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好不容易拨开了一条路给沈云礼,沈云礼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看到店内正有一个位老伯泪流满面的拉着白壹的手,像是在求白壹。沈云礼看到老伯的身后有一位老婆婆躺在那儿,老婆婆面色发黄,脸上还长满了水痘,有些甚至是浓水流出,看得甚是恶心。
沈云礼看到这情形也就知道这老伯在求什么了,老婆婆得了很严重的黄瘤症她脸上长满的并非水痘而是瘤痘,这是一种传染病。她站在这里看了一眼,就知道这老婆婆命在旦夕。沈云礼看出了白壹脸上的为难之色,那犹豫的神色一下子就出卖了他的内心,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救这对老夫妇了。
不知为何沈云礼的心里顿时有一种错看他人的感觉。
老伯见白壹不肯答应,急了起来,“你们这些大夫,一天到晚嘴里喊着救人,说大夫是救人的本职,这里有一个快要死的病人就在你们面前等着你们救,你们却因为她的病无动于衷,不肯出手。难道你们这些大夫时常说的救死扶伤都是放在嘴上冠冕堂皇的一句话吗?你们这些伪君子,伪君子。”老伯急红眼,抓起身边的东西就砸。白德堂里的药被砸的满地都是,椅子都被砸烂了,放在柜台上的书也被撕的粉碎,所有人上去拦,哪知这老伯看上去瘦骨如柴,但是力气十分的大,好几个人拦不住,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忽然,人群中有一人大声叫道,“不要吵了。”
众人听到声音停了下来,但是准备从老伯手中抢过来的书,立马被撕成两半,顿时书纸满天飞。
白壹看着她,皱着眉头,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他没好气的问沈云礼,“你怎么来了。”
沈云礼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老伯,说,“我能救她。”说完她把手中的糖画扔到了地上,来到老婆婆的身边,全然不顾,老婆婆手上的瘤痘和浓水抓过来就是把脉。
众人惊呼,绵绵更是大叫出声,她迈开脚步想要过去,但是沈云礼一声呵斥,她迈出去的脚立马缩了缩回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壹没有想到她既然不管不顾的冲过去,看到她全神贯注的给老婆婆号脉,他竟然呆住了,那一行英眉快要皱到了一起。
老伯冷静了下来,他静静的蹲在沈云礼的对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深怕打扰到她。等到沈云礼慢慢地把老婆婆的手放下,那双清澈美丽的大眼睛看向他时,他才缓缓的问道,“我家老伴儿,怎么样了。”
沈云礼告诉他,“病得很严重,但是好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您放心,我能救她。”
老伯一行泪流了下来,用那双苍老又充满老茧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的哭泣着,像是再发泄。
沈云礼站起来,对上了白壹的眼神,她说,“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不会回府,不会把病带回府上传染给爹娘和爷爷的,但是劳烦你能带句话给爹娘他们,免得他们担心。”说着就要带着老伯和他的老伴儿离开
白壹几个箭步走到沈云礼拦在了沈云礼的跟前,“你疯了,你难道不怕被传染吗?”
