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泽处理完事务,就回夜雨听风安慰受了惊吓的阿荔。
阿荔虽然没了真元,但凭借着记忆也识破了景翎,自然也识破了前来救他的雪凰。雪凰尽管收敛压抑着自身的气息,阿荔还是凭直觉感觉到她的存在。她被雪凰推入沈孟泽怀抱,沈孟泽把她留在身后,朝两道逃跑的残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剑势凌厉浑厚,连山石草木都被剑气碾成了齑粉,两人最后还是逃脱。除了雪凰,实在找不出第二人来。
本以为雪凰不会出现在幻境中,只要她牢牢把握住沈孟泽的心就好。可是天不遂人愿,雪凰居然没有通过她的牵引就进入了幻境,还来得这么快。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自己只是雪凰身上一根头发,继承了她对沈孟泽爱恋。但毕竟阿荔不是雪凰,她贪恋着沈孟泽,身为幻影,注定只有在幻境中才能生存,要把沈孟泽留在幻境才能长相厮守。在这幻境之中她失去了修为,更要牢牢把握住沈孟泽。雪凰要把他夺回去,万万不可!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便是自己。可是现在,阿荔与雪凰,已经是对立了。她们的记忆只在某个时段相重合,现在各自为政。她居然能够进来这个幻境,还敢派人来诱导沈孟泽刺杀她,简直欺人太甚。你做魔无情,就别怪我做影无义!
阿荔佯装惊恐,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连陆染派人送来的饭食都没吃一口。沈孟泽见此,疼惜不已,他已经请示过师尊,今日不必再去鸣鹤台。
所以当沈孟泽看到她出神,以为被早上的经历吓得魂飞魄散了。
“阿荔……”他轻唤了一声。
阿荔抬头看他,已是满目泪光,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爱疼惜。站起来扑到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瘦弱的身子似乎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沈孟泽轻一手轻搂着她的,一手轻拍:“没事了,我已经在夜雨听风外结了结界,没人敢随便进来。”
阿荔还是哭了好久,才渐渐止了抽噎。眼睛都肿得不成样子,看得沈孟泽心里又一阵酸楚。
“今天我跟师尊请了假,带你去镇上走走。夜雨听风本是我独修的落脚点,只能遮风避雨,物什简陋。现下你住进来,想必也缺东西。我陪你去镇上采买,你要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阿荔破涕为笑,点点头。陆染多次提出她若要什么尽管开口,阿荔也知晓陆染必定不会亏待她的,可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陆染在沈云梵面前不好应对,又没有沈孟泽在身边,她总要小心些。
沈孟泽暗想,子斐这个家伙还真是懂女人心。早上他去见师尊的时候好巧不巧碰到了秦淇,秦淇先是废话一大堆,说自己好生羡慕子珏兄有这样情比金坚的好姻缘,三峰嫡传弟子就他成家了。沈孟泽现下可没功夫听他闲扯,抛给他一个不屑的白眼。最后沈孟泽慢吞吞地问了秦淇一个问题:“如何安慰惊恐的阿荔?”他劝了一早上阿荔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像一朵雨中的残花,脆弱得随时都会凋零。
秦淇故作玄虚,用扇面掩面而笑,眼神闪烁,神秘地低语道:“何以解忧?唯有买买买……”
聪慧的沈泽自然心领神会。
仙渡镇是仙渡山外最近的一处城镇,虽名为镇,规模却不输郡治。因为仙渡山流仙派,慕名而来的人很多,求药治病的,想要长生不老青春永葆的,要入其门下做门徒的,还有的只是前来瞻仰流仙派的威仪的,想沾点仙气的……来来往往的人多了,镇上自然十分繁华。附近的乡民售卖自家的货物,有新鲜的蔬菜瓜果,有布匹毛皮,还有各种打着仙渡山灵药仙药的药丸……自然也有女子喜欢的胭脂水粉钗环,流仙派也有不少的女弟子。虽然陆染采买的东西都品质都是极佳的,但是也都是按品级分配。再说买东西本身就是一本享受,看看花花绿绿琳琅满目的商品供自己选择,是可以愉悦身心的。山上的修习枯燥无味,偶尔下个山来调剂一下也是不错的。
沈孟泽用抹额遮住了额间云纹印记,穿着普通的半旧衣衫,洗尘与有灵都包裹着布套,一眼望去不像是凌云峰的嫡传弟子,而是一个远道而来的游仙散修。而阿荔的衣衫本就不出色,所以倒像是一对普通的夫妇出行。
阿荔添置的东西不多,走得久了没有真元支持感觉有些体力不支,才上了一座茶楼歇脚。他们这才发现仙渡镇不是热闹繁华,简直就是人满为患。若不是这家茶楼专辟一处后院给流仙派弟子休息,估计都没落脚的地。
“子珏,怎么仙渡镇这么多人啊?而且我看很多都是修士。”阿荔道出自己的疑惑。
“天门开门之期要到了,到时流仙派会择选天下灵根清奇的修士进入仙渡山修习,为期一月。他们都是来应选的。”
