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若有所思地离开,当她的背影消失了黑色里。主人对着另外一条水道说:“出来吧。”
花影从黑色中飘出来,十分不满:“当初她就是凭借比我先遇到主人才得了杜若的身体,而我只能得到齐玲那具腐朽的身体。这些年她也算是过够了上面的风光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有具漂亮的身体又开始心动,真是贪心不足!主人,这次可不能由着她了。我也想找个年轻貌美的身体,享受人间一切极乐。”
“老规矩,能者多得。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那个沈孟泽就不说了,南怀荔嘛,自称是来自闽州,好像是为了找弟弟的骨灰才跟沈孟泽碰到一起的。两人好像暗生情愫,从言嚣那里带出来一只白鹦鹉,现在住在月院里。”
“就这点东西?”
花影有些害怕:“他们都是顶厉害的人物,我可不敢靠得太近。上次就差点被沈孟泽一剑劈得魂飞魄散,现在一看到他还心有余悸呢。”
“你看上沈孟泽了?”
花影心下一惊,这怎么都被主人看出来了,只能愣愣地笑着不说话。
“是心有余悸还是心砰砰跳你自己清楚。你想得到南怀荔的身体不只是羡慕她的美貌,而是可以靠近沈孟泽。情爱真的能让晕头转向,你可不要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个鬼影,但鬼就没有做梦有权力了吗?主人不防想想,如果我能控制住沈孟泽,等到他当上仙首,这天下不就相当是主人的吗?”
黑影嘲讽她:“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主人,贪心才有前进的动力,才会的所得。我从乱葬岗里出来的时候,你说跟着你只要肯卖命,什么都会有的。可是我现在还要受那个杜若的冷眼,就因为她怨气比我重,贪心比我大。她能容忍那些丑陋肮脏的男人在身体上为所欲为,能朝任何人都笑得那么柔媚。我为什么就不能?她的贪心不过是好吃好喝好过,果然是小家子气。而我可以助主人夺得天下,可比她眼界高得多了。”
“看你志得意满的样子,你有计划了?”
花影很喜欢在主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聪明:“沈孟泽不是号称小仙首吗?正气凌然,品行高洁,为世人表率,人人敬仰。如果让他做些不堪入目之事,让他声誉尽毁。他代表的可是流仙派,流仙派会因为他而声誉大损。到时他被逐出流仙派,没了道袍护身,没了洗法有灵护持,他沈孟泽也不过尔尔。想着那失魂落魄如同落水狗一般的狼狈模样真是开心啊。而流仙派为此损脸一名有为的弟子,怕是也要心疼些时候。”
“我就要把他从云端上扯到污水沟里,从仙人变得乞丐。然后我再伸出援手,他还会介意我是不是真的南怀荔吗?”
“看来你有主意了。”
“男人之所以为男人,不就因为喜欢女人吗?”
“那你自己小心行事,可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齐府那边现在有异常吗?我还得靠他收集灵石,别出什么意外。不然我第一个拿你来练功。”
花影一改之前狂妄的态度,低头道:“齐府有结界罩着,没什么异常。”
白小娓忍着头天晚上的宿醉带来的头痛,推开月院,就听见一声婴儿的娇啼。当他见到叶子正半蹲着,手里拉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子,一头雾水:是我醉太久了吗?他们动作这么快,就有小孩子了?
不对?叶子?还有化成人身的白小娓。
那个小孩子被叶子拉着,却想奋力奔向对面,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伸出小手去够白小娓,白小娓故意一脸嫌弃又闪开几步。明白自己努力白费了,小孩子就放声大哭。
沈孟泽呢?南怀荔呢?
那个大眼睛的小孩子看到一脸不可思议的木秋岩,嘴里哇哇地叫个不停。
白小娓见到木秋岩十分兴奋,连忙跑过来勾肩搭背:“木仙师你可回来,你有小孩子么?”
