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岚什么样的身份,还敢妄想当曲灵的护卫?
两个护卫面露冷笑,其中一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什么身份,灵大人是什么身份,你哪来的资格同她共处一室?简直异想天开!”
毕岚对他们的轻蔑视若无睹,只平静地举起手中的剑,淡淡道:“护卫需要什么身份?再高的身份,武力不够,又如何保护灵大人?你们两个如果不服,那就来试试我手中的剑。”
两个男子面色齐变,目光又惊又怒,随即,唰!唰!两道金属摩擦声先后响起。两人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剑,气势汹汹地向毕岚劈去!
曲意舒正在竭力地尝试说服“误入歧途”的曲灵重归正轨,劝她别再同那些粗鲁、无知的男人混在一起。曲灵不想和许久未见的亲妹妹争论,于是暂时没有插话,只让对方畅抒己见。
“灵,你还是太单纯了,男性的本能就是暴力、自私的。他们淫|乱无常、花言巧语,你不要看他们对你装乖卖巧就以为他们真的正直淳朴……你忘记每年有多少对男性放松警惕的女性被性|侵吗?知识、艺术、法律……几乎所有高尚的人类智慧全部来自女性。而男性呢?他们危险、冲动、暴躁,是人类中的劣质进化体。如果可以,我们早已经摆脱他们!只要我们的医学、生物学继续进步下去,某日,待女性可以脱离男性独自繁衍后代,那时,就是他们灭绝的时候……”
噼里啪啦的金属碰撞声在门外突兀地响起,且愈演愈烈,全无歇止的苗头。曲意舒本能地停下未尽的话语,面色严肃起来。她看了比自己矮了一头、弱不禁风的曲灵一眼,顿感责任重大,一把握住腰间的佩剑,道:“灵,你在这里等等,我出去看看。”这里是巴达城,和伊甸城迥然不同,身为外来者,她们的性命安全显然无法被百分百地保证。而她作为伊甸人,绝不能让伊甸的精神领袖曲灵在自己面前出事——这是几乎每一个伊甸人的共识。
曲意舒提剑向外走去,曲灵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便没有出声制止,只快步跟了上去,边道:“意舒。巴达城和伊甸不同,这里的人们颇为好战,他们偶有比斗是较为普遍的事情……”
曲意舒冷哼一声,道:“不是这里的人们好战,而是所有的男性好战吧?你提拔了那么多男性进入权力中心,也难怪整个城邦的风气会这般野蛮。”
想到曲灵如此帮助那帮恶劣、卑贱的男性,居然还能被伊甸的百姓爱戴、尊重,获得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名誉、声望,她便感到忿忿不平。一直以来,她都在隐隐约约地嫉妒自己的姐姐,但她更知道,除了已经过世的父母,这个世上只有姐姐才是最关心她的人。她爱她的姐姐,但也嫉妒她,更讨厌她和那些垃圾般的男性往来。
曲意舒将曲灵一把推开,动作略微粗鲁,口气也很生硬,然而话中却不无关心:“你退后,等我确认一下情况。”
说着,她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曲灵不想再惹起曲意舒的不满,便只默默地紧随其后。刚到门前,就见门外,维塔斯、伊森正与一位身姿挺拔的华族男子缠斗。两人伤痕累累,衣物破烂不堪,看上去十分狼狈。反观那位华族男子,衣服上虽然也溅了些血迹,但并没有破口。而且他身手利落、动作轻盈,看上去游刃有余。显然,这个华族男子刻意地手下留了情,那两人才能在他手下坚持这么久。
眼见这番混乱的情景,曲意舒不悦地皱眉,道:“住手!”
毕岚本不打算听从,眼角一扫,却见曲灵静静地站在门边。他心头一动,一股雀跃夹杂着紧张的情绪蓦地窜入胸腔,不由想要停住——哗!两道剑光在他眼前闪过,他慌忙退后,这才堪堪避开,左眼眼角下却迸出一抹血花,温热腥甜的液体从左脸划落。
眼见华族男子已经有意退让,那两人还是不依不饶,全然不顾自己的命令。曲意舒勃然大怒,道:“你们两个男人!还不快停下!”
