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言嚣很好色,后院怕有不止二十位女子吧。怎么会突然想娶一个陌生的姑娘?难道不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鬼吗?”木秋岩反问那几个鬼奴。
“木仙师,您又不是不知道,鬼跟鬼成亲是可以的,可是要生孩子,那得是灵胎,男女双方都必须修炼到鬼仙阶才行。鬼族里就那么几个能修到鬼仙阶,赤将军算一人。可是那些能修炼到鬼仙的女鬼可就太少了。何况这次的姑娘长得实在太像了,所以将军才动了心的。”
沈孟泽沉声问:“像什么?”
鬼奴被他这一吼,吓得一个哆嗦,赶紧道来:“将军房间里挂的一幅画,听说那幅画画的是两百多前西狐国的怀谷公主。赤将军痴恋这位怀谷公主多年,一直都在人族中间寻找她的转世。那些后院的女子长像都有几分像那位公主,但唯有这次掠的姑娘长得最像,怕是有七八分像。”
木秋岩补充道:“这件事我倒是听家里人说过,说当时那位西狐国的怀谷公主死后,魂魄怨气太重不肯去地府。当时言嚣也不过是一个刚过了鬼精的小鬼,他见怀谷公主可怜,就带着怀谷公主一起躲避驱魂使的抓捕。后来鬼王觉得将军是可塑之材,要重用他。可是鬼族里修炼到鬼精的也不少,机会却很少。如果错过那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于是将军当时忍痛就把怀谷公主献给了鬼王,后来不久得了重用,再后来就成了鬼族五位封侯之一。”
沈孟泽熟读经史,自然知道西狐国的怀谷公主,是一位古往今来少有的传奇女子。父死兄亡后凭借一己之力让西狐成为最后一个被大昭灭亡的国家。而且是在最后关头开城投降,保全了全城的百姓,而公主却以身殉国,可歌可泣的一位刚烈忠义女子。现在有的地方还有公主庙用来供奉她。
想不到她自焚后,鬼魂流落,居然与言嚣在一起,然后又被送给了鬼王。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转世了吧。
躲避那些步步跟随的女鬼奴,一人呆在房间里更无聊。外面的影子似乎淡了下来。
暮春的阳光有些刺眼,临近正午,鬼奴们都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去了。附院内难得真正的安静下来,只剩下聒噪的蝉还在卖力地叫嚷着。吵得南怀荔有些心烦,便想出去探探情况。
南怀荔站在一棵大树上,浓密的树冠把她遮得严严实实。举目四望才发现这座将军府居然是建在一座孤山顶上的。这座孤山山顶平坦如桌,四面全是悬崖峭壁,只比环绕的山崖矮那么一点,易守难攻,是一处绝佳的防守之地。
如果从山下看上去,这里便是空中楼阁。
南怀荔轻巧地躲过守卫,翻身飞下了崖。
山下植被茂密,林下既有宽阔的大道,也有细密的小路。南怀荔想也没想便进了小路,她不敢走地上,只能在树间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看到林中地上冒着很多高低不一的像坟一样的土包,却没见一个鬼影,想必现在那些鬼都躲起来吧。不过看样子这里并不是言嚣炼化鬼奴的地方。南怀荔摘了几个枇杷,真是肉薄核厚,只酸不甜,赶紧全部都扔掉。还是将军府里的果子好吃,估计都是从人族那里采买的。
林子的尽头是一大片荒石,一眼望不到尽头。那些石头高低不一,但多数都有两人多高,其间的道路弯弯绕绕,如同迷宫。周围是葱葱郁郁的草木,而这石林里寸草不生,看样子里面肯定有玄机。
南怀荔拿出扇子展开,驱散着涌过来的热气。一边考虑要不要扇出一阵风来探探虚实。可是动静太大把言嚣引来可就麻烦了,现下还没摸清底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冰扇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当南怀荔思考要不要进去时,这时从一旁的林石边缘慢慢走出一个老妪,身体佝偻得十分厉害,甚至连脸都看不清楚。只看到头顶一个梳得十分光滑发髻,插着一根颜色黝黑发亮的木簪子,发髻上插一朵素白的纸花,拄着一根树根拐杖哆哆嗦嗦朝她走来,生怕一个哆嗦不稳就倒地不起。一身缟素,裙角沾上不少的泥土。似乎那个老头新丧后老伴来上坟的,不过在这里上坟有些合时宜啊。
南怀荔面无惧色,好似真的是一个普通姑娘在路边歇凉碰到一个路过的上坟的老太婆。正觉得无聊呢,有就乐子送上门。就看着那老妪缓慢地走一步歇两步,拂胸捶腰抹汗。在烈日下,看着十分可怜,装得也着实累。
那老妪颤颤抖抖终于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南怀荔五步以外,抬起一张饱经风霜的褶子脸,那褶子垂得连眼睛都看不清,只露出一条细缝,干瘪的五官仿佛她都有一千岁。正午太阳正大,汗水顺着褶皱凹处横流,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姑娘,是否能行个方便?”
“老婆婆,什么方便?”