沈云礼说道,“难道因为害怕被传染,就要放弃救人吗?”她心中有些不悦,说话的语气有点冲,“我看到一个病人躺在我的眼前,我明明有能力去救,就因为她的病很有可能会传染给我所以我就放弃不救吗?这不是为医者的本分,这也不是老师教给我的原则。你要我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她搀扶着老婆婆从白壹的身边走过去,走到绵绵的身边时,她对绵绵说,让她不要跟着她过来,“你回府告诉爷爷他们,这段时间我不回去了。我会一直留在他们的身边,直到老婆婆的身体痊愈为止。”
“可是……”绵绵欲言又止。
沈云礼知道她在担心,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她的身影在众人的眼前消失不见,等到白壹反应过来之时,他冲出白德堂在人生人海中寻找沈云礼的身影。可是,她早就已经拐入了另一条街道。
沈云礼跟着老伯来到了京城最偏僻的街道西昌街,西昌街有一个通俗的名字叫穷人街,意思就是这里住的大多数都是穷人、乞丐,而西昌街的对面有一个叫贵人街的东昌街,正好与西昌街的景象相悖,那里繁华似锦,亭台楼阁、富丽堂皇,走在街道上的每一个人身着绸罗锦缎华丽的不得了,哪里像西昌街这般臭气熏天,街道的两旁都是残破破败的房屋,若是下一点大雨估计这屋子里就是一副‘水漫金山’的画面。
老伯家中稍微要比刚刚沈云礼看到的那番景象好了许多,最起码屋顶是好的,最起码下雨不会“水漫金山”,最起码风一吹不会倒。屋内的家具摆设也一应尽全,只不过凌乱了一点,不过两位已是七旬老人,再加上老伯的老伴儿身体不适估计老伯也没什么心思打理,屋子里的湿气,实在让沈云礼忍受不了,咳嗽了起来。她的寒症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湿气。
她与老伯把老伴儿扶到床上躺下,她想要倒杯水给老伯,好好的聊一聊,看到桌子上摆放着茶杯和水壶,她走过去,拿起来才知道水壶里面尽然是空的,再看茶杯,杯子里全是灰尘。她转身问,“老人家,您知道哪里可以烧水吗?”
老伯指了指外面,有气无力的说,“门口的巷子直走到头你就能看到一口井,水就在那里打。”说完,他不在看沈云礼而是转头盯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老伴儿,嘴上像是在喃喃的说些什么,不过沈云礼没有听清楚,估计他应该是在跟老伴儿说些悄悄话。
沈云礼从外面打完水回来,老伯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又问老伯在哪里可以烧水,老伯指了屋子右边最里面的地方,黑暗的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块堆砌起来的炉子,炉子旁边放着的一推潮湿的木柴,沈云礼看了看这些木柴,都已经没办法用了。她又问老伯,在哪里可以弄到干柴,老伯又指了一个方向,干柴在院子里。
沈云礼搬了一堆的干柴放到旁边,点燃一根放进炉子里,瞬间炉子燃烧了起来,火热的气一下子喷到沈云礼的脸上,她看着,时不时的往炉子添一些柴从而保证炉子里的火是持续燃烧着的。
静静的,整个屋子里都是静静的,如果不是还能听到木柴被烧裂的噼啪声,沈云礼真的会怀疑她是否已经耳聋。
老伯已经坐在那儿许久,一直保持这最初开始的动作,一动不动,哪怕一只苍蝇飞到他的脸上挠痒痒,他也是无动于衷,宛如一颗屹立不倒的常青松。
沈云礼烧好了一壶水,倒了一杯水,穷苦人家那里有什么茶叶可以喝,有的只是一碗白茶水罢了。
她走到老伯的身边,递给他一杯水。“老人家,您先喝水。”
老伯半响才回过头看向她,然后接过沈云礼手中的杯子,放在手中。沈云礼端来一盆温水,她坐到床边,擦拭着老婆婆手上的浓水。边擦边问,“不知老伯贵姓。”
老人家小声又无力的回答她,“我姓李。”李伯放下杯子,起身,伸出他那双苍老的手,想要把沈云礼手中的布接过。“夫人,还是我来吧,她这个样子我已经整理了半个月了,我想应该不会传染到我的身上,还是别把这脏病传染给夫人你。”
沈云礼摇了摇头,说,“您坐着,我没事儿。这病也传染不到我的身上,我有先天寒症,从小便是与药罐打交道,老师为了治疗我的病更是让我常年泡在药汤里,我的身体早就已经对这些病有了抵抗,再加上我有寒症,像黄瘤痘这样的病症根本传染不到我的身上,您就放心吧!”
