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樹晚上吃得有点咸,睡到一半就有些口渴,便起来去厨房接杯水喝。喝完将杯子放在桌上,刚想转身回房,就瞟见祁洛笙的门缝处透出来一道光。
“难道没关灯?”蒋樹疑惑,但要是没什么事祁洛笙肯定会关灯的。“难道生病了?”蒋樹想到了这个可能,大步走过去,敲了敲门:“阿笙?”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
怎么回事?蒋樹想了想,还是用手拧开了门把,想看看人睡了没有。屋内一片昏暗,只在床头开了一盏小灯,而祁洛笙就坐在灯旁的角落里,双手环膝。
祁洛笙坐在角落里,双目无神,就这样静静的的盯着对面的墙面。
蒋樹皱眉,大步走过去,蹲下紧盯着面前的人,开口却极轻:“阿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祁洛笙目光停滞,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醒醒,看看我。”蒋樹试探性的伸手摸了摸祁洛笙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后,又用手轻抚祁洛笙的脸颊。
祁洛笙的眼神动了动,目光聚焦,看清了眼前的蒋樹,开口便是哽咽:“蒋樹,蒋樹。”他一声一声唤着蒋樹。
“我在呢,我在。”蒋樹的心密密麻麻的痛了起来,将人抱在怀里,轻言细语哄道:“我在呢。”
祁洛笙现在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脸色苍白,就这样毫无生气的靠在蒋樹肩头。
“阿笙,抱抱我,也抱着我好不好。”蒋樹紧紧抱着祁洛笙,吐出的话语却无比轻柔,像是恋人之间甜蜜的低语:“你忘了我吗,我是蒋樹,是我啊。”
祁洛笙不动不说话,就这样任由蒋樹抱着,沉默着。良久,他开口,道:“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所珍视的每个人都要离开我啊。”
他一字一句,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扎在蒋樹心上:“明明所有人都说我很好很乖,明明他们都说喜欢我,明明他们都说不会离开我...”
“明明所有人都这样和我说,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最后还是离开我了,为什么啊?”声声都带着泣音,但祁洛笙眼里仍是干干净净,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
蒋樹什么都说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语言都是单薄的。他能做的,就是紧紧拥着祁洛笙,无论是哭还是气,都可以给予怀中的人最大的力量。
“我把他们说的每一句都当真了,可是结果呢,”祁洛笙逐渐平静,语调平稳了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无依无靠。”
“到最后,就只有我自己了。”
蒋樹强行把眼中的酸涩逼走,他松开祁洛笙,双手抓住祁洛笙的双手,带着贴在自己脸上:“不一样了,阿笙,不一样了。从今以后,你有我,有我在你身边。”
祁洛笙的双手紧贴着蒋樹的脸颊,真实的血肉温度唤醒了一点意识,他喃喃道:“蒋樹,蒋樹...”
“是我,是我。”蒋樹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敢双手使力将人拦腰抱起,放到床上,用被子裹起来,护在自己双腿之间,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势环抱着。
祁洛笙的身子慢慢暖了过来,意识也渐渐清明了。蒋樹一直紧盯着祁洛笙脸上的表情,看现在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带着人躺了下来,哄道:“我们现在歇歇,暖暖身子好吗?”
将人塞进被子里,蒋樹自己也躺进去,把人抱了个满怀,手指搔着怀中人的耳朵:“睡吧,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的。”
“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祁洛笙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精神,现在早就累的支撑不住了,趴在蒋樹怀里昏昏欲睡,伴着熟悉的怀抱和安全感,他最终陷入安稳的睡梦中。
蒋樹微微低头,在祁洛笙的耳边吻了一口,无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收紧双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蒋樹却是一晚上没睡,盯着窗外想了许久。
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小王子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像现在一样,痛到麻木,连眼泪都没有?
