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78章 取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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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孟泽和南怀荔送言嚣出门,白小娓在内院很识趣地带着叶子抱着白萤回房睡觉,一边走一边叨叨:“白萤你再不睡爹爹我就要打你屁股了。”白萤瘪着嘴窝在叶子怀里打着哈欠,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留下沈孟泽和南怀荔在前院,两人同行了几步,不言语。

    这些天,沈孟泽白天忙着出去打探消息,晚上忙着练功。而南怀荔白天带帮忙照顾孩子,她实在不放心白小娓会把白萤教成什么样,晚上她要出去。所以两人除了必要的碰面打招呼和消息交流,再也没私下在一起过。沈孟泽突然觉得与她有些生疏,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说。低下头的时候看到在袖口里若隐若现手指,一下子心里就慌乱起来。

    南怀荔也不管他,只顾着往前走。

    沈孟泽停下脚步:“南怀姑娘等一下。”

    “沈仙师有什么事吗?”

    “半个月前不是去张铁匠那里打了一把剑吗?”

    南怀荔恍然大悟道:“沈仙师不说我都忘记了自己还打了一把剑。”

    “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取剑吧,说不定明天就能用上了。”

    夜有些深了,灯为稀疏,黑夜掩盖了两人的踪迹。沈孟泽落后于南怀荔一步,时不时被她飞扬的发丝挠到脸。

    沈孟泽问出心中的疑惑:“南怀姑娘不用剑吗?”

    “用的,跟师父学的时候有用剑。可是师父太抠门,舍不得给我打把剑,所以一直都是用他自己的剑。后来他仙逝,那把剑就陪他去了。我就一直用着冰扇也挺好的,想来也用不上剑,哪知这次碰到厉害的对手了。”

    “哦。”沈孟泽再也找不到聊下去的话了。

    一阵似风吹落叶的起落后,他们很快就找到张铁匠的铁铺,廊下连一盏灯笼都没有挂,别家好歹也挂着。这是巷子里的规矩,有的人白天不便上门,晚上回来。若是愿意接这种活,晚上就在屋前挂一盏灯笼作为暗示。南怀荔上前敲门,好一会才有个浑厚的声音回应:“今天歇了,不接活了。”听起来像张铁匠。张铁匠仙门的活都忙不完,当然不会接这些活。

    “张师傅,我是拿剑的。半个月前我在你这里定了一把剑,你可曾记得?”

    里面沉默了一会,才飘出来一个声音:“姑娘稍等。”

    门开了,张铁匠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粘着炭灰的脸来,把一个布包递出来。张铁匠只露了半个身子出来,在旁边的灯光映衬下只照亮了半张脸,若是一眼看上去便有些诡异。

    “剑打好了,请姑娘验看一下。”

    南怀荔双手接过来,打开布包,一看就看出用鲛皮制成的剑鞘,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护手以流云纹为型,很是别致。伴随一声清亮的出鞘声,露出的剑刃果然又细又长,剑刃宽寸许,长四尺,真与凝霜剑不相上下。薄薄的剑刃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反射着雪白的光芒。

    沈孟泽都禁不住赞叹:“好剑。”

    “张师傅好手艺!”南怀荔感叹道,“多谢师傅费心!”

    张师傅也没谦让:“拿人钱财,忠人之事。姑娘何必言谢。姑娘满意。如果没其它事咱们的这交易算是结束了。”

    南怀荔收剑入鞘:“不过还得麻烦张师傅一下,这剑虽好,可是却没有刻名字。我还请张师傅把名字刻上,可好?”

    张铁匠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好。姑娘给这剑取了什么名字?”

    南怀荔刚才也只是一时兴起要刻名字,可是刻什么名字却没提前想好。见檐下有一窝快要出巢的小燕子,脱口而出:“凤凰。凤凰乃神鸟,最适合不过了。”

    沈孟泽点头附和:“凤凰,是个好名字。”

    “那请姑娘稍等,刻字要些时候。”

    南怀荔把剑递回去:“外面风露重,张师傅不请我们去里面坐坐吗?要是碰到巡夜的护城军,我们可解释不清。”

    张铁匠有些犹豫,终于还是点头答应:“如果不嫌弃铺内脏乱,就请进来吧。”

    屋内除了炭炉里还有些未熄灭的红色火光,只有一盏豆大油灯,灯芯都结了好大一朵灯花,都没剪掉。张师傅找了一张稍微干净的桌椅安排他们坐下,顺手剪掉了灯花,屋子才稍微明亮一些。

    张师傅的铺子在巷子里算是最小的,带了个后院,后院里种了一棵树,都堆着黑炭和炭渣,几乎没有多余落脚的地方,整个铺子看样子也就两间房,这间稍大算是正房。正房后面是烧火用的炭炉、风箱,旁边中锻打淬炼的砧石和水缸,堆了些毛铁和成形的器具,工具都摆放得很规整。前面有些桌椅和杂物,却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张铁匠安顿好他们,找工具刻字去了。

    但是一进屋,他们就感觉到了异常。张铁匠为仙门铸剑,应该会有灵石,可他们刚才一进来,丝毫没有感觉到灵石。而且凤凰上也没使用灵石的痕迹。

    沈孟泽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南怀荔非要在剑上刻字。

    南怀荔示意他不要声张,而是开始套近乎:“张师傅的铺子内这么干净,倒不像是铁匠铺子了。看来是有人勤收拾啊。张师傅是一个人住这里吗?”