那两人全不理会,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不屑一顾的冷笑——
外城女子,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们?
因为是女人吗?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察觉到两人的蔑视,曲意舒火冒三丈,就要拔出佩剑加入战局,曲灵适时地开口制止道:“维塔斯、伊森,请你们停下,我们该去学院了。”她的嗓音温柔,带着一种严肃却又慈祥的庄重,让人本能地想要心甘情愿地服从她。
维塔斯停下了,先前出言讥讽毕岚的伊森却没有。伊森追着毕岚不停地劈砍,双眼通红,仿佛陷入魔障一般。曲意舒见此冷哼一声,终是拔出佩剑,曲灵扯住她的衣袖,道:“意舒,你先等等……”
几乎同时,曲意舒大力地甩开自己的姐姐,将曲灵甩得连退数步。曲灵撞到大门,闷闷地痛哼一声。曲意舒却似是没有发觉姐姐的痛苦,嘴上还不依不饶地讽刺道:“我的好姐姐,你看看吧,你自己招的男人当护卫,最后你自己都管不了!”她盯着伊森,眼中泛起森然的冷意,咬牙切齿地恨声道:“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女人的命令,还这样嚣张地摆出一副冒犯的姿态。我今天就要杀了他,作我人生中的第一滴血!”
她提着佩剑冲了上去,一直分心留意曲灵动向的毕岚眸色微沉,刻意地向她的方向避去,挡住了她的视野。她赶忙收住佩剑,正想绕开对方,以免错手误杀。然而仅仅瞬间,毕岚便身形疾走,如鬼魅一般地远去,随之而来的,是一把让她措手不及的长剑——噗嗤!伊森的剑直直地穿过曲意舒的胸口。
曲意舒愕然地瞪大双眼,眼底浮现出乍然凝聚的痛苦,血液由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她做工精致的上衣。她倒了下来。
“意舒!”曲灵惊恐地扑上去,抱住对方,试图堵住那不停流血的伤口,然而一切为时已晚。曲意舒脱力地看着自己姐姐泪流满面的脸,心中埋藏已久的芥蒂、嫉恨忽然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眷恋。
她勉强抬起手,想要拭去对方的眼泪,同时虚弱地张口道:“好好活下去……对不起……”她的嘴中喷涌出大量的鲜血,使她的话语都模糊了。
“……我爱你……”曲意舒的瞳孔终是失去了焦点。
眼见自己杀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灵大人的亲妹,伊森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终于从对毕岚的杀意里清醒过来。他结结巴巴道:“灵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曲灵没有抬头看他,只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发现曲意舒的呼吸的确停止后,她深吸口气,蓦地抱住对方的头,在额头处印下一吻。
曲灵闭着眼睛呢喃:“希望这只是我的一场噩梦,我一睁开眼,就能醒来。”
在她身后,伊森单膝跪到地上,“灵大人,请原谅我,我……”他焦急之下,语无伦次,一时间竟忘记如何言语。见此,维塔斯也单膝跪到地上,一同求情道:“灵大人,请您节哀。伊森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愿意为曲意舒小姐的死做弥补……”
曲灵缓缓地睁开眼。此时,她满脸泪痕,神色憔悴,清秀的面容上脂粉不施,更显出一丝苍白。将曲意舒的尸体轻轻地放到地上,曲灵站起来,正要转身,却突听一人喊道:“灵大人小心!”几乎同时,嗤、嗤,两道声音先后响起。曲灵立刻回头,却愕然地发现伊森、维斯塔已被人抹了脖子,倒在地上,汩汩鲜血由喉咙溢出流了一地。
她正感心惊,那个痛下杀手的华族男子却把剑随手一丢,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她磕头,道:“华族毕岚叩见灵大人,请灵大人原谅我的自作主张……这两个雅利安男性竟想趁灵大人悲伤之时,在背后加害,似是想杀人灭口。为保护灵大人,我不得已,只好先下为强。”
曲灵盛满悲伤的清眸淡淡地注视着那道跪地叩首的身影,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先起来吧。”&/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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