于此。说白了,叶子只是她靠近沈孟泽的一个借口罢了。这孩子讨人喜欢不假,可还不至于因为他乱了心神。这几天被接近沈孟泽的喜悦冲昏了头,做作也有些过了头。此刻脑子终于开始恢复正常,开始冷静思考了。

    她在意叶子的下落,而木秋岩在意的却是如何让沈孟泽跟他走,人家毕竟是小仙首,几年以后就是真正的仙首。现在他可以跟沈孟泽称兄道弟,以后相见只能毕恭毕敬了。而刺史府更是他不敢得罪的,之前他推脱给刺史府当护卫的事已经很冷许刺史不满意,加之洛州人口失踪一直也没有进展,刺史更是觉得木氏占着红堡尸位素餐。现在连许昭章都失踪了,可想而知许敏之雷霆之怒有多可怕,他才敢半夜提心吊胆地找沈孟泽。

    沈孟泽直接答应马上去见许刺史,临行前换了雪白耀眼道袍,负洗尘背有灵,仙铃系在腰间,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这点上与南怀荔产生了分歧,南怀荔觉得现下不能过多暴露沈孟泽身份,因为他代表不仅仅是个人,还是整个流仙派甚至仙门。还有如果那些鬼得知收敛起来,要抓住就更难了。

    沈孟泽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流仙派行事光明磊落,不用偷偷摸摸。只有让许敏之见到自己真实身份才能打消他的疑虑,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能让木氏稍微好过一些。木氏若能自己解决这些问题,也不会主动请流仙派出手了。

    叶子失踪,很可能是打破眼前僵局的好机会。沈孟泽也这么没心没肝没肺地想,以大局为重,是他跟着师尊学得最多的东西。很多东西看似对个人重要,亲情、爱情、友情、财富、地位甚至是生命……若是放到天下百姓,就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临行前他好声安慰南怀荔:“要不去城中乱跑,安心在月院等我回来”。南怀荔笑笑算是答应了。

    南怀荔看着木氏弟子鱼贯而出,最后关上大门,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她最近这些时日装淑女装得有些过,内心应该还是那个冷漠冷静的北君雪凰。倦意又像潮水袭来,又到子时。没有特别紧急的事她都会选择睡觉。现下也不例外,进屋和衣躺下,突然想起什么事来,轻轻挥动一下扇子,连屋梁上的青瓦都浮现出一阵明显的薄冰。今天的事算是给她长了一个教训,随时都能提高警惕,阖上眼很快就入眠。

    离开月院整整两条街,灯火也比之小巷明亮了很多,前面隐约能看到刺史府的牌匾。木秋岩拉着沈孟泽加快了脚步,确定离后面的人有十来步的距离,小心问南怀荔到底是什么人。因为即使在昨天正午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气,而且还夹杂着一丝极弱的阴气。沈孟泽感觉不出来阴气很正常,因为毕竟他不是专攻尸鬼这一项的。而木秋岩自小就跟尸鬼打交道,对阴气鬼气尸气都很熟悉。木秋岩只当南怀荔跟叶子在一起,或许是沾染上了少许吧。

    沈孟泽只好如实相告,他与她也不过才同行几天,底细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但是于他们都无威胁,甚至有帮助。重要的是他跟着她几天,并没发现她要害人。只要不害人,他没有理由去询问人家的底细。木秋岩确定她不害人,也松了一口气。鬼不一定非要除,那样天下仙门肯定忙都忙不过来。生和死都是世间常见的,那些死去的鬼魂多如蚂蚁。只有那些不服管教,擅自作恶的才需要清理。木氏甚至专门驯养了一批鬼魂帮他们做事。鬼与鬼打交道要比人与鬼打交道方便得多。

    刺史府灯火亮得有些耀眼。

    木秋岩带着沈孟泽进入刺史府后院时,只听到许敏之和其夫人珀玉郡主吵架的声音,不过看气氛似乎并不严重。隐约能听见许刺史的斥责声,珀玉郡主争辩声,如同寻常吵架夫妻一般。不过可能他们平时吵架司空见惯,都不避讳着下人,声音还挺大的。

