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六王府着急抓要犯,甚至直接到大街上来搜人了,弄得草木皆兵的。
“什么人,马上站住!”
四周不少人闪躲,却又恐惧官兵手里的刀剑,生生止住了脚步任凭搜查。
苏禾被围在人群里面没办法走,也只能跟着被搜,苏禾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也就十分配合的让搜。
“这是什么?”
结果一搜,竟然搜出了问题。
官兵手里拿着一块从苏禾身上搜出的玉牌,苏禾也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只隐约觉得有点眼熟:“这个……”
“是和山玉。”官兵接口道,又横眉严厉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玉牌?”
“……”我有一块玉你也要管?我说祖传的你信不信?
“来路不明,充公。”
“咳咳……”话还没说出口的苏禾呛了一下。
搜到值钱的东西就充公,这都是惯例了,也难怪有些平头百姓遇到这种事唯恐避之不及。
苏禾做出心疼的表情,敢怒不敢言,最后被搡到了人群外围去,意思就是让他赶紧滚。
反正那玉确实不是自己的,苏禾也不心疼,转身就走了,他本来是打算在大街上再看看有没有招工的地方,但是这边才走了不到一刻钟,竟然又遇到当街搜查的。
“站住站住!前面的都给我站住!”
声音还挺耳熟,再仔细一看,挺面熟的,就是不久前才搜过自己的那一队官兵。
真不巧,苏禾又在这“站住”之内。
不过这次跟上次有点不一样,这些人好像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他吗?”
“就是,不会错的,你看他的脸,这长相……”
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出一幅画像开始对照比划,然后互相点头表示肯定。
“你们这是干什么?”看着手上带着枷锁跟铁链,苏禾半晌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抓我?”
“你是六王爷要抓的重犯,还敢问为什么?”
“……”这次是来抓自己的?自己之前易容的画像都不一样还能认出来?没想到平津的官兵职业能力竟然这么强。
“带走。”一群人如临大敌的小心押着苏禾走,那铁链是真的粗,走动间哗哗作响,好像生怕他发狂挣脱逃跑一样,街道两边不少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官兵一边推开挡路的人,一边斥喊,“看什么看,摄魂手百里纤被我们抓捕落网,谁再看小心被这妖女摄魂!”
苏禾脚下踉跄了一下。
摄魂手?
额……
百里纤?
嗯……
妖女?
“……”竟然不是抓栖霞山的刺客的。
“咳咳咳,”调整好表情,苏禾很认真的问,“你们为什么认为我是百里纤?”
“这玉牌从你身上搜下来的,还敢抵赖?”在右边押着苏禾的官兵拿出玉牌一晃,冷笑,“百里纤,你以为你女扮男装我们就认不出了?”
我没有女扮男装,不信可以验身。
“不许这样看着我,想对我使用摄魂术吗?”早听说过邪功摄魂术极为厉害,那官兵只觉得自己被面前的美人这样一盯就心头发麻,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他及时遏制住自己的想法,强行收回视线,“来人,把他眼睛蒙起来!”
苏禾冤枉似窦娥:我不是我没有!我也不会什么乱七八糟一听就很不正经的摄魂术!
被蒙了眼睛的苏禾被人带着往前走,虽然看不见,但是习武之人的听觉还是十分灵敏的,他步子如常,周围的交谈讨论声全都落尽了他的耳朵。
“这就是百里纤,江湖传言武林第一美人?我要看看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我也听说百里纤美貌无双,专修吸男人精元的邪功滋补自己,现在看看,确实长得啧啧……比那什么醉仙楼的燕晚晚漂亮多了,定然吸过不少精元。”
有一白面书生模样的人手里握着折扇,也是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美人啊,面若春山花,手如素柔荑,肤若凝玉脂,殊色秀容花明雪艳,莲步款款,呈态美矣,美矣。”
“酸儒。”有人揶揄,“那可是刺客,是要人命的妖女。”
被蒙住眼睛的“百里纤”似乎没有了杀伤力,周围的人都大胆了起来,真是什么都敢说。
苏禾在听到“莲步款款”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难道他们不应该说他走路生风非常潇洒吗?还是他走路真有那么女气?
周围喟叹好奇之声此起彼伏,苏禾越听越烦,因为这些人说着说着就开始不堪入耳起来,荤话不断,大街上也无所禁忌,直接就旁若无人的谈到百里纤一夜能够御多少男人来了。
在这样一片嘈杂的讨论声里,之前怀疑自己被使用摄魂术的官兵也重新把视线落在了苏禾身上,忍不住细细打量对方的样子,视线一直往苏禾的领口里和平坦的胸口瞄。
蒙着眼的苏禾偏了偏头,官兵一愣,苏禾对他阴恻恻的笑了一下,轻启唇:“再看就阉了你。”
据说百里纤就干过这事,而且干得不少。
*
众所周知,百里纤是个女人。
但是接下来的“事实”证明,百里纤是个男人。
苏禾被抓走之后直接被带到了处理关押重犯的大理寺,他想既然百里纤是个女人,那等这些人验明正身之后就应该会放了无辜的他。
但是……
“原来百里纤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
苏禾:请你清醒一点。
“没想到竟然骗过了所有人,还骗了这么久。”
“那他之前和无数男人……”隐晦的咳嗽了一声,“是怎么做的?”
