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远山有灯

第16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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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三人来到市场。

    保罗的话是在太多,一路上都在问这是什么,有些花名实在太具中国特色,梅超都不知道怎么给他翻译过去。

    花市这个点儿正热闹。

    日头下去了,余温还在却不算太热,白日拥挤的游客散去,当地的居民摇把小扇出来散步。

    “嘿,亲爱的女孩,你看那是什么?”

    秦遥看着保罗搭上女孩子肩膀的胳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很不适应外国友人的肢体语言,略显僵硬地看向保罗指的方向。

    远远地,一大片淡紫色,如同烟雾般梦幻轻逸。

    是紫丁香,她眼前一亮,津城的花季一到,开得最多的就是紫丁香。

    只是紫丁香主要长在中国的华北地区,在粤东这边还是不多,能够见到还是挺幸运。

    梅超不知道紫丁香怎么翻译,但又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花种,便纠结不堪。

    “lilac”,身后传来一句很纯正的英音。

    两个人回头看,秦遥不动声色地走到两个人中间,很自然地开始讲解,从种植到用途,甚至是花语,他都讲得很详细。

    很是流利的英语,并不带口音,语言习惯也很好。

    梅超想,这大概是个有文化的流氓。

    “兄弟,你真厉害~”,保罗操着很不熟练的中文说。

    秦遥笑了声,看了眼身旁的女孩子,声音低沉的说,“在我的家乡,有很多紫丁香。”

    她心中一动,然后压住涌起的问题,何必问那么多。

    秦遥知道梅超是津城人,钱多多来的第一天,就把两个人的老底都交出去了。

    那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告诉梅超,酒店是自己的,她也只是应了个声,并不多问。

    很合格的“旅伴。”

    只是他现在略有些不舒服。

    现在是七月底,连荼蘼花都谢了,但粤东还是有许多花盛放。

    几个人走走停停,花市旁边就是些卖小玩意儿的手工店,也是因为旅游而发展起来的。

    不多时,称得上是满载。

    秦遥的手里拎了一大袋子的装饰玩意儿,保罗一手一盆小型仙人球,而梅超怀里抱了一大束紫罗兰。

    她想得很简单,紫罗兰能养多久就养多久,谢了就不再买了,就当转换一下最近小院儿的心情。

    离别很是耗人心神。

    秦遥一只手拎了大袋子,另一只手插裤袋里,吊儿郎当地。

    想想三个人还没吃晚饭,今晚小院难得清闲,她将紫罗兰递给秦遥,“小老板,带回去。”

    “你干嘛?”

    “我去菜市场买菜,一会儿给你们做饭。”

    “叫外卖不就行了?”

    “你要想吃外卖就自己叫。”

    保罗一脸神奇地看着两个人,像个好奇宝宝。

    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过了那束紫罗兰。

    保罗看梅超要走,也想跟着去。

    “回来,跟我走。”秦遥不悦地喊。

    梅超小声地说,“你对国际友人客气点儿。”

    “客气什么?国际友人都拿我当兄弟了。”

    梅超,“,,,行了,快回去吧。”

    粤东的经济发达,人们下班时间也比较晚,相应的超市和菜市场关门的时间也会延后。

    她在菜市场里穿梭,肉铺上亮着橘黄便红的灯,使得猪肉看起来还新鲜。

    挑了几样蔬菜,买了一些水果,她手里就有些拿不住了,早知道刚刚应该让秦遥跟着来的。

    她为自己的下意识想法愣了一下。

    秦遥那样的人,会陪妻子去逛菜市场么?

    这是一个猜不到答案的问题。

    秦遥和保罗回了小院儿,将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儿丢在茶几上。

    “等她回来弄。”

    结果保罗的热情很高,“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整理一下呢?小可爱估计很累了。”

    小可爱,秦遥冷了冷颜色,他想起大学英语的老师说过,西方男人很爱娇小的东方女子。

    “她叫梅超。”

    “美钞~”,保罗生涩地跟着念。

    他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干嘛要告诉他她的名字?

    这会儿,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是韩梅梅。

    两边都很久没说话。

    秦遥走上了天台,床单经过一整天烈日和热风的洗礼,已经透干了。

    路灯下蹲着一只橘黄色的肥猫,他觉得有些眼熟。

    听电话那边轻轻地喊了声,“秦遥。”

    “梅梅。”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记忆就排山倒海地跟着来。

    韩梅梅逃婚了。

    她在电话里笑着说,“秦遥你真行,这么几年过去了,我竟然还是没能忘了你。”

    小天台的花架旁落了一地的烟灰,星星点点,大概明天梅超又会说他了。

    电话那头的人带着轻微的鼻音问,“秦遥,你还是一个人么?”

    “梅梅,,,”,他似乎只记得这两个字了。

    梅超走到巷口的时候,发现路灯下盘着那只猫。

    胖猫在这里盘旋许久了,从初早和她聊天那晚开始。

    她看了看,毛皮光洁柔顺,不像是没人要的。

    于是径直走过。

    没几步,肥猫就跟在她后头。

    她走几步,后面的毛茸茸就挪几步。

    没办法,梅超蹲下,摸摸它的头。

    秦遥站在小天台上,就看见女孩子蹲在路灯下,揉一只猫,身旁是装着蔬菜和水果的蓝色塑料袋。

    他像是一下子清醒了,“梅梅,我不适合结婚。”

    电话里传来女孩的哭声,“秦遥,我不信你不爱我。”

    哪能不爱?

