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97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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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余下的时光,沈孟泽没有回鸣鹤台,而是帮着阿荔整理院子,像真正的夫妻一般协作劳动。陆染语重心长的一番描述,让沈孟泽内心对阿荔有深深的亏欠感,虽然他还无法接受她是自己妻子的事实。不过有之前经历的记忆犹在,慢慢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觉得这也是迟早的事,毕竟有残存的情分在。因为不接受,他就必须跟她和离。这对已经失去真元的阿荔来说无疑把她推向了绝路。

    清扫了一下院子,修剪花草。砍了几根老竹子剖成两半做好竹笕,计划明天找把锄头来挖一个池塘。沈孟泽原本可以运手真元以无比迅捷的动作完成,可是他还是跟着阿荔用手一下一下完成。待到这些做完,已经是夕阳西下,沈孟泽带着阿荔休息,两人坐在竹林边缘看了日落,品着引下来的泉水沏的茶水。沈孟泽不觉得累,阿荔却是普通人,脸上汗水粘着尘土,干了留下丝丝污迹。阿荔的美貌当然不会因为几丝污迹而受影响,反而像是让仙女了染上几分世俗的气息,更加真实。

    沈孟泽看着汗渍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去帮她擦拭额间的污迹。他记得南怀荔一直都习惯露着光洁的额头,天庭饱满。现在怎么留了刘海了呢?他的手指拂过那些发丝,看到里面隐藏的浅浅的疤痕。

    阿荔本来很享受沈孟泽替她擦拭,看到沈孟泽愣住的表情突然双手捂住额头,面色惊慌。

    三千云阶,磕头而上,怎么可能不磨破血肉。沈孟泽修为还在,疤痕自然可以消亡。可是阿荔散尽修为,已为普通人,那些疤痕自然就留下了。女子看重自己的相貌,破相无疑算是灭顶之灾。尤其像阿荔这种心性本高傲之人,怎么能忍受自己洁白无暇的脸上留下这些疤痕?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阿荔带着哭腔道转过身去,瘦弱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她现在脆弱得像晨露,一束阳光一阵轻风就能让她坠落。

    沈孟泽温柔地将她的身体摆正,手指轻轻抚摸过那道浅浅的疤痕,动作又柔又轻,眼神满是歉意:“阿荔,是我对不起你。改天我去葫芦馆求药,那里的天下最好的灵药,一定可以祛除疤痕的。即使去不掉,也可以抹脂粉。其实,阿荔之美,脂粉不能为之增色。”

    阿荔破涕为笑,想不到沈孟泽的情话也是信手拈来,脸上微微泛起红来。沈孟泽觉得她害羞起来也很好看,这样温温柔柔的女子,谁不会心疼呢?

    可是,总觉得那里不对,好像面前这个女子似乎不是记忆里那个果敢的女子。

    发髻上的玉簪花已经枯萎,没真元的滋养连植物都衰败得更快。沈孟泽心想如果去葫芦馆,也要一些灵簪来种。灵簪开出的花与普通的玉簪花无二致,不同的是能够长开不败。这种灵药自身会吸附天地之间的灵气化为自身的药性,平时都是用来炼丹给弟子们服用,可以有助于提升修为。如果当普通花草来种的话,也需要灵气极为充盈的地方,不然还是普通的玉簪花。

    如果灵簪戴在阿荔头上,施以真元灌注,肯定不会枯萎了。

    暮色黄昏,群鸟归巢,山间野兽吼叫时不时地传来。

    夜雨听风并非是个藏水聚水的风水宝地,不然沈孟泽也不会在这里独享清净。离在离凌云峰不远处有一山峰,山泉壁挂,花草树木繁盛,古木参天,蝶舞鸟飞,灵气四季充盈,修为不够的弟子都会在那里的山石上遭一个洞窟,才能分得一点灵气。整个山崖如蜂巢一般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窟,蔚为壮观。除凌云峰以外三大峰附近的灵宝之地亦如此,只有那些修为高的弟子才会独自去对灵宝之地独自享用。

    流仙派的弟子虽然经过层层选拔,仔细甄选,人数不是天下仙门之首,数量也不少,主峰周围的灵宝之地容纳不下。因此一旦成为流仙派的入门弟子,都可以在弟子舍外另寻住处,八百里仙渡山有不少灵气充沛的风水宝地,沈孟泽唯独选择这里,就是看中这里灵气缥缈,鲜有人来打扰。这里静心可以,可要吸纳天地灵气转为自身的真元,灵气越是充沛越是有利。清晨和黄昏是天地阴阳交替之时,灵气升腾。沈孟泽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坚持吐纳,他的真元纯净浑厚。

    竹林坡对面的有一座松林坡,此时已经灵气萦绕,薄薄的雾气将成片的松林笼罩住。沈孟泽平时都会选择御剑飞行去对面。眼看黄昏已至,是时候吐纳了。

    阿荔见沈孟泽脸有难色,便猜度到几分:“子珏,现在已到黄昏,正是吐纳的时候,你赶紧去吧。”

    “可留下你一人……”

    “我先回去做晚饭,等天你就回来就事。毕竟吐纳真气,吸收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真元是大事,不可因为我耽搁。师尊也不想你因我而耽误修为。”

