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秋岩觉得自己今年肯定触了霉头,不然怎么接二连三的倒霉事都扑到自己身上来了呢?这才逃出来几个时辰,又被鬼给抓住了。人家一认出他来,还很有礼貌地说“就委屈木公子一下,明天天明就送你回洛州。”自己擅闯人家地盘,还搞得别人不好意思,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这次言嚣并没有把他裹成人形茧子吊在洞中,而是派了两名暗影把他关押在一间普通的石屋内,石屋外可以看到槐谷夜色幽幽。
木秋岩看着府崖下面的的幽蓝火海,心下焦急得不行,不街道沈孟泽有没有救出南怀荔。他不是说南怀荔很厉害吗?怎么就那么容易屈服了呢?怎么没有大开杀戒呢?怎么没有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呢?怎么没有听到沈孟泽被围攻被抓的消息呢?一个坐在桌子前,身后站着两名暗影,一个是刺伤他的悦,一人不爱说话的叫狐。木秋岩想起悦手里那柄剑,就觉得脖子上又吹过一阵凉风。两人都把右手放在剑柄上,但是浑身却很放松,似乎这只是一个习惯而已。悦的目光比较跳跃,时尔看看一脸愁容的木秋岩,时尔又看看外面的鬼火,时尔又看看像石柱一般的狐。长时间保持不动是暗影学习的最基本的技能,可是悦似乎并没有学会这项技能。
而木秋岩看着桌子上浑白的洗尘,只能感叹自己真是糟蹋了这么好一把剑,心中却十分想念自己的木剑。兵器的好坏多部分在于人,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洗尘可是天下闻名的名剑,听说锻炼出来之日天边双虹齐现,始名为双虹。像其他流仙派铸剑师打造出来的剑一样,被扔到剑阁里接受日月的洗礼与淬炼,等待那个能把自己拔出来的弟子。可是一百多年过去了,虹剑已经锈蚀斑斑,很多弟子都不会把挑选的目光多放在身上一会。似乎等待它的命运就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最为化为齑粉。
沈孟泽十一岁入剑阁选剑,甫一入洞就突然就响起了无数的剑鸣声,这是很多剑看中了他的征兆。当时令剑阁的守阁人十分震惊,因为他生平还未碰到这样万剑齐鸣的奇事。听说这种事以前也有,不过也已经是好几百年的事了,还一直以为是传说。可是沈孟泽并未挑选那些齐鸣之剑,而是挑选了当中默默无闻的双虹。打磨清洗之后,剑身如玉,更名为洗尘,意为洗尽蒙尘。
而木氏子弟多为桃木剑,出生之日起便由家中长辈在石堡后山种下一棵桃树。说也奇怪,石堡后山种什么都不生,唯独种桃树才能长得枝繁叶茂,花开得繁盛,结出的果子却极为酸涩。待到孩子修炼到地师阶可以御剑飞行,就砍下桃树制作木剑,此剑便随孩子一生。
这屋子看似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石壁内埋着鬼符,可以隔绝与外界的联系。所以沈孟泽即使召唤洗尘也没有用,自己召唤木剑也没有用。
木秋岩觉得很无聊,就想跟两个暗影聊天。狐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真的像一个影子。而悦不一样,他每次看木秋岩的眼神似乎都闪着光。
槐谷一直与石堡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都说石堡里的木氏世代驱鬼赶尸,非常厉害,一直都想见识一下。可是外出的事都是由渡来负责,他一直没有机会。眼下木氏的嫡传弟子就在眼前啊。虽然刚才他胜了,可是明显人家手上又没自己的剑,自己赢得也很侥幸。若是能真正比个高下该有多好。
“诶,悦,你说石堡距离槐谷也就一百多里吧,我们怎么一直没有发现你们呢?”木秋岩觉察出悦的眼神,开始挑起话题。
“将军英明神武呗。再说我们槐谷恪守本分,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将军喜欢韬光养晦,暗藏锋芒,当然不会惹你们的注意。”
“悦,你的剑法不错,跟谁学的?”
“是将军请了剑客,弄了剑谱,说我有练剑的天份。”
“这样说来你们家将军还慧眼识珠了?”
“哪是,不然怎么会当上将军呢。你们木氏不是有很厉害的驱鬼赶尸的法术吗?怎么你进槐鬼都没用啊。是不是都是传说出来吓唬鬼的?”
