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越飘越急,两人也差不多快到家了,蒋樹拉着祁洛笙的手塞到兜里,道:“冷吗?”
祁洛笙摇摇头,刚才走了这么远的路,别说冷了,汗都出来了。
“要不歇歇?”蒋樹笑道,一张口吐出来的都是白烟,配上帅气的五官,一笑,很是帅气。半边侧脸在橙黄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帅的一逼,至少是吧祁洛笙给迷住了。
祁洛笙盯着蒋樹,竟是有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想什么呢?也不说话。”蒋樹伸手在祁洛笙面前晃晃,显然是没意识到刚才自己那一笑把男朋友给迷得都有点□□熏心了。
“不用,直接走回家吧。”祁洛笙回神,有些慌张道。
蒋樹也没发现什么,紧了紧握着祁洛笙的手,继续往家里赶。
进了家门,蒋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揉揉手腕:“这东西看着也没那么重,谁知道拎在手里这么累。”
“你自己要拿那么多不给我,怪谁?”祁洛笙换了鞋,倒了杯水递给蒋樹:“喝口水歇歇。”
蒋樹接过水,喝了几口,把衣服一脱就瘫在沙发上不想起来。
祁洛笙简单换了身衣服,赤着脚出来,看见蒋樹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走过去踢了踢他:“起来换衣服去。”
“歇会儿再说。”蒋樹哼哼,伸出手:“要抱抱。”
祁洛笙看着眼前的蒋樹,深刻意识到一副好相貌有多重要,至少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冲着你撒娇要抱抱的时候你并不想打他。
当然也不想抱他。
蒋樹看祁洛笙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心里不爽,长臂一揽就把人揽进怀里,撒娇道:“你都不抱抱人家。”
“那你现在不是也抱了吗。”祁洛笙说。
“不一样。”蒋樹下巴蹭了蹭祁洛笙的头发,却感觉到一股湿意,问:“怎么不吹头发?”
“懒得吹。”祁洛笙蹭了蹭,打了个哈欠,明显是倦了。
蒋樹拍拍怀中人的后背,说:“去拿吹风机。”
“它自己会干的。”祁洛笙不以为然,窝在怀里不想动。
“快去。”蒋樹推推怀里的人。祁洛笙无法,只好起身去把屋里的吹风机拿过来,递给蒋樹。
蒋樹拉着人坐在自己前面,双腿一圈把人圈起来,插上插头开始吹头发。
祁洛笙感觉到蒋樹的手指在自己发间温柔的穿梭着,再加上温度适中的暖风,自己更加瞌睡了。等到蒋樹吹完后,祁洛笙的眼睛都闭上了。
“这么困啊。”蒋樹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伸出手指撩了撩祁洛笙的长睫毛。
祁洛笙迷迷糊糊点点头,困倦的双眼瞄到蒋樹的头发,也是潮潮的,奇怪问:“你的不吹了?”
“让它自然干吧,反正会干的。”蒋樹倚在沙发上,歪着头笑着说。
祁洛笙强打起精神,拍拍蒋樹的大腿,道:“吹风机拿过来。”
“不用,”蒋樹在祁洛笙的额头上抚了抚,说:“您睡吧,我自己吹。”
祁洛笙又打了一个哈欠,伸手拿起吹风机:“把头伸过来。”
“好吧。给,头给你送过来了。”蒋樹往前坐了坐,手臂圈着祁洛笙的腰,头一低,等着吹头发。
祁洛笙伸手摸摸蒋樹的头发,嫌弃道:“这么扎手!”
“嘿,”蒋樹抬头:“注意点,说坏话就说坏话吧,还一定要当着男朋友的面说。”
祁洛笙当做没听见蒋樹说话,直接把吹风机推到三挡,糊了蒋樹一脸热风。
“诶诶诶,”蒋樹吃了一嘴的风:“注意点注意点,别照着脸。”
“低头。”祁洛笙稍稍移开吹风机,挑挑眉,问:“低不低?”
“低!”蒋樹瞬间把头低下去:“您吹!”
祁洛笙嘴角露出一抹笑,手上的动作温柔了一点。
等给蒋樹吹完头发后,祁洛笙彻底不困了,把吹风机一撂,说:“收起来,我去看有什么能吃的。”
祁洛笙翻翻购物袋,拿出下午买的披萨,扭头对蒋樹说:“我不太想吃晚饭,要不要给你热个这个当晚饭?”
“我也不饿,你热个披萨我们一起吃。”蒋樹说。
祁洛笙依言热了披萨,又拿出了今天买的果汁,倒在杯子里端了出去。蒋樹刚好换完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对祁洛笙说:“把这个放到窗边吧,物业说今晚会放烟花。”
两人把晚饭放在窗前的矮桌上,一起吃着披萨。
“喜欢烟花吗?”蒋樹问祁洛笙。
“不喜欢。”祁洛笙摇摇头,盯着黑沉沉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太短暂了。”
蒋樹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手跨过矮桌附在祁洛笙的手上,轻轻说:“可是对于烟花来说,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让人群中的那个人看到了自己,不是吗?”