流仙派占据了仙渡山,天下自然会有忿忿不平之人。仙渡山八百里,立派之初这些小仙师如同苍蝇一般令人难缠,时不时钻个禁制的空子进来。人人都想攫取天地之灵气,偷跑进来的人不少。后来随着流仙派干脆每年大开天门一次,择选秉性优良的修士入山一月修炼。若有合适的愿意入流仙派门下便收入,若不愿意的放任归去。毕竟像沈孟泽这种灵根清奇的弟子凭借机遇遇到如同大海捞针,太难。如果身负清奇灵根的弟子愿意自动上门,就简单得多。流仙派为仙门第一派,肚量与气魄自然不会像小门小派那般斤斤计较出身,能包容天下所有正道之术。不过带艺投师也只能当个外门弟子,若想成为入门弟子,甚至精进一步成为亲传弟子,唯有散尽先前修为才行。不过多数修士既然已修成真元湖,不介意放干湖水,再度容纳仙渡山的灵气化为真元,更为纯净浑厚。成为入门弟子,无数典藏任其阅览,还有机会名师指导,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天大机缘。
当然天下其他仙门可不这么认为,而是觉得流仙派用这种看似大度的做法招揽天下奇材。小门小派有个灵根不错的弟子已经很难得了,结果精心培育后轻松就被流仙派纳入门下,心中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人家从未强迫,大开天门也是为众修士谋福祉而已。越是这样不显山露水的动作,越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却不能多说什么。
天门大开这一月,因为有了众多的散修,所以四位峰主都会派得力弟子严格管束,凌云峰这一峰自然由沈孟泽负责,将会十分忙碌。这也是为何沈云梵会同意他今日请假,估计在以后的一个月内,阿荔在白天是见不到沈孟泽。
伙计端上来新制的糕点,酥脆的千层酥,香糯的藕粉糕,花香四溢的玫瑰酥,还有薄脆的焦饼。点心甜而不腻,软糯化渣,茶香袅袅,十分惬意。阿荔在夜雨听风吃够了寡淡无味的青菜山菌竹笋嫩芽,对香甜的点心很是喜欢。沈孟泽见她喜欢,吩咐伙计打包几份带走。
阿荔的脚有些酸痛,估计要休息好一会才行。沈孟泽见外面的有挑担的小贩叫卖时鲜的果子,便说要出去买。阿荔自然乐得沈孟泽这样献殷勤,自然点头同意。
沈孟泽出门,招呼小贩,可是一看好的果子已经卖得差不多,只剩下歪瓜劣枣。抬头见街边还有几位挑着担子叫卖的,便多走了几步。
结果刚到,所有的筐子里一个小果都没有。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一步,买光了。现在时值正午,下午应该没有果子卖了。这些果子都是附近的山民下午采摘,第二天上午来卖的。错过就只能等明天,可是明天他不能下山。
那人手里颠着一个乾坤袋,多少果子装在里面都能保鲜不坏,看来也是一名修士。
沈孟泽赶紧快跑几步跟了上去。
“烦请兄台匀几个果子给在下,内人喜食鲜果,在下愿以数倍价钱购买。”沈孟泽恭敬道。
对面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腰间系着一把轻灵长剑,看样子倒不像是男子佩戴的浑厚样式,倒有些像有些纤若的女子佩剑。沈孟泽对此并不介怀,各人修行有各人的道法。他低头很是恭敬,没有无礼地盯着人家脸看。只觉得他的衣袍上的纹饰很是奇特,不若寻常人家那种花草虫鸟瑞兽的吉祥纹样,倒像是天空中的密布的星辰,滚边的花纹像是一簇簇雪花,甚是奇特。估计这位是主修天象星辰的修士。
“可是鄙人在也喜欢鲜果,这次好不容易看到有中意的,个个汁水饱满,红中透着紫,令人垂涎欲滴呢。”那人声音很好听,清脆如黄鹂,一闻其声,感觉到春风化冻。
沈孟泽抬起头来看对方,只见他墨色发带系发,并未带冠,看不出门派来。五官精雕细刻,难得的精致如画。五官英气,挺拔的身姿沉稳,倒有几分贵气。
沈孟泽有些尴尬:“那冲撞了。”
那人微微一笑:“卖是不可能的,入了我手的东西万万没有卖这一说。我看兄台气质不凡,想来也是仙门中人,相逢即是缘分,分你一些吧。”
说着解开乾坤袋,准备倒出来,可是没地摆放。沈孟泽既然接受了人家的好意,也不好再提黄白之物搅了人家的好意。便提意去茶楼坐坐,也当是还人家人情。那人也没推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茶楼。
阿荔见沈孟泽进来,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可是当她看到他身后之人时,脸色有一刹那的凝固。
“此是内人南怀荔。”沈孟泽大方介绍道,仙门可没有普通人那么多繁文缛节。
“见过夫人。”那人沉稳行礼道。
沈孟泽突然想起来还未请教人家名讳:“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免贵姓薛,单名一个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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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本来按原计划,沈孟泽已经带着南怀荔去往仙渡山,一时兴起来了个幻境!算了,就当是给流仙派的科普章吧。
纤君自我感觉绝对有人格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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