    张铁匠在对面一个角落里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他低着头好一会才回答:“还有老婆子。”

    “张大娘睡这么早啊。”

    “她身体不好,要早睡早起。”

    “没有儿女吗?”

    “儿子去外面讨生活了,女儿出嫁了。”

    “哦。”

    过了一会,张铁匠再次把剑递过来,凤凰二字古朴。

    “那多谢张师傅了。不过小女子有个疑问想请教张师傅,我之前的灵石张师傅可有煅入剑中?”

    张师傅一时语塞,说不出同话来。他之前都会或多或少在熟铁里加入一点灵石,可也瞒过那些仙门弟子。可是这次南怀荔送来的灵石品相极好,他一时没忍住就没有加入。

    内屋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想来是那病重在床的老婆子。

    南怀荔紧追不放:“这灵石乃是家师辛苦得来曾与我铸剑的,说是用剑时能够提升威力。可是刚才我拿到手里,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灵石的威力。不知张师傅可知缘由?”

    小屋的门开了,露出一张比张师傅还要苍老的脸来,在灯光下层层叠叠都是皱纹,看样子怕是有八十多岁了。要说是张铁匠是她儿子估计都行。

    老婆子一边扶着墙,一边扶着胸口:“姑娘莫要怪他了,都是因为我。赶紧把钱还人家,咱们不能做亏心事啊,会遭报应的。咳咳……”

    张铁匠连忙过去搀扶那具年老的身体,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不敢看眼前两个年轻人。

    老婆子却挣扎着不要他扶,仿佛责怪他干了亏心事:“赶紧把钱还人家。”

    张铁匠只好如实相告:“钱没有了,灵石也没有了。”

    沈孟泽下山时也会遇到一些孤苦的老人,施舍钱财倒也是常事。可是这张铁匠手艺名声在外,按理说应当不会缺钱,可是南怀荔出的钱应该是算是高价,还有灵石。它们都去哪了?

    老婆子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妖怪换药了?”

    张铁匠赶忙解释:“我不能这做还怎么样?没有那个神仙的药你活不下来啊。”

    老婆子气极攻心,一听差点又要晕倒过去,只有不停地咳嗽来提醒她还醒着。

    张铁匠连忙把她扶到一张竹靠椅上躺下,熟练地摸出一个小陶罐,抓了一点粉末兑水给灌了下去。又过一会老婆子才缓过来。张铁匠哀求道:“姑娘,我知道是自己对不起你。灵石真的已经送出去了,我用陨铁给你打造的这把剑,算是弥补。我知道这种弥补对于姑娘来说比不了那上品的灵石,可老铁匠打了一辈子铁,也救不了自己老婆啊。”

    南怀荔看着这对老夫妇问沈孟泽:“沈仙师你看这怎么办才好?他们可怜,可是灵石可是我师傅遗留给我的。那种品相的灵石可是少见得很,一般买不到的。”

    沈孟泽猜到她的小心思,对靠在一起的老夫妇说:“只要你们说出灵石的下落,我们就不追究。”

    南怀荔拿了新剑,很是雀跃。一路上脚步轻盈,感觉不用轻功都就飞起来似的。沈孟泽见她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开心,当年他拔出洗尘的时候也没这样满心喜悦过。沈孟泽发现自己从小到大好像对高兴开心喜悦这种令人愉悦兴奋的情绪毫无印象,影响最深的是懊恼。感觉自己付出的努力就应该得到那样的回报,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反而是下了苦力一直达不到标准,会惩罚自己一晚上坐在石崖边苦思冥想,自己到底是方法不对还是不够努力,即使是雪天也不会例外。他一直觉得自己受了师父的教养之恩,就必须不能辜负师父的希望,他必须是众多弟子中最出众那个,看到师父脸上满意得意的笑容才是对他努力的最大褒奖。

    可是好像这种情绪自从遇到南怀荔之后经常会时不时涌上心间,即使是黑夜里也觉得漫天的星辰也是璀璨夺目的。只她开心,或是对自己微微一笑,就能让自己忘乎所以。若是她皱下眉头,自己的心仿佛了沉入了深渊。上次听说南怀荔要嫁给言嚣,他感觉到心中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把他二十多年刻苦练就的心境给焚烧得一干二净。当他看到一身素衣衬裙的她在仓皇逃窜,下意识要狠狠地把她搂在怀里,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分。也许从那时起,对靠近好怕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充满了厌恶与敌意。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师父可从来没教导过自己怎么克制这种情绪啊。

    路过一处荒宅,南怀荔突然拔出剑来,刺向毫无防备的只想着心事的沈孟泽。

    沈孟泽只见一道银光闪来,反应迅速,下意识地侧身躲过。可是南怀荔的出剑非常快,若不是她手下留情,估计今天晚上自己要穿破衣服回去。

    南怀荔回身把剑平放在自己胸口:“沈仙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剑刺过来都察觉不到。如果我是素妖的手下,这会沈仙师的胸口就会有一道血痕了。”

    剑带来的凌冽剑气把沈孟泽从自己凌乱的思绪里带出来,他立刻收敛心神。

    “今日得一新剑,请沈仙师赐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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