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礼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水盈盈看着白忝,刚刚那一声“爷爷”,叫得白忝心花怒放,原本微微笑着的嘴角立马上扬了几个弧度。看得出白忝是非常喜欢这个孙媳妇。
沈云礼从绵绵的端盘中拿了一杯茶,敬到白忝的跟前,白忝笑盈盈接过,美美的喝了一口,她又转身分别向白矾和白云氏敬茶 ,等到他二位都喝完后。白忝撑住他的拐杖,一用力站了起来,老么扶住他。
他步履阑珊的走到沈云礼的跟前,看得出白忝很是喜欢沈云礼,脸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笑容足以说明他对沈云礼的喜爱。这个女孩子虽然不是他那个孙子所爱之人,是他做这个爷爷逼他娶回来的。起初他还有点担心,担心这姑娘会心存怨愤,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白忝更是以为这孩子今天铁定要对着他们起小性子,当然人家心有不满那是正常的,毕竟说到底嫁给他们家那小子是委屈了这孩子。可是从今日的表现来看人家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白忝自认为自己这一生阅人无数,他看得出这孩子的平淡和冷静不是装出来的,她内心是真的毫无波澜,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神告诉了他一切,白忝不知道这该是喜还是忧,忧喜参半,内心其实是复杂的。
白忝轻柔的对沈云礼说,“我那个孙儿向来蠢钝,还望你多多包涵,等他回来定会教训教训他,绝不委屈了你。”
这时,白矾走到沈云礼的跟前,他这个做儿子的岂会看不出白忝对沈云礼的喜爱,白矾虽然心疼儿子,但是这姻缘是老太爷定下的,老太爷的顽固谁也撼动不了,他了解他的父亲,他是一个向来及其看中承诺的,这是他作为商人的信条。他早就跟洛府定下了姻缘,尽管这个人选有变,但是这个约定到死都不会变。
可对于白云氏来讲,她心中认定的儿媳是成可礼,她疼爱的儿子爱的女人也是她,当初为了能够与洛家联姻,她奉了白忝的命,让这两个孩子多多接触,让两孩子日久生情,她所有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白家和洛家的联姻,可是到最后呢!深陷泥潭的人是她的儿子,如今伤得最深的也还是她的儿子。
她心疼自己的儿子,认为让儿子陷入如今境地都是她这个做母亲害的。成亲前一夜,她看到他在壹正轩内挥刀舞剑,那套剑法是他专门为成可礼创建的,想当时,他兴高采烈跑到她跟前,说“母亲,母亲,我练了一套剑法,你帮我看看呢!”他开心的像个孩子,然后他就在自己的眼前舞了这套剑法,他在剑锋之上舞动着,这剑锋没有剑意,柔软的像一团棉絮,只会给人温暖和柔和,就像这套剑法没有任何的杀意,它只能作为一套舞蹈,她的儿子创建这套剑法是想把它送给成可礼。成可礼的舞姿非常的美,而她的儿子最爱的就是看到她能够无忧无虑的跳舞。
可惜,这套剑法他还没来得送给成可礼。
因为,他是打算在与成可礼成婚之后送给她。
壹正轩的后院种了一亩桃花林,一颗一颗全部都是由她儿子亲自种下。因为可礼喜爱桃花,对于她儿子而言桃花与他和可礼之间有太多的回忆。这些桃花虽尚未开过花,但却已是绿意盎然待到明年肯定能够开出一亩粉色,而明年成可礼已经成为了他的夫人。她儿子说过,等到明年桃花盛开,他定然要搂着他最爱的妻子在这一亩桃花中散步游玩。
可惜,所有的计划,全部的想法,都被一旨圣旨打碎,打碎的不仅仅是这些卑微的幻想,还有她儿子的那颗心。
那晚,他的剑法充满了剑意,带着杀意,剑锋所指的每一个地方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这道痕迹就像她儿子心上的痕迹一样,一样的深一样的疼。
他的剑差点没把一亩桃园给毁了,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没忍心,也舍不得。他把剑绝望的丢到一边,靠着树慢慢的蹲下,抱住自己的身子,低吟的哭泣。白云氏不知道多久没看到儿子哭了,除了儿时被他父亲揍得哭以外,再也没见过了。
白云氏知道自己不能怪沈云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是这件事里最无辜的人。可是,她心疼啊!作为一位母亲,哪里有不心疼自己儿子的。
这个道理沈云礼懂。当白云氏的看向她的时候,那眼神中闪烁着的逃避她顿时就心领神会,她对着白云氏笑了一笑,可是白云氏给她的反应依旧是逃避。
白矾终归是个男人,相对于白云氏要理智的许多,他不会像是白云氏这般感性的去想那么多的问题,他只会对沈云礼说,“老太爷说得没错,昨晚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阿壹做得不对,回头他我跟他爷爷都会教训他的,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说着他又骂起了白壹,“那个臭小子是真的太不像样话,大婚之夜既然跑出去喝酒,今天也不陪你来。等这个臭小子回来就让他给我跪祠堂去。”
“孩子觉得委屈,想要发泄一下怎么。”白云氏怒道。她瞪着白矾,不满白矾刚刚说的那番话,他是白壹的父亲,怎么能够全然不顾白壹的感受说罚他就罚他呢!他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体谅孩子。
白矾岂会不明白,但是这件事在理智的判断下白壹就是做错了,他在怎么不满在怎么赶到委屈,他也不该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到沈云礼的身上,认为这一切都是沈云礼造成的。“他是觉得委屈了,谁都知道他委屈了,可是委屈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吗?云礼不委屈吗?”