“说不定那些人就好这一口呢。”往大牢里的苏禾那边瞥了一眼,继续说,“看看他那张脸,不少人排着队等着呢。”
“这人身上阴气重,喜欢采男人精阳……”
苏禾百无聊赖的坐在牢房的干草堆里听狱卒八卦,心想要是真的百里纤听了这些话估计得被气死。
被关进大牢的苏禾至少吃喝不愁了,在第二天的时候大理寺卿亲自驾临,苏禾抓住机会做出一副受惊柔弱状,扒着牢门喊:“冤枉啊,我不是百里纤,那玉牌也不是我的。”
“再狡辩,”大理寺卿须发花白,眼角都是纹路,冷冷一睨苏禾,“上刑。”
于是苏禾闭嘴了。
这些人已经认定了他就是百里纤,甚至斩首的时间都已经定好了,他们宁愿相信百里纤是个男人,也不愿意相信玉牌不是他的,这算不算睁眼瞎?
不过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来了,为什么玉牌刚好在自己身上?
难道是百里纤为了报复多年前原身拒绝了她所以怀恨在心,或者是……
“嫉妒我的美貌。”
苏禾想,肯定是这样。
她向来以美貌为资本,自然见不过别人长得比她好看,真是,女人啊……
本来按照百里纤的刺杀皇室的罪行是应该抓到定罪之后立即处以死刑的,但是因为太后寿诞将近,不宜见血腥杀生,所以改为秋后问斩,但其实也没几个月了。
而且剩下的这几个月时间里,苏禾在大牢里的日子肯定会不太好过。
因为是重犯所以苏禾独自被关在一边,每天都有狱卒巡视。
他现在只是个被误抓替死的普通人,刚开始还能安慰自己说等查明真相自己就可以走了,可是现在罪刑已定,他已经成了“百里纤”,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每天都担惊受怕心思难安,几乎是彻夜彻夜的睡不着,没几天就病了。
“他不会死在这里吧?”狱卒窃窃私语。
“死了倒也好,免得后面受罪,再说反正都要斩首的。”
“也是啊,不过死了怪可惜的……”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苏禾没有听清,他浑浑噩噩的躺了一下午,明明是盛夏他却觉得全身冰凉,只能将自己蜷缩在墙角昏睡。
“喂,死了没,起来吃饭了。”
狱卒端着饭菜放在了外面,提高了声音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苏禾勉强睁开了眼,却有些看不清阴暗的大牢里的状况,只艰难的对着门口的人说:“我认识周家的大公子,他可以帮我作证,麻烦去帮我带个信给他。”
别人或许不行,但周湮说话肯定有分量。
他不确定自己说完整了话没有,也不确定对方听清了没有,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给他去周府送信。
反正第二天周湮来了。
“醒了?”
苏禾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对方带着关切的眼神十分温和,又轻声问,“好些了吗?”
身上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苏禾靠着墙壁坐起来,周湮就在他身边,也在大牢里面,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多谢。”苏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湮,他侧开头,又觉得自己矫情,现在是自己要求人,这人也是自己喊来的,自己却闷着不肯说话,不是诚心要人难堪吗?
再说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苏禾内心左右思量纠结,一旁的周湮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你应该也听说了些我的事,我是被误抓进来的,不是什么百里纤,她是个女人,可我是男子,你可以帮我作证吗?”苏禾还是开口了,“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了。”
之前是他故意要跟人撇干净关系的,现在却转要头求人,实在是难堪。
“明事理的人其实很多,你被误抓也不是只需要一个人证这么简单。”周湮却一针见血的说,“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出来帮你说一句吗,大理寺卿真的就是老糊涂了吗?不是的。”
又说:“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禾愣愣,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这是……推诿拒绝?
“因为这是整个大理寺默许的意思。”周湮慢慢说,“皇上知道了六王爷被百里纤刺杀的事,下令让大理寺严查并且限定时日抓到人,
现在出现一个长得美还持有百里纤玉牌的,就算不是也得是……为了不让整个大理寺跟着受罚,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漂亮小玩意儿似乎没什么。”
是的,在当权者面前,他就是这样蝼蚁般的存在,只能任人践踏。&/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苏禾:全天下的人都在嫉妒我的盛世美颜,该死哦。&/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