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107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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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不远处有一片屋舍,专门是用来给晚上关闭城门以后给人留宿用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客栈拥挤在一处,在细雨中挂着摇摆不定的红灯笼,让人心生回家的温暖。

    两人并肩撑伞而行,沈孟泽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这一刻他虽然在内心期盼了好久,眼前事已成,自然是十分高兴。可他也只能偷偷地翘起嘴角,时不时看着走在身旁这个女子的侧影,仿佛有些不相信刚才发生的那些事。

    他希望这条路能够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能与她一直这样走下去。

    南怀荔自然是能够感知沈孟泽目光,她倒是不好意思去直视他炽热的目光,只能装作不知。她的内心也是雀跃的,也只能先按捺住。

    两人心情澎湃,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沈孟泽先是挑选的一家最大的客栈,可是大门口已经挂起了客满招牌,只得转身寻一家中等的客栈。要了两间房,却是楼上楼下。沈孟泽住楼下,南怀荔住楼上。

    站在楼道口就要分离,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虽然两人一会还会在一起吃晚饭。此时谁也不愿意与对方分离。

    “我先上去换件衣服。”南怀荔终于决定自己先行离开,两人这样不言不语地面对着让旁边的人看着好生奇怪。沈孟泽这才发现她的裙角有些泥点,便点点头。

    关上房门,沈孟泽忍不住裂开嘴角大笑起来。真想放声大笑啊,他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即使是进阶仙师阶也未多如此兴奋。在他看来修为这件事水到渠成,并不值得高兴。而南怀荔不一样,是他心尖上小心呵护的那个人。能够两情相悦,与他来说真的是意外之喜,这应该是他此生中最为值得庆幸的事。

    他恨不得马上告诉师尊告诉师兄弟,让他们能与自己分享这种喜悦。可是紧紧握住仙铃,他却没有通灵任何人,这是他的南怀荔,即使一人不知,他也是高兴的。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关上房门,南怀荔却跌落在地上,靠着墙泪流满面。

    她努力了四世三生,终于换来他的倾心。本来以为竹篮打水一场空,却是柳暗花明,得来他的剖白。守得云开见月明,这种心酸或许她比谁都要明白。

    什么魔疆封君,她都不在乎的。

    几百年的风霜雨雪,感谢上苍,终于让自己心想事成。

    南怀荔坐了好一会,才起来洗脸换衣,下楼时沈孟泽已经站楼道口等他的了。

    沈孟泽平日里笑都很淡,可是今天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看上去有点傻里傻气的样子。南怀荔只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是掩饰不住嘴角的满心欢喜。

    两人就那样傻傻地一上一下站着,店小二都看不下去,赶紧上来打招呼问他们吃什么,他们这才回过神来,挑了张不显眼的桌子坐下来。

    沈孟泽给她要了些鲜果,自己点了两样清淡的小菜。

    这些天沈孟泽一直都在城门口等,生怕错过她,都没怎么进食,眼下心情愉悦大好,吃了不少。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老板叫店小二赶紧把门闩好。

    这时一位客人问:“老板,天才黑你就关门了,说不定还要赶路人要住店呢。”

    老板一脸无奈道:“各位是才到池水君的,自然不知这城门外的危险。这几个月天一黑,外面全是游离的鬼魂。上次本郡的河妖不是被斩杀了吗?听说那些被它吃掉的人的鬼魂因为死得太久,魂魄残缺,地府都不收,鬼族也不留,他们没处去就聚集在城门,听说想要找人抽取他们所缺的魂魄。虽然他们伤害不了人,可是让人见着也挺害怕的。所以奉劝各位,晚上没事不要开朝外面的窗户,更不要轻易出门。若是被魂魄被他们抽走魂魄变成痴呆之人,本店可是不负责的。”

    这时一位路在发问:“老板,我见你这客栈虽然不大,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又开在城门口,位置不错,怎么好像生意不是很好啊?”

    老板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这条街上大大小小的客栈加起来不下十家,之前大家都好好的。可是自从七福客栈开门迎客之后,其它几家加起来都比不上七福客栈一家啊。各位大多是看到七福客栈客满的牌子才寻到我家来的吧。”

    稀稀拉拉的客人点头称是。

    “就是因为外面这些游离的鬼魂啊,七福客栈有仙师镇守,无鬼魂之忧,所以大家都愿意多花钱去他家住,保平安啊。很多往来的商户都下重金租子他们的房间,仙师还会另外赠送他们护身符。”

    “老板也可以请仙师也来镇守啊?”

    老板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七福客栈财大气粗,但凡别人请了仙师,要么重金礼聘过去,要去就把人家赶走。现在各个仙门都忙着准备仙盟大会,这些鬼魂又不主动伤人,大家也就将就过了。所以我们也只能吃点他们的残羹冷炙,聊以糊口而已。”

    沈孟泽与南怀荔对望一眼,明白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吃完饭,两人回到各自房间,从窗口跃出,飞到屋顶上。

    此时雨依然不小不大地下着,街上借着客栈昏黄的灯光隐约可见有黑影在移动。黑影只朝其它商户前移动,远远地避开了七福客栈。

    南怀荔道:“它们根本不是鬼魂。”

    沈孟泽一改之前的笑脸,沉思道:“嗯,只是些符影而已。看来那个七福客栈果然有古怪。”

    于是两人飞到七福客栈内,只见大堂内人满为患,比起刚才那家客栈冷冷清清的场面,有天壤之别。人太多一时之间寻不到那位镇守的仙师,沈孟泽跃到屋顶之上,燃起一张神符,神符燃烧后化为灰烬,灰烬在风雨中飘散。那些符影碰触到沾了灰烬的雨水立刻消散不见。