“你要试试吗?”木秋岩笑道,说完将手抬起到空中,弯曲食、无名、小指三指,伸直食指、中指,两根手指灵活地改变了一下姿势。好似在空气中画着什么,一道银光渐渐地从两指指尖冒出来,在空气中缠绕成一道银光,银光落下萦绕在两指周围。
“这是银光符吗?”悦惊喜道,根本不想这符可是对付鬼的。
狐抓紧了手中的剑柄,他的内在修为不如悦,银符对他的丹元有干扰,心智有些烦躁。可是他保持着镇定,死死地盯着那道银光,稳住心神。
“可惜我不是仙师阶,仙师阶可是金光符啊。”木秋岩感叹道,“你知道什么是仙师阶?就像子珏兄那种。哦,你不知道子珏是谁,就是小仙首沈孟泽。”
“小仙首?沈孟泽?很厉害吗?是不是像将军那种鬼仙吗?能一日御剑千里?”悦很兴奋地问。
“嗯。你要不要试这银符效用?”木秋岩歪着嘴看着一脸兴奋的悦,心下暗想剑法不错,修炼也上道,可是心智就太简单了。
“悦,小心!”狐终于提醒他。
悦站得离木秋岩远了一些,脸上讪笑道:“不了不了……”
木秋岩瞅准两人戒备松懈的时机,迅速朝他们中间扔出了一张银光符。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狐的剑给撩到一边,一团银光在眼前一闪,刺目得让鬼都睁不开眼睛。
就在银光那一闪的瞬间,木秋岩趁机拿起洗尘砸开门,夺门而出,迅速消失在蓝夜幽蓝火海中。
“木秋岩!别让我下次再遇见你!”悦朝着木秋岩逃跑的地方大吼道。
“会有机会的。”狐平淡地回答道,“木秋岩算是手下留情了,只扔一个银光闪。赶紧给将军去复命吧。”
洗尘出了屋子,立刻就感知主人的方位,立即朝沈孟泽的方向飞去,木秋岩跟了上去。
“是属下大意,让木秋岩趁机逃走了。请将军责罚。”悦单膝跪在地上低头垂脑诚恳地请罪。
言嚣右手支着额头,半阖着眼帘,斜靠在座上,面似有愁容。不过想来也不奇怪,新娘子在新婚之夜逃跑当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悦下心忐忑不已,不知道将军会怎样惩罚自己呢。
“没事,他自己逃了反而省事。”
“是。”悦里心还是有些不安,不清楚为什么新娘逃了新郎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发呆。斜眼看了一眼一旁毫无表情的渡,希望对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可是渡两眼平视,神情漠然,面容毫无波澜。悦只恨自己为什么只学到本事,没学到别人的心境。
“不过既然小仙首与木氏嫡传弟子都来了,槐谷任他们这样来去自如传出去说槐谷柔弱可欺可不好。你们六个全部都去抓他们,除了不能打死,其余的你们都尽力吧。”言嚣淡然道。
“是!”
木秋岩跟着洗尘很快就找到了躲在一棵老槐树树干上的三人,脱下白衣换给沈孟泽,换回自己的黑衣。抬头召唤回自己的木剑,才镇定下来。看到南怀荔全须全尾地站在一边,也很高兴。不过大喜的日子穿白好像不太吉利。
“言嚣悔婚了。”南怀荔解释道,“他抓错人了。”
在白小娓的树屋,南怀荔发现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木箱子。原本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打开一看是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有新有旧。不过都洗得干干净净。原来白小娓秉性难移,虽然自己在外面总是穿得陈旧,可是他骨子里还是高傲的羽族王子。羽族尚白,王族均着白衣。南怀荔想也没想挑了件长短合适来穿。
“姐姐,你这是打劫啊!”白小娓站在下面愤恨道,“连我的旧衣你都不放过?”
南怀荔系好衣带出来:“一件旧衣而已,难道你真是鸟性难移,准备这些东西搭个窝找个雌孔雀成家立业?再生一堆小孔雀?”
白小娓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恨地盯着她。不过还是得承认她穿上白衣的确很好看。
三人商定立刻连夜离开槐谷,言嚣算是对他们仁之义尽了。
通过槐府正门是不可能的,好在白小娓知道一条隐秘的水道。说是水道,其实也是一条小小的暗河。只是在枯水时洞里的水会回落一半,洞口十分窄小,高度不过三尺。而且上方有突出的石笋垂下,成人弯腰行走十分困难。
白小娓轻车熟路,从旁边的草丛里拖了一只小船,大小刚好可以通过洞口。
“我们躺在里面,顺着水流就可以飘出去了。这头系着绳子,出去了再拉回来就可以了。”白小娓指着狭窄的船舱道。
“可是只有一条小船要分几次啊。”木秋岩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两人挤挤可以缩短时间。”
正当他们商量的时候,背后冒出一片密集的幽蓝火焰,伴随着细密紧凑的脚步声,一阵阵阴凉的阴内扑来,看样子来势汹汹。
“将军发话,只要不死就好!”
南怀荔皱了皱眉头:“沈仙师木仙师你们先走,我跟白小娓随后。”
木秋岩推辞:“女子先行,我们俩断后。言嚣顾忌我们的身份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南怀荔看向沈孟泽:“我是修炼的纵水术,可以在水下潜行无碍。你们听见了,他们要求不死就行了!再墨迹下去就被人磨了。”
沈孟泽朝南怀荔点了点头:“我和木秋岩先行,你小心!”说完拉着木秋岩跳进小船,躺下。小船承受了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下沉了不少,可船舷离水面还有半尺距离。南怀荔想也没想,一脚揣了过去,小船立刻冲入黝黑的洞中。
确定他们两个已经消失不见,南怀荔扯下白小娓的发带把散落的关当系好,掏出冰扇,摆开架势等带鬼军的到来。
白小娓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朝南怀荔一扑,南怀荔一看怀里居然多了一只白鹦鹉!
“钻袖子时去!别妨碍本姑娘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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