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善人

第1章 前世今生:新帝韩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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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高祖韩信离世时,唯二不放心的只是自己的江山和幺女纯月公主韩灵。就在咽气前,他紧抓住太子韩衡和皇后樊丽华的手,再三叮嘱他们,保住韩家基业,切勿苛待纯月公主。

    纯月公主韩灵年方十五,正是待嫁之时。她年幼丧母,被寄养在姚贵妃身下,因品行高洁、性情谦和而善名远播,颇受高祖的重视。她在年仅9岁时为民请命,将仅有财物悉数捐出,劝高祖开仓放粮,救十万灾民于水火。后在匈奴来使替年约六十的乌晨单于向年仅十岁的自己求亲时,劝下勃然大怒的高祖,言道:“若能两国和平,使百姓安乐,便是年差半百,又有何妨?”以一语闻名天下,促成大夜和匈奴的和平。萧相国赞她“有救世之仁心,真神女也”,御史大夫刘夏称她为“大夜明珠”,暗指她既是高祖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也是照亮大夜国的一抹光亮。

    而今纯月公主婚期已至,远嫁在即,夜高祖却于此时离世。其养母姚贵妃与樊皇后结怨已久、嫌隙甚深。姚贵妃甚至还曾因高祖对韩灵的喜爱而野心膨胀,几次三番劝说韩信改立与韩灵亲密无间的代王韩云英为太子。樊皇后恨屋及乌,早已对韩灵恨之入骨。眼见高祖咽气,尸骨未寒,便按捺不住地命人将韩灵、姚贵妃二人押来,却被新帝韩衡拦下。

    “纯月公主不日即要远嫁匈奴,母亲若是对她下手,我们拿谁嫁给匈奴单于?”

    樊皇后,不,樊太后冷哼一声,有恃无恐道:“我大夜公主多如牛毛,才貌双全者不乏其多,匈奴单于想要一个公主,哀家就给他一个公主!韩灵又算什么!”

    新帝见她神色凶悍,似是绝无开解的可能,只淡淡问:“如今父王作古,理应由寡人执掌天下。母亲却要干政吗?”

    樊太后并不忌惮自己的儿子,若无其事道:“你少不经事,性情柔顺,而先皇乍去,时局未稳,你自然需要哀家帮扶。”

    新帝微微一笑,再不多言,只对宫人们嘱咐:“父皇殡天,母亲哀恸,没有精力理会旁事。你们可要伺候好母亲,切勿让她操劳成疾。”樊太后诧异地眼见自己宫内的仆人们乖觉应诺,还未发言,见韩衡离开,忙提步追去,“我儿……”却被两位宫侍拦下,她怒气冲冲地发作道:“大胆刁奴!”两人全不害怕,在她欲推开他们时,甚至还出手架起她的胳膊,把她押解进房内。

    樊太后此时才意识到不对,哀叫道:“我儿!你岂能如此对母亲!”她猛然使力,将卒不及防的两个侍人甩开,匆匆追出宫外,边哭道:“衡儿!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同气连枝!你怎可听信旁人的教唆,同母亲离心离德!”院内的宫人们当即追来,一拥而上,将她再度扯入房内。

    尚未走远的韩衡听到她的动静,略微驻足。随侍在旁的文士徐海见状,试探地问:“陛下可要再去劝劝太后?”

    韩衡微微一笑,神色阴沉间竟隐有几分快意,道:“不必。”话罢,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边道:“无需准备玉辇了,我们溜达溜达吧。”

    这一溜达,便溜达到纯月公主的宫外。

    纯月公主深受圣宠,所居月宫与天子所居的龙宫、皇后所居的凤宫毗邻。韩衡走到这里时,高祖殡天、新帝继位的消息早已传遍。纯月公主得知新皇驾到,赶忙出宫相迎,正待行礼,却被新帝拦下。韩衡扶住韩灵,一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其内情绪厚重难辨。韩灵精神恍惚、面色惨白,正为高祖驾崩而伤怀,并未注意到韩衡的异常。她极想要见父皇最后一面,然而大夜国未免帝王逝世时子息内乱,早有规定,皇帝临终前只允许太子、皇后伴其左右,直至葬礼那日,她绝无再见父皇的可能。