祁洛笙一觉睡到早上,醒来只觉得头疼得仿佛是要裂开一样。伸手往旁边的位置探去,床单上已经没有什么温度了但他还是嗅到了蒋樹身上独有的温度。
昨天,祁洛笙的眉头一皱,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蒋樹解释。无关自卑,只是不想让蒋樹掺和进这方泥潭中。
“醒了?”蒋樹听见响动从门外探进来一个头,笑眯眯和祁洛笙问好:“早上好。”
蒋樹走过去在祁洛笙脸颊上印下一吻,将他抱起来,拿了个毯子裹着抱起来,一手拎着拖鞋,一手将人直接抱到了餐桌旁。把人放下,蒋樹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姜丝可乐递过去:“喝了。”
“我还是...不喝吧。”祁洛笙闻着那股味道就觉得想吐。
“不喝吗?”蒋樹眯了眯眼睛:“不喝的话,我可就要换种方法了哦。”
“用什么方法呢?”蒋樹故作思考:“用嘴怎么样,刚好我们还能一起同甘共苦。”
祁洛笙果断伸手端过来:“不用了,我自己来。”
强忍着把碗里煮的全部喝完,刚把碗放下嘴里就被塞进来了一块梅子。
蒋樹接过碗放在桌上,问:“味道怎么样?我可是煮了好久呢,喝了暖暖身子,昨晚肯定冻坏了。”
“还可以。”祁洛笙欲言又止,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事情复杂琐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蒋樹仿佛没发现祁洛笙心里的心结,伸出手指刮了祁洛笙的鼻子一下,笑着说:“去洗漱吧,等会就能吃早饭了。”
家里开了空调,祁洛笙把毯子搭在凳子上,穿了鞋进屋洗漱。看着祁洛笙进了房间,蒋樹一直勾着的嘴角放下。
把火关小,蒋樹看看时间觉得资料应该已经发过来了,于是进屋拿了手机,果不其然在邮箱里放下了一份资料。
这是关于祁洛笙背景的资料,是蒋樹一早起来就通过蒋父的关系查到的。他的手指停留在屏幕的上方,迟迟点不下去。
看还是不看?哪怕这份资料就摆在面前,蒋樹还是不知道是否要看。他原本是选择尊重祁洛笙的意愿,所以哪怕不止一次发现端倪,他都一直忍着没出手调查。只是,出现了昨晚的状况后,
蒋樹开始怀疑自己原本那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脑海里浮现出祁洛笙空洞麻木的双眼,蒋樹坚定了心意,点开了那份资料。
祁洛笙洗漱完后先进了厨房,看锅里的粥煮的差不多了就伸手关了火,但就是没看见蒋樹人在哪里。
走到蒋樹门口,祁洛笙一眼就看见蒋樹手里拿着手机,坐在床边,周身萦绕着沉郁之气。祁洛笙第一直觉就是蒋樹知道那些事情。
“蒋樹...”祁洛笙走到蒋樹面前,叫了他一声。
蒋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却并未抬头,只是伸手抱着了祁洛笙的腰,将自己的头紧紧抵在腰部不肯抬头。
“为什么,这些事情从不告诉我,为什么?”蒋樹嗓音干涩,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祁洛笙沉默,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解释。他能做的就是伸出手,一下一下抚着蒋樹的头发。
“我很好,蒋樹。”祁洛笙开口说。
“很好?你原来过得真的很好吗?”蒋樹猛地抬头站起来,双眼通红,逼视这祁洛笙。
“孤儿”这个词一直在蒋樹的脑海里回旋,无法忘掉。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些年,祁洛笙一个人无依无靠是怎么过来的。
他是不是饿过肚子,是不是被人欺负过,是不是...太多了,多到蒋樹不敢去想。他最爱的小王子,却有着令他心痛且无力改变的过去。
祁洛笙看着这样的蒋樹,却是笑出来了:“怎么眼红了?我还没哭呢。”伸出手点点蒋樹红通通的眼角,触到一抹湿润。
蒋樹咬牙忍下那股泪意,别过头不去看祁洛笙。
“怎么,”祁洛笙玩笑着开口:“不看我是不想要我了吗?”
“不是!”蒋樹赶紧说,话中咬牙切齿透着一股狠劲:“你是我蒋樹的人,我看除了我还有谁能把你撬走!”
“蒋樹,”祁洛笙温柔的不可思议,话语轻柔:“我很开心,你能因为我流泪。”
何其幸运,还能有这样一个人,在你自己都认为是习以为常的时候,还能心疼你,为你落泪。
蒋樹那股劲都快压不住了,伸手紧紧揽着祁洛笙的腰,力道大的仿佛是要把祁洛笙的腰勒断在自己怀里。把头埋在祁洛笙的颈窝,蒋樹强忍哽咽:“你别在招我了,你再招我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祁洛笙伸手回抱着蒋樹,说道:“其实我过得真的很好,比我那么多年过得都好。”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在我身边啊。”祁洛笙捧起蒋樹的脸,直视这他的双眼:“你在我身边,一切一切都是好的。”
现在的生活是祁洛笙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他可以衣食无忧,可以全心全意的学习而不用担心下一次的学费要怎么攒,他更不敢想,身边有一个人把他捧在手心里当做珍宝,全心全意的呵护。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梦一样,时常会让祁洛笙感到不真实。万一,祁洛笙想,万一这是一场梦,下一秒就会醒来,那他要怎么办?
那就放手坦然接受吧,祁洛笙这样告诉自己,只是要记住梦里的那个人,叫做蒋樹。
他并不痛恨过往,只因他明白,一切欢乐幸福,皆来自于苦难。&/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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