祁洛笙抬起目光,恰好撞入蒋樹的目光里,一进去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如果我是烟花,这就足够了。”蒋樹的嗓音轻的虚无缥缈,像一阵风刮进了祁洛笙的心里。
气氛开始暧昧了起来,两人的呼吸让空气都焦灼了。
“砰”的一声,烟花升上了空中,一朵朵炸开,绽放在空中。祁洛笙回神,有些慌张的抽回手。
蒋樹心里暗骂一句,这烟花是不是和自己有仇,偏挑气氛最好的时候放!刚才就不该夸它!
祁洛笙有些尴尬的移开目光,在蒋樹看不到的地方,暗自唾弃自己。
他刚才居然很不要脸的想亲蒋樹!
也太惊悚了吧!
烟花已经进入尾声了,最后一个最大的升上空中,一窜一窜的向上升着。蒋樹百无聊赖的伸出手,跟着烟花一起上升,在炸开的一瞬间,手指开合像是烟花绽放一样,顺便自己给自己配了个音:“砰。”
蒋樹收回手,嘴角含笑:“放完了。”
“嗯。”祁洛笙不太自在的应了一声,不去接触蒋樹的目光。
蒋樹看着不说话的祁洛笙,心中暗笑,这人原来也会害羞啊。
“我们,”蒋樹故意靠近,放低声音,嗓音低沉喑哑:“是不是该睡觉了?”好好的休息被说的色气的不行。
“是我,”祁洛笙站起来:“不是我们。”
“诶,”蒋樹不开心:“不是我们吗?”
“不是!”祁洛笙快步回房,啪的一声关上门。
“真是无情。”蒋樹嘟囔一句,嘴角的笑意却没消下去。站起身,蒋樹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撩了那么久,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啊。
祁洛笙进屋关了房门,听着自己杂乱的心跳声,沉默良久,自嘲般笑了一声:“果然,逃不过啊。”
......
也许是今天一天过得太满足了,也许是发觉自己真的对蒋樹动了心,祁洛笙原本以为安稳的一夜却被噩梦搅了清净。
梦中,他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喜欢跟在妈妈身后,喜欢听院长奶奶讲故事,喜欢偷偷吃点果子干,喜欢对着云发呆。他闲着没事的时候,总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呢,为什么没有哥哥姐姐呢,他也想问问妈妈,但他记得他第一次问时,妈妈提起那个“爸爸”眼里含的泪水。
他想,那个没见过的“爸爸”远比不上妈妈重要,于是自从那一次后他再也没问过,除了有时自己偷偷想想。
渐渐长大,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什么是“孤儿院”,学会了认清现实,也学会了反击那些欺负他的人,把那些骂过他,叫过他“野种”的孩子全都打得趴在地上嚎,他站在那群孩子中间鼻青脸肿,冷眼看着他们的父母扑上来对着他叫骂,看着他们躲在父母的怀里哭泣。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他总在想,他明明是个好孩子,院里的人和学校的老师都说他是个乖孩子,妈妈也曾把他抱在膝头,温柔对他说过“我们笙笙是最好、最乖的孩子”,但即使这样,他这么好,却没有人来护着。
他冷眼看着这一副副家庭和美的景象,事不关己般任由那些人怒骂,却在看见他妈妈的身影那一刻崩溃了。他看着他妈妈一句句道歉,仿佛是扎在心里的刀子,流着血,和着泪,却只能悄无声息的流进肚子里。
他以为这么久了,他应该早就忘了,可现在他却看得异常清楚,妈妈脸上卑微的歉意、熊孩子躲在父母怀里幸灾乐祸的脸,那些女人动作的粗鲁蛮横......他恍惚,居然一时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他看着自己,走上前,拉拉妈妈的衣角,嗫嚅这开口:“妈妈,对不起。”而他妈妈回过身,蹲下将他抱着怀里,泪水盈满了眼眶,轻轻抚着他的背,开口说:“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错了。”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一旁的路人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样受欺负,一个两个站出来数那群孩子的罪证,证实是那群孩子先动手的,才把那群原本赖着不走,想要扒他们皮、喝他们血的人吓走。
但从那次之后,他也学会了沉默面对所有刁难,然后以最稳妥的方式一件一件还回去。人前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学生,人后是连坏孩子们不敢招惹的人物,因为他比那些人更狠。
像是路边的野狗,哪怕折了骨头也紧咬得那些人鲜血淋漓。
他以为这就够了,他以为他已经见过太多冷漠与不幸了,他以为这样已经够了。但当他看到病床上的妈妈时,他还是崩溃了,伏在床边哭得哀切。随后就是及其简单的葬礼,他站在他妈妈的墓前,强颜欢笑送走了他最爱的妈妈。
再然后,就是他唯二的亲人,他的奶奶,死在了外出的路上。当他参加完学校的竞赛听到消息赶回来时,竟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到,只剩下冰冷的骨灰盒,被他拥在怀里。
从此,他被时间催着彻底长大,像个过客,冷漠的看着世界。
以往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揭过,打工、上学...一幕幕飞快略过,他就仿佛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前17年的人生,面无表情,毫无波动。
梦的最后,是他望着两座墓,寂寥孤单的身影。
你什么也留不住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随后,祁洛笙平静的睁开了眼。&/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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