    韩灵强打起精神,向韩衡真诚地说道:“父皇殡天,灵虽痛心,然皇兄继位,免朝堂动荡,也不失我大夜之福。还望皇兄切莫太过悲伤,定要保重身体,护我大夜长盛不衰。”

    韩衡握住她微凉的手,见她神思不属,便牵着她向宫内走去,“皇妹也要保重身体。你先天不足,体质柔弱,以后可万不要穿得这么单薄……”他嗓音温柔,步履轻快隐有一丝急促,显然是想将韩灵立即带入温暖的房内。这无意中显露出的关怀,叫伴他多年的徐海暗自惊疑:新帝何时与纯月公主这般要好?

    韩灵被韩衡牵入房内,慢一拍的思绪于半途间清醒,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对方握在掌中,想要抽回,却因对方抓得甚牢而不得不作罢。她亦心惊于新帝不同往日的亲近之意,但并没有丝毫偏见、臆测之心,只当对方怜惜自己远嫁在即却父母双亡、心生恻隐。

    韩衡牵韩灵入房后,即刻唤来御医为韩灵诊脉,确定她并无大碍后,仍迫她上床休息,还亲手喂她喝下暖身驱寒的姜汤。

    直到萧相国久等不及着人请他上朝宣读遗诏,才跚跚离去,步履间隐有不舍。

    他的确是不舍。

    两年前重生归来,未免旁人心生疑窦,他按捺住情感,对纯月公主不闻不问,只默默培植自己的势力。而今,高祖驾崩,他一如上一世般登上皇位,这一次,却不再大权旁落,樊太后被拘深宫,原本受诏上京的赵将军也在他的阻挠下卸甲归田、偏居一隅。终于,他已是实实在在的一国之主,再不需瞻前顾后。

    上一世,他冷漠又愚孝,深受樊太后影响,纵容樊太后鸩杀代王韩云英、姚贵妃,将纯月公主贬为庶人、充作宫女,任其统揽朝政大权,直至樊氏坐大、外戚专权,他幡然醒悟却已经悔之晚矣,被互结姻亲的赵将军、樊家联手夺去皇位,幽禁宫中三年,最后被已登基为女帝的樊太后亲手鸩杀。直到死前他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女帝的亲生儿子,在他出生之时,母妃便被女帝派人扼死。女帝怕他羽翼丰满后得知真相,因而先下手为强。

    上一世死时,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韩灵一人。

    那被幽禁的三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三年,却也是最快乐的三年。宫人们见风使舵、落井下石,他饱尝世态炎凉,却也于这无尽苦楚间,品味到一丝实实在在的香甜……已被贬为宫女的韩灵坚定地陪伴在他的身边,不顾艰险,想方设法地改善他的境况,为他多方奔走。无论多么艰难,她总会劝他:“兄长切莫灰心,江山虽好,却不如人命重要。至少我们韩家子女都还健在,东山再起也未可知。”

    她敬他、爱他、待他一如既往,从不因权势地位,竟只因这在皇室子女中凉薄得或可忽略不计的血脉之缘。不,或许,甚至都不是因这份血缘。韩灵其人,宽厚纯良、品性高洁,这宫中上下,蒙过难的、犯过错的,又有哪一个没有受她的恩惠?即便是被贬为庶人后,遭人落井下石、甚至恩将仇报,也依然本心不变,从未记恨于谁。

    想到上一世那三年里韩灵的不离不弃,韩衡只觉胸口发热,既酸又暖,他眨了眨眼,掩下泛湿的眼眶,在随侍徐海的搀扶下登上玉辇。

    这一世,无论怎样,他都要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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