    原来许敏之听到儿子在回家的半道上失踪了,虽然平时对儿子多加训斥,但怎么也是自己嫡长子,还是跟一位郡主所生,所他才有资格从一个默默无闻一小书生成为一方的封疆大吏。他能飞黄腾达,自然也少不了岳父一家的支持。而骄横的珀玉郡主更是将许昭章纵容成了纨绔子弟,书不好好读,武不好好练,整日就知道走鸡斗狗,惹事生非。夫妻为此事不知吵了多少架,后来许敏之干脆搬出后院。若不是许昭章半路失踪,他估计也不想见到这个骄横跋扈的妻子。

    禀报之后他们跟着仆役进了大厅,一个衣饰华丽的中年妇人膝上伏一个年青人坐在椅子上一边抹眼泪一阵跟许昭章争辩。

    “打打打……你一个书生怎么像一个武夫一样就知道打!章儿都被你打怕了才成现在这样子的。他已经够害怕了,你还要打他?!!”

    许昭章在母亲的怀抱里瑟瑟发抖,眼神闪烁,之前在大街上嚣张跋扈的样子早已烟消云散。

    许敏之气得浑身发抖:“慈母多败儿!你能护他一时,能护他一世吗!真是丢尽了许家的颜面。”

    “哼!你好意思说,你们许家颜面还不是靠我撑起来的……”珀玉郡主又要老生常谈,摆出一副郡主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时正好下人领着他们站在厅外,俩人不约而同地住口。珀玉郡主招手招来下人,搀扶着儿子转向后面。吵架归吵架,在外人面前颜面还要留着些的。

    看到许昭章全须全尾地出现,木秋岩吊着的那口气终于落下去了。不过沈孟泽瞧着有些不对,许昭章毕竟是年青人,身上的气息按理说应该像树一样茂盛蓬勃,白日里他也见过。可是他瞧着眼前的许昭章的气息如同快要干涸见底的池塘,气息稀落得像迟暮的老人。木秋岩也感觉到了,他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木秋岩摇摇头,他可不想再多惹事非。沈孟泽点了一下头。

    许敏之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穿着锦缎的燕居服,留着些胡须有些威严,让人心生敬重敬畏。看到木秋岩眼神有些不满,转眼看到沈孟泽时眼神有些惊诧。毕竟也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瞧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一看沈孟泽器宇不凡,就知道来头不小,立刻收敛住刚才的愤怒的神情,装出几分威严来。

    木秋岩赶紧介绍道:“刺史大人,这位便是前来襄助木氏捉鬼的流仙派沈孟泽。”

    “在下仙渡山流仙派凌云峰弟子沈孟泽拜见刺史大人。”沈孟泽不卑不亢道。

    “仙渡山流仙派?”许敏之当然对天下第一仙门如雷贯耳,赶紧起身相迎。彼此见礼客气一通后双方坐下,许敏之才向木秋岩道歉,说之前对他发火完全是因为爱子心切才失态。木秋岩也说这是人之常情,不会介意。两人场常面话你来我往,而沈孟泽专注于刚才许昭章坐过那张椅子。

    原来那许昭章看完热闹回来,知道叶子成了杜若的入幕之宾心下很是记恨,半道上以小解从护卫中逃脱,准备去银壶巷寻欢作乐。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天太黑灯不够亮,居然摔进了水沟,那水沟很深,他又摔得很疼,费了些功夫才爬出来,才耽误了回府的时间。让刺史府虚惊一场。

    既然许昭章没事完好无损地回来,夜已深,寒暄几句话两人就主动离开。回去的路上,刺史府也没派人护送了。

    木秋岩见离刺史府远了,才敢跟沈孟泽说话:“许昭章绝对不是意外摔进水沟的。虽然洛州雨水充沛,为了排水水沟都挖大挖深,但是了为安全都盖着厚厚的石板。而且最近路灯都是加足油的,光线足够看清路,许昭章那就那么凑巧摔进一个石板破裂的水沟里了。”

    沈孟泽补充道:“还摔掉了大半条命,看样子许昭章没几日可活的。清凤还是多送几张神符过去,多延续他几天命。不然许敏之不会善罢甘休。”

    木秋岩脑袋又大了一圈。

    很快就到了月院,大门紧闭,沈孟泽上前敲门,想着现在子时已过,南怀荔应该醒来了。可是敲了好久都没人来开门,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两人干脆翻墙而入。进入内院,只见西厢房房门大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进屋一看,一片凌乱,明显有打斗的痕迹。

    沈孟泽叫了两声南怀荔,回应的只有闯进来的夜风。

    木秋岩觉得自己头都快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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