木秋岩连亲都没订,哪来的小孩子。他只能迷茫地摇摇头。
白小娓露出狡黠的笑容:“那你可以先帮忙看一下孩子,这样以后你带自己的孩子就有经验了。”
还没等木秋岩弄清情况,那个小孩子似乎感知什么,挣脱叶子的怀抱,迈开小腿,朝他们踉跄走来。
白小娓惊呼一声小乖乖,然后转身夺门而出,再也不见踪迹。
小孩子因为再度失望张开小嘴巴哇哇地哭出来,一步不稳,坐了地上。叶子赶紧上前将小孩子搂进怀里轻拍安慰。
“咱们不要那个丑哥哥了,叶子哥哥给你唱个歌好么?小乖乖,真可爱。娘亲疼,爹爹爱。”
木秋岩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昨天半夜,大家明明都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声声婴儿的啼哭给吵醒了,本来大家以为是隔壁家的小孩子,可是哭了半天也没消停。南怀荔只好循声去看,结果就看到放黑将军的木盒子翻到在地,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小孩子坐在木盒旁边嚎啕大哭不止。
南怀荔确定黑将军蜕化成一个小孩子,还是牙牙学语那种。
小孩子的哭声也把白小娓跟沈孟泽招来了,可是他们都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最后只好让叶子再次化身,叶子照顾过弟妹,照顾孩子的事就义不容辞。不知是不是喝了白小娓的血,小孩子很亲近那只白乎乎的鸟。最后白小娓不得不化身才能躲避,可是无论他怎么变化,小孩子非要他不可。白小娓只好试着抱她,小孩子一入怀抱就不哭,紧紧地抓住衣襟不肯松开。
开始白小娓还有些新鲜感,可是一旦被孩子粘得久了就有些烦腻。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终于等天亮了,南怀荔和沈孟泽出门,就把他们留在了月院里。小孩子睡够了很高兴,非要在院子里玩,于是就出现了刚才木秋岩开门看到的那一幕。小孩正在蹒跚学步,叶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小孩子喜欢追着白小娓跑,可白小娓却一点都喜欢被人紧追不舍,虽然对方看上去只有一岁左右。可就是这种懵懂无知的小孩,得不到就大声哭,让白小娓头都大起来。若不是姐姐临出门的时候让他照顾好她,他早就变出一对翅膀能飞多远就飞多远了。
与其被一个小孩缠着不放,他宁愿回到槐谷,至少那里没有人会无故招惹他,自己也能清净。这个小东西喝了他的血才蜕化出来的,不会认为自己是她的娘吧?我的天啊,白小娓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也还没娶妻呢,就要带个小孩在身边吗?想到绿萤动不动的眼泪与鼻涕横流,白小娓发誓以后自己的孩子绝对要找个靠谱的娘。
“这就是小虫王啊?看上去真的挺可爱的。”木秋岩看着眼前这个乌发圆脸大眼睛的小孩子,跟普通小孩子没什么区别,就是眼睛特别明亮,像落满星辰的湖水。不过她身上穿的衣衫是叶子连夜用被单赶制出来的,配色有些怪异。鲜艳的刺绣看样子却知道是个女孩子,
叶子对爱闹的小孩并不反感:“木仙师,姐姐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白萤,萤火虫的萤。我们都叫她小萤,小萤,乖,这是木叔叔哦。”白萤别过脸去把头埋进叶子的怀里,留下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木秋岩。
“白萤,真好听。你怎么回来了?子珏兄人呢?还有南怀姑娘。”
“我也不知道。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睁开眼又看到姐姐了。姐姐说我被人抢走一段时间,可我什么也记不得了。”
“你一个人能照料得过来小萤吗?”木秋岩觉得白萤很可爱,伸手抚摸她浅浅的头发,白萤虽然没有躲避,小手抓得更紧了。
叶子点点头。
“那我有事也要出门。”
南怀荔昨天晚上去万紫千红找过杜若,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想说而没能说的。可是在蝶恋花外面守了大半宿,那扇木门就没有开过。这种地方的女人晚上不开门迎客可不正常。
当然她不知道杜若正在疯狂地撕裂那些她曾经最喜欢的衣裙,素净的,艳丽的。再美的衣衫都不如一张漂亮的脸来得好,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疯狂。对南怀荔的嫉妒已经让她整个人都变了形。从柔媚到疯狂,只因为多看了一眼。
曾经的一无所有再到富可敌国,却发现自己还是一文不值,这种落差让杜若更加难受。曾经她也想依靠自己美貌换取以后的安稳富足生活,主人就把身体事实告诉她,只要十天没有法术维持,她就会是一具人人厌恶的腐烂骨肉。
她对主人不敢生出厌恶之心,只好以自己找发泄途径。她也知道主人身边有个千年的鬼魂花影,因为自己提前得到了这具身体一直怀恨在心。不过主人既然答应把这具身体给她,就不会半途收回去。
脚下地毯传来砰砰的敲击声,杜若以为是瞎眼老头酒瘾又犯了来找她,就没好气道:“酒不是给你送去了吗?”
抨击声一直没断,杜若只好再次打开密道。
南怀荔在门缝中只看到杜若弯下去的身体突然被什么拽进去,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第二天傍晚时分,刺史府就大肆来月院抓人,说南怀荔昨夜杀死了杜若。而且杜若死状凄惨,脸被划得稀烂,一头乌黑的头发被割得七零八落,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刀伤。打头来的居然是许刺史,几乎带来整个刺史府的护卫,占满整个不够宽大的月院。人多势重,逃跑虽然对她来说很容易,不过那就说明她心虚,还会牵连沈孟泽与木秋岩,她不得不随他去往公堂。
叶子知道姐姐厉害,可是抱着绿萤还是有些害怕。沈孟泽整天不知那里了,白小娓也没显身,木秋岩说是去找他们也没回来。
许敏之知道他们进城的时候是没有小孩子的,怀疑他们拐带小孩,要将叶子和白萤一起带走关起来。
许刺史对沈孟泽和南怀荔可没一点好感,都是因为他们进城才会让儿子半人不鬼。虽然他能知道自己儿子做过的坏事,但到底是自己儿子,儿子被人打残废他也觉得罪有应得,可是现在儿子的样子让他大为光火。堂堂刺史居然会让人把儿子弄傻了,找过散仙看过,确定是被人抽走了魂魄。而木氏最擅长的不是驱鬼么?所以他怀疑木氏与沈南二人勾结,开始正大光明动手,而儿子就是他们下手的第一个警示目标。
他是堂堂一方刺史,怎么能容忍小小仙门在他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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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快进吧……&/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