    那是衣衫褴褛的年少,我是一只看似凶狠、实则皮包骨头的流浪狗。

    是你先向我伸出手。

    只是流浪狗终究是流浪狗。

    与公主道不同,不相为谋。

    手中的电话传来忙音。

    秦遥看见路灯下的女孩子抱起那只猫,艰难地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她稍一抬头,就看见小院儿天台上的装饰小彩灯开着,秦遥站在那里,旁边是一架绿藤,上面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

    他在看她。

    夜里的空气有些泛湿,她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可就算是这样远远地看着,梅超却觉得,他很悲伤。

    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与他有了紧密的联系。

    梅超想,这大概是自己这二十几年来做得最出格的事情了。

    女人的爱,或多或少与性有关。

    就算一段时间后离开,她想,她大概也会记得那个男人。

    他大概不是个好人。

    哪有好人会对自己的父亲动手。

    梅超并没有问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她并不想过于深刻地参与这个人的生活。

    走到小院儿门口,门已经开了。

    秦遥正从楼梯上下来,朝她伸手,“给我。”

    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抱着猫反手关了门。

    布草间有个猫爬架,是清扫阿姨带过来的,说自己女儿养的猫死了,怕看着这些旧物伤心,就拿过来了。

    小院儿也没养猫,猫爬架落了厚厚一层灰。

    她翻找出来放在院子里。

    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梅超便想着先做饭。

    秦遥坐在院子里的凉椅上,腿上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带着耳机,时不时应一声。

    像是在开电话会议。

    池子里的鱼和龟时不时游动,弄出一些声响。

    保罗洗完澡也端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秦遥开电话会议不理他,他便自己找活干,打盆水,问梅超要了块抹布,开始擦洗猫爬架。

    夏夜就有这一点好,不说话也很热闹。

    色彩太过浓烈,让人觉不出孤独寂寞。

    梅超将手中的西红柿对半儿分,利落地切成小块儿,准备做番茄炒鸡蛋。

    凉油热锅,鸡蛋在碗沿儿磕一下,单手打开蛋壳,澄澈分明的蛋白蛋黄落进热油锅了。

    呲啦的声响一出,就全是生活的味道。

    保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她跟前去了,双眼里放光。

    空气里是饭菜的香气。

    这里与繁华的街道只隔着一条街,却完完全全地朴素安静着。

    梅超一边炒菜,一边给保罗解答。

    两个人说说笑笑。

    秦遥的电脑已经合上,放在一边。

    他叼支烟,淡淡地看着说笑的两个人。

    “喵——”

    不知何时,那只橘黄色胖猫把自己团了一团,放在了秦遥的旁边。

    他大手整个盖住猫的脑袋,吸口烟,“你也看不顺眼他们?”

    猫被烟草味呛的打了个小喷嚏,像是回应他。

    院儿里的猫爬架洗了一半,秦遥把烟掐灭,慢悠悠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洗。

    他喊,“保罗,我需要你的帮忙。”

    小院的厨房是半露天的,梅超一回身就看见他蹲在地上洗架子。

    忽然觉得他很可爱。

    她笑着对保罗说,“你去帮小老板吧。”

    保罗手中拿双筷子,刚试了试西红柿炒鸡蛋的味儿,“小老板?”

    “是啊。”

    “他是你的老板么?”

    梅超拿着锅铲的手一顿,电磁灶上的锅里是清炒凉瓜,呲啦啦地响。

    “超?”

    手上的锅铲开始重新翻动,她就着炒菜的声音笑着回答,“是啊,是我的小老板。”

    吃过饭后,保罗说自己太困了,就先去睡了。

    留下两个人在院子里继续擦洗猫爬架,顺便给胖猫准备了个食盆。

    秦遥拎着猫,不让它往脏水里跳。

    一人一猫站在梅超旁边看着清洗。

    梅超拧一把抹布,“明天打印一张纸贴在门口,就说咱们捡了只猫。”

    “还想还回去?”

    “能还回去,当然要还回去啊,我就帮忙养几天,麻花老蹲路灯下,怪可怜的。”

    秦遥轻拧了眉,“麻花?”

    “是啊,我给它取的名字,是吧,麻花?”她湿着手摸了摸胖猫。

    麻花抖了抖脑袋,喵了一声以作回应。

    藏蓝色的天空被乱人眼的城市灯光映得发昏。

    “你喜欢吃麻花?”

    梅超走到洗衣机旁边的水龙头,把脏水倒掉,冲了冲手,“不啊。”

    “那为什么叫它麻花?”

    秦遥不知道自己的话为什么这么多,还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向来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有人喜欢吃就行。”

    猫窝放置在了客厅门口。

    麻花跟着折腾了好久,这会儿吃饱喝足,在梅超的按摩下睡了。

    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疲惫而满足地站起身,一回头就看见秦遥。

    “去睡吧,已经都整理好了。”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但面前的男人不动。

    就那么看着她。

    梅超清醒了些,他的目光像是染了白昼的烈阳。

    小院的灯光已经暗了,照例只剩下深蓝色的壁灯。

    又是深海。

    面前的男人身上是肃冷气息,邪邪地笑着,直白地看着她。

    淋浴头的水落在两个人身上的时候,梅超忽然想,今天是不是个阴谋。

    店关了,院儿里这样安静。

    就是为了这事儿清场。

    她笑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秦遥在她肩膀上啃捏的认真,结果她笑了。

    这让他有些恼,下手重了些,“笑什么?”

    “没。”

    他伏在她身上,一下一下,伴着一句一句。

    “谁喜欢吃麻花?”

    “舒不舒服?”

    流氓又无理取闹。

    “梅梅,梅梅。”

    梅超无力地跟着他不知轻重的节奏,轻不可闻地应他,“嗯。”

    她昏沉迷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记得一句话,“小丫头,是你自己撞上来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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