    沈孟泽点点头:“等我回来。”然后起身一跃就飞到了对面,还不忘回身朝这边挥挥手。

    阿荔嘴角翘了翘。

    当月亮挂上半山的时候,沈孟泽感觉到了四周灵气已经稀薄。四周的一切都已入进入沉睡,为迎接明日晨光做好准备。

    夜雨听风的窗棂上有昏黄的灯光,时不时有个身影站在门前张望,最后成了凝望。

    沈孟泽一进入静坐就会忘记时间,除非有大事发生,他都会全神贯注。昨夜有雨,白日阳光灿烂,周围的聚集了大量的灵力,修士对灵力从来是不嫌多的。沈孟泽更是痴迷于吐纳真气,吸收灵力,所以不知不觉中已到深夜。

    回到夜雨听风,看到立在门边的那个身影,沈孟泽又禁不住自责起来,都怪自己贪婪,居然耽搁这么久,让阿荔等久了。

    沈孟泽赶紧快走几步:“你不必站在这里等我的。山里夜风很凉,小心着凉。”

    借着月色的清辉,阿荔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倦意:“你我是夫妻,妻等夫归家应该的。”

    沈孟泽有刹那的窘迫,赶紧与她一起进屋。桌子上的简单的饭菜已经凉透,却一箸未动。沈孟泽已进阶仙师阶,日常饮食一天一次足矣。阿荔见到凉透的小菜和清粥,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收拾着赶紧要去热一热。沈孟泽伸手止住她,从怀里掏出野果,已经用山泉水清洗干净。他让阿荔坐下来吃野果,自己动手收拾碗筷。

    一进厨房,才知这厨房只有一个灶台一口水缸,甚至刚糊上去的泥墙都还没有完全干透。器物只有简单的几样,倒还齐全。这些还是陆染偷偷帮忙的结果,大家都知道沈云梵不喜阿荔,都不想过多与她亲近。但是陆染性格淳朴,待人亲厚,他对谁都一般的好。沈云梵再不喜欢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她也是自己嫡传弟子的妻子,总不能苛责太过,所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供需还算不断。

    收拾完毕,沈孟泽回到卧室。阿荔吃完野果,在外面水池用凉水洗漱一番回到屋子里坐着。

    朦胧的灯光下,解开发髻的阿荔更添妩媚,宽松的衣衫披在她身上,光洁如玉般的肌肤在灯光下生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美人如此,正值青壮之年的沈孟泽如何不心动?沈孟泽只觉得身上血液突然翻滚起来,需要用真元压制能才维持表面的平静。

    但是冲动和理智,沈孟泽还是能站后者。他对自己残缺那部分记忆很是苦恼,不知道自己与阿荔成亲之后有没有行过夫妻之礼,这种隐秘的事也不好问陆染。可眼下,他却没有一分多余的心思。他很想告别转身就走,仙渡山八百里之广,还有鸣鹤台可以留宿,可去的地方很多。眼下待在夜雨听风,总觉得是手足无措的尴尬。可是转身就走对他来说很容易,再留下阿荔一个人独守空房却不妥。明日想必风言风语就会传遍整个仙渡山。

    阿荔低着头坐在红帐榻边,沈孟泽也不敢靠近,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两人就这样相对良久,最后沈孟泽只好开口:“阿荔,夜深了,你先睡吧。我在旁边打坐。”

    阿荔终于觉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眼眶里突然涌满了委屈的泪水:“你我已是夫妻,难道还要分榻而卧?”

    沈孟泽自感能与她亲近,可是要做到没有距离的肌肤之亲,他心理上还是做不到,直言道:“阿荔,之前我给你散功差点走火入魔,所以脑子里有些东西记不清了。你我之间……能给我点时间吗?”

    阿荔看着沈孟泽疑惑的眼睛,低下了头,眼泪再也包不住,像雨滴一般掉落:“难怪你回来的时候眼神有些生疏,是真的把我忘了。”

    沈孟泽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可是他也不会拐弯抹角啊,见美人伤心落泪,赶紧上前安慰:“我没有将你忘记了,只是成亲这段我真的是记不清了。”

    原来当日他们俩人双双跪在摘星殿前摇摇欲坠,三位峰主拥着沈云梵一同到殿内商议阿荔的去留。最后沈云梵松口同意阿荔留下,但是得化尽修为。沈孟泽怕出意外,亲自动手,可是化解之后他的身体极为虚弱。三位峰主不怕沈云梵食言,就怕他多方阻挠这桩姻缘,就在摘星殿内在弟子们的帮助下匆忙跪拜了仙渡派的先师祖画像、天地日月和师尊沈云梵,在众人面前算是结为了夫妻。可是当弟子们护送他们到夜雨听风时,沈孟泽已经昏迷不醒,神识模糊。沈云梵胆心弟子有闪失,赶紧送他到溪谷闭关。阿荔就留在夜雨听风修养,陆染派了几名女弟子照顾,昏迷了几天几夜才醒来。他们成亲之后没有同床共枕过,夫妻之礼自然是没有行过。

    沈孟泽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总是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一时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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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对天发誓原本设定不是这样子的,本来是想满足一下泽凰二人未成的姻缘,怎么写成这么个敏感脆弱心爱哭小女子啊,失去修为的雪凰也不会卑微至此,后面见真章……

    不过说服自己,这个幻影不过是雪凰的一根头发幻化出来的……不是雪凰不是雪凰……&/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