“我带着她求了多少的大夫,可是没有一个大夫敢看。我跪着求着他们救救我的老伴儿,他们不是把我们夫妻两个赶出来就置之不理,我知道这个病是传染病,一旦染上了就是要人命的。我不怪他们,也不怨他们,但是我也不能置我的老伴儿不理吧!”李伯说,“当年娶她过门的时候就答应她,这一辈子我都会牵着她的手不离不弃。”他握紧了老伴儿的手,“我们要白头偕老的,要一起走完这一生的,我不能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啊!更何况我们的儿子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孤寡老人,我更是不能不管她,所以……”他期盼的看向沈云礼,“夫人,你一定要救救我的老伴儿啊!”说着就要给沈云礼跪下。
沈云礼赶忙扶他起来,对他说,“李伯,您不必如此,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职,我能救她自然会尽我的全力去救。不过您老伴儿她现在发烧的很严重,咱们得想办法先让她退烧。这水里我放了一些药,是专门用来清洗伤口的,这是我老师专门研制的,幸好我一直带在身上。不过,我还得回去一趟,把东西拿过来才行,还要带点药材过来。不过李伯,咱们这里是不能住人的了,这里环境太差,湿气太重,对于李婶也是非常不好的,咱们得去一个干燥的地方。”
“可是,我们还能去哪里呢!除了这一栋残破不堪的房子,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确实对于这样的人家来讲他们除了一幢残破不堪的房子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去处,想要重新寻一处对于他们来说太困难。沈云礼想了想,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您放心,我这就去,您在这里等我的消息便好。”
白壹回到白府的时候,老么迎了上来,说他回来让他去一趟书房。白壹心想大概是为了沈云礼的事情。
“好的,我知道了。老么您先去休息!我这就过去。您回去的时候小心看着路,这段时间晚上湿气重,要盖好被子,小心着凉。”
“老么,知道了。小少爷您快去吧!”
白壹点点头,告辞了老么,就朝着书房去。推开房门,白忝和白矾二人正端坐在椅子上,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大门,皱着眉头,十分的严肃。白壹走进去关上门,然后走上去,看着眼前的二位,准备挨训。
白矾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盖似乎被他这一拍跳起来了半截。“你说你今天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陪云礼过来敬茶。”
白壹回道,“我去药铺照看生意去了,店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过去处理。”
“你要去铺子里照看生意,也不在于这一时。我知道让你娶云礼你觉得委屈,所以你肯不陪云礼来,我跟你爷爷虽然气恼,但是也不会太责怪你,毕竟你心里的苦我和你爷爷都明白,也谅解。但是,你怎么能让云礼去照顾身染传染病的病人,她昨日才嫁入白府,药铺里难道没人了吗?”
白壹说,“我原本是打算把铺子隔壁的那间院子给买下来,专门作为医治传染病病患的地方,与咱们这边的其他病人隔开,这样我们的药铺也可以接收像今天这样传染病的病人,本来这件事应该早早跟爹和爷爷你们商量,但是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说,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他继续说道,“爷爷,我明天会去找她的,让她把病人带过来。不过爷爷,她已经碰过那人的浓水,我不能让她回府,她必须跟那个病人一起待在哪儿。”
白忝一听顿时站了起来,说,“你说什么,云礼那孩子碰过了浓水。那岂不是……”
白壹点点头。“爷爷,你放心我明天会专门找人去给她看。不过,看她今天自信的模样,总觉得她知道自己即使碰了那人的浓水也不会被传染。”
“你也不必费神去找什么人,你就去洛府,把情况跟天德说,让他这个神医赶快去看看她的外孙女。”
一提到‘洛府’,顿时屋子冷了下来,白忝也面露出一丝尴尬,刚刚因为一时着急一不小心提了洛府,他看向已经脸庞发白的孙子,叹了口气。说,“你若是不想去,那么我让其他人去,怎么样。”
白壹说道,“不用了,我明天亲自去。”&/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前来观看的看官们,若是觉得作者写的还不错,点一波收藏呗!嘿嘿,谢谢啦!&/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