    然后站在那里静静等待那位仙师的到来。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那个仙师就暴跳如雷地飞上屋顶来上来:“何方妖孽居然胆敢破坏本仙师的阵法?是活得不耐烦找死吗?”酒气与脂粉香远远地飘来,想来是被人从温柔香里拉出来。

    沈孟泽道:“诓骗人的小技法还能称之阵法,你是当仙门没人了吗?身为仙门中人不好好修道,与人一起行诓骗之事,骗人钱财,有违仙门道义。按理应毁去你的丹元,降为普通人。”

    “哈哈,仙门修道为何?你们个个口中满是仁义道德,是为飞升为仙。可是那是多少人所求而不得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修道之路清苦无比,不如红尘逍遥。道是我修的,我怎么用管你们屁事?我又没杀人放火,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你当自己是流仙派弟子,负责监察仙门啊?”

    南怀荔一笑,真是运气不好撞上了。

    “在下正是流仙派弟子。”

    “流仙派现下正筹备仙盟大会呢,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你也是个骗子!”那个不耐烦地抽出长剑,“懒得跟你废话,剑上见真章吧。一会跌下去摔胳膊断腿的可别说本仙师下手狠辣不留情。”

    那人虽然有些道行,却也不是沈孟泽的对手。才交手几招,沈孟泽甚至连剑都没有出,靠着有灵轻轻松松挡了他几招。

    那人见自己实力不济,便换了个神色:“大家既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要斗个你死我活呢。你放我一马,大家都一起赚钱享乐不好吗?”

    沈孟泽脸色一沉:“不好。”

    几招下来,沈孟泽制住那人,一掌就打散了他的修为。因为他并没有伤天害理,所以还是留下他的丹元,不过作为惩罚,把他绑到了七福客栈的门外在的树上。并在衣服用燃烧符烧了四个字:仙门败类。

    南怀荔一直都站在边上看着他出手,突然觉得他也有可爱的一面。

    处理完骗子,雨也停了,月亮露出清凉面容。

    “沈仙师真是正气浩然,令人敬佩啊。”

    沈孟泽被南怀荔这么一夸,有些羞赧:“不要叫我沈仙师了,叫我表字子珏吧。你有小字吗?”沈仙师这个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有些敬畏的意味。

    南怀荔摇摇头。

    “我叫你阿荔可好?”

    阿荔?南怀荔脸上有瞬间的凝固,她想起那个死在爱人剑下的女子。其实谁都没过错,身在局中却只能任人摆布罢了。

    可是终究,她才是真正的阿荔。

    “好啊,子珏。”南怀荔改了口。

    “阿荔。”沈孟泽也说出了口,语气眼神温柔得如同周身倾泻而下的月光。

    南怀荔突然有流泪的冲动,真的好像告诉他,她不是南怀荔,也不是阿荔,她叫雪凰,是魔疆北君雪凰。可是却什么也不敢说出来,怕刚到手的幸福就这样被自己丢掉了。那一点幽怨立刻被沈孟泽伸过来的大手驱赶得一干二净,含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沈孟泽像珍宝一般把柔弱无骨的手托在掌心,轻轻地合上手指生怕自己一用力便碎了。说出了之前他一直在想说的话:“我先带你回仙渡山,等仙盟大会结束师尊与众峰主都会回仙渡山,到时我与师尊提起你我之事。我要与你成亲,结为道侣。”

    虽然他做好等不到她的准备,却也准备了等到她的话。他要带她回仙渡山,在摘星殿前与她成亲。他从未如此热切地思念过一个人,要把放她放在心间,时时刻刻放都在带在身边。她现在已是孤女,无处可去,他要给她一个安心的家。

    南怀荔手颤了颤,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不是太快了,他向自己剖白也不过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

    沈孟泽召唤出洗尘,扯掉剑穗上的那块玉,放在她的手心:“吾心如此玉,愿日日在卿掌心。”

    南怀荔终于忍不住,握紧手心一直扑进沈孟泽的怀里。

    “子珏。”呜呜地哭了出来。

    这把沈孟泽吓了一跳:“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月色清亮,水面无风,月亮落影在水面,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倒影。

    南怀荔靠着沈孟泽,在他耳边呢喃道:“子珏,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沈孟泽含笑点头。

    只见她轻轻踏入湖面,缓缓走入湖中,脚尖停留在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好似一朵花苞在徐徐绽开。这时一阵风吹起,激起了片片银白色的碎月。南怀荔脱掉外衫,伸展开双臂,舒展身体,像一只月下的飞舞的翩跹蝴蝶。

    南怀荔的身姿很美,轻盈得整个人好像被要被风吹跑。沈孟泽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女子原来可以这样赏心悦目。只觉得天上的月亮被她夺了风采,月亮悬挂在头顶,她便成了月上的仙子。

    可惜自己不擅丝竹乐器,若是能与她一起月下合舞一曲才算圆满。

    舞毕,南怀荔从水面带着水花朝沈孟泽跑来,扑了个满怀。沈孟泽被扑到了地上。

    “阿荔,别这样。我会把持不住的。”

    “谁让你把持了?认真告诉你,我可是魔女哦。魔可没你们那么多礼法束缚,随心所欲。”

    沈孟泽只觉得眼前的阿荔有些调皮的小可爱:“你真是魔女,夺了我的心,还要夺了我的人吗?”

    南怀荔鼓起勇气朝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眼睛忽而充满了邪气:“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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