“老身到此处给老头子上坟,赶上日头正大,老身都快热得受不住了。可否借姑娘手中扇子一用?这里有一铤银子,算是给姑娘的扇子钱。”苍老的声音真有些让人于心不忍,干巴巴的手掌托着一块在阳光下闪亮亮明晃晃的银子。
南怀荔看着那银子,脸上闪过一点欣喜的笑意:“好啊”。立即把手指舒展开来,一把小巧精致的扇子就在眼前。那老妪脸上有褶子本来有舒展的趋势,隐含着一丝得意的笑意。拿着银子的手心有股黑气暗暗团起。可是那笑意还没冲开褶皱立刻奔矫健如飞,跟刚才行将就木之态形成鲜明对比。
活像一个腾风而起夺命而逃的山鸡。
可是跑得再快也没有那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快,那冷风狠狠地打在她后颈处,摔了她个狗啃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真的是老得使不起劲。那股冷风居然封住了四肢,烈阳下丝丝冰凉入骨。没有凉爽的惬意,只有彻骨的寒冷。
真是出门不看黄历,流年不利。
南怀荔把扇子再次展开,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那个老妖怪也真是没眼力劲,招惹谁不好招惹她呢。
老妖怪扑腾几下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枉费精力,太阳虽大,可这极寒之气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她看到一双素净的绣鞋落在自己眼前,阳光之下的阴影十分明显。当然不可能是鬼,没那个鬼敢在烈日当头的正午出来晒太阳,也不怕晒得魂飞魄散。
抬头是一身白衣胜雪,比起阳光还要灼人眼球。
老妖怪一脸凶狠的咬牙切齿道:“何方小鬼?居然敢暗算本姥姥!识相的赶紧放开,姥姥宽宏大量就不与你这小辈计较!”
南怀荔把裙子提了提,蹲了下来,毫无畏惧地俯视她:“若我不呢?”
“那就等着我的千子百孙来将你抽皮剥筋,然后炼化你的三魂七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只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小妖精竟然如此狂妄,倚老卖老。你们的将军没有教过你们什么叫夹着尾巴做鬼?光天化日下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来勾人,真当这个世上没有人能镇得住你们?”用语很狂妄,语气很轻柔,可是老妖分明觉得她身上寒气逼人,几乎压得她抬不起头来。然后一只脚轻轻地踩在老妖头上,力道虽轻,可是老妖觉得力重千钧,如泰山压顶,自己的脑袋就像个西瓜快要被压碎,挤压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到一起形成股钻心之痛。才知道这是个厉害的主,惹不起那种。顿时气泄了大半,想着逞口舌之快果然不是明智之举。
“大仙饶命啊,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冲撞您。跟您陪个不是。咱们同为修行之妖,也算是同道之人。大小不计小人过,你看我这妖身……”
南怀荔把脚收了回来,还在地上蹭了蹭,似乎嫌弃那老妖油腻腻的头油脏了她的鞋底。
老妖心底暴跳如雷,恨不得马上把她给吸干血气扔到鬼窟里看看万鬼怎么把她撕裂成渣。
南怀荔也解了她身上的禁,若说这样的小妖来多少个她都是不怕的。只是这么跟她耗下去毫无意义。
那老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土,干瘪的手指指间突然冒出一尺来长如刀锋一般的指甲,想趁南怀荔不注意的时候偷袭。
南怀荔抽了一下嘴角,手里的扇子转了一个圈。那十根钢刃一般的指甲齐齐断落在地,然后老妖飞出去好远,撞在一棵大树上,那大树还很给面子地抖抖了几下,惊起树上栖息的飞鸟。老妖重重地摔到地直还滚出去好远,吐出几口血来。这力道,简直比见鬼还要可怕。毕竟自己是见过鬼的。一般来说要出力使劲什么的,都会动手啊招式啊掐诀啊,要提前让人知道。可是自己站得离她那么近,都没感觉到她有什么小动作。可能唯一的动作就是不屑地抬了一下细长的弯眉。
硬拼不过,偷袭不成,正在想怎么摆脱她时,抬眼便看到南怀荔的眼中腾起杀意,瞬间没了嚣张的气势,只得放下身段来。
“这位仙子手下留情啊!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仙子,还请仙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就记了,怎么着?不服气啊,不服气来打啊。”南怀荔朝老妖勾勾手指,“打败我这扇子就归你,如何?”
“仙子法力高强,真元深厚,老身怎么敢呀?”老妖谄笑道,露出只有一颗牙齿的干瘪牙床。
“不敢就把你身老皮给脱了,看着就恶心。”南怀荔看够对方倚老卖老的样子。
老妖立刻收敛了表情愣住不说话。
“不脱是吧,要我亲手来剥皮吗?”
“老身本相如此啊,要我脱皮不是杀了我吗?”
“看来真要我亲自来剥皮,我一定会把你的元丹剥出来喂狗,因为狗比人听话!”
老妖汗如雨下,眼前这个小姑娘看似普通文弱,可是这几句听得她心惊胆战,隐含的杀气竟比刚才那寒气更刺骨。
这特么的是什么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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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白小娓也提前现世了,真是要稿尽粮绝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