“若是觉得她委屈,当初又为何要把她娶进门。”
“你……”白矾扬起手就要打白云氏,手举到了半空中停了下来,始终还是下不去手。
那双倔强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白忝杵着拐杖,穿过白矾的身侧,走到白云氏的跟前说,“你的意思是在怪我是吗?怪我这个顽固的老头子让阿壹收了委屈是吗?”
白云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儿媳不敢。”
“那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白忝问他。
白忝似有发怒之像,那股极力压制的怒意,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白矾笑了笑说道,“爹,云儿没有那个意思,她只不过心疼阿壹罢了。还望爹体谅她一下。”
白忝当然没有想要对白云氏发怒,他懂得白云氏,但是她刚刚那番话不该当着沈云礼的面说,万一让这孩子想多了可如何是好。
沈云礼还真没有想多,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听着,白云氏的话虽然像一把刀,但是这把刀并没有插进她的心。她说,“爷爷,爹娘,没有必要为了这一点事儿闹得不愉快,爷爷不必怪娘,爹说得没错她只不过是在心疼阿壹,作为一个母亲心疼自己的儿子是她的本能,我相信爹和爷爷也跟娘一样是一颗心的。爷爷,我也没有想多,真的,您也别生气了。其实你们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为难阿壹,他心里的苦,我都明白。”
白矾柔声的说道,“孩子,这不是让你受委屈了吗?”
沈云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没有感到任何的委屈,真的,一点都没有。”
她是真的没有,这是真话也是实话。
沈云礼慢慢悠悠的走在街市上,京城的长安街是最繁华的地段,她在松山书院的时候已经听说过这个街市是如何如何的繁华,是如何如何的车水马龙,她是没有时间来逛的,尽管她的父母家人都在京城,十岁之前也都在京城,可那时的自己时常被关在屋内,连房屋的大门都未曾出过,十岁之后她又到了松山书院,常年待在哪儿,身子比之前强健许多后,师父和师兄们也常放她出去玩,常去的地方也不过是山下的小镇化名镇,化名镇人口稀少,也不繁华,有的时候街道上不过是三三两两的人在赶路,除了逢年过节能看到人以外其他时候你若是想要看到成群结队的人只能在松山的山顶上。前来化名镇的人大多数都是去松山求学,天下学子的心愿是想要拜入松山书院,拜入松山夫子的门下,每一年松山书院都会举行一次考核,每一年的考核极为严格,能入松山书院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罢了,那些尚未录取又不肯放弃的学子他们都会常年的待在书院门口,听着院内讲课的声音,准备着又一年的考试。
先帝唐德宗曾说过,松山书院的考核足以与朝廷的科举考相提并论。
沈云礼如今嫁到了白府,算是在京城定了居,今日正好得空,自然是要来这长安街走一走,看一看。这一路上看过去的风景甚是让沈云礼稀奇,比如说那卖糖画的摊子,沈云礼站那摊子前好长时间,看着那金灿灿的糖,像流水一般顺着小贩的手一点一划的走着,最后变成一副精美绝伦的画,她对着那副画笑了笑,然后掏出一锭银子,给小贩,说,“大哥,你能帮我画一副桃花吗?”
小贩按照沈云礼的要求,画了一副盛开的桃花。
作品完成后,小贩交给沈云礼,沈云礼看着笑得像个孩子,这么好看的桃花,她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吃,但是……她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好甜,快要甜到心里去了。
绵绵看她这番德性,不禁的说道,“夫人,您都多大了还喜欢吃这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啊!”
沈云礼笑了笑说,“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身体不好,我娘我爹还有外公家里所有的人都不许我出门,我每天都被关在自己的屋子里,闷了呢!只能坐在窗户边上看着满园盛开的桃花。有一天,我看到有两个小孩跑到了我的桃园里,他们两个手上各拿着一个糖画,在我的桃园欢快的跑着,像两个欢脱的燕子穿梭在桃林里,桃花落在他们的糖画上,粘在上面,像是给糖画一个点缀,让这画变得更加栩栩如生,他们在吃糖画的时候连同花瓣一起吃,我想应该比我手中的这个更加的甜吧!你知道吗?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有多羡慕啊!我也很想吃,但是那个时候的我不能。”
“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吗?”绵绵进府的时候沈云礼已经被送到了松山书院,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听说了府上有一位身体弱到不行的小姐。“夫人是得了什么病,现在好了吗?”
沈云礼摇了摇头,“我这病不可能完全好的,它是我打一生下来就有的,老师说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寒症,是治不好的。”
“那要怎么办。”
“你放心,这几年来老师给我调理,已经好了许多。我的身体和那个时候相比真的好了太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绵绵听她这一说,松了口气。
沈云礼看得出这丫头是真心的关心她,见她松了一口气,顿时笑着在绵绵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宠爱的说道,“你啊!别担心。”
主仆二人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最后在一家药铺的门口停住了脚步。这叫药铺的名字叫白德堂。绵绵告诉沈云礼这是白家的药铺店,白壹现在应该在里面,自从白壹年满十五岁之后,白矾为了锻炼他,陆陆续续把家中的一些生意交给了白壹打理。
沈云礼站在店外望了望,但是她根本看不到里面,许多人把店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像是在看什么热闹,店内好像有人在吵架。
沈云礼说,“绵绵,我们进去看看,好像出了什么事情。”&/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前来观看的看官们,若是觉得作者写的还不错,点一波收藏呗!嘿嘿,谢谢啦!&/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