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壹被一道刺眼的阳光惊醒,醒来时头昏脑涨,头疼欲裂,这是昨晚宿醉留下的后遗症,他用力敲了敲脑袋,想要缓解这种头痛的感觉,感到稍微好一些后,他才不敲自己的头,一脸疲惫的环顾四周,映入眼眸的红火一下子勾起了暂时被他遗忘的记忆,昨天他娶了一个女人,拜了堂,入了洞房,他抛下了他的新婚妻子,去苏墨清哪儿喝的酩酊大醉,然后……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是怎么回到这里的,他一点记忆也没有,是他自己走回来的,还是苏墨清送他回来的。他摇晃着脑袋,试图想要想起些什么,结果,猛的一抬头,一件华丽精美的嫁衣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件嫁衣,就穿在床边挂着,而这件嫁衣的主人正坐在梳妆台前。
绵绵给她盘了个发髻,看上去非常的繁琐,沈云礼看她弄了半天也没弄好,于是笑着说,“简单点就好,不用这么繁琐的。”
绵绵抱怨道,“夫人的头发太过柔顺了,奴婢实在太难弄了,还想给夫人你弄个好看点的发髻呢!为什么三小姐就能弄的很好,奴婢偏偏不行。”想起那日洛翠珠的手法绵绵真是好生羡慕。
“不用,简单点就好。”说着沈云礼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盒子,绵绵好奇的看过去,盒子里装着一支通白的白玉簪子,绵绵的眼力很尖,只一眼她就看出了,那是一支用上等古玉在打造而成的,这支白玉簪子虽然看上去非常简单没有一点花样可是却是非常贵重,而贵重的本身是在打造的那块的白玉上。
绵绵在想送她这支簪子的人是谁。
这时,沈云礼又拿起了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和刚刚那个盒子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盒子要稍微小了一点,绵绵又看过去,是一个非常精巧的桃花,粉嫩粉嫩的很好看,别说绵绵看到都觉得爱不释手,更何况是他们的拥有者沈云礼。
“送给夫人这两样东西的人一定是对夫人而言很特别的人,夫人能将他们这么小心翼翼的保存,说明它们对夫人来讲非常不一样吧!”
沈云礼想起了一些回忆,那是非常美好的回忆,她陷入回忆中出神的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你没说错这两东西确实是一个对我来讲非常特别的人送我的,是我的师傅,在我离开松山前送给我的。”看着铜镜里的绵绵说,“你就用这两个东西吧!我不喜欢繁琐更不喜欢带很多首饰,你就简单点。”
“好。”
绵绵按照她的吩咐盘了一个发髻,这个发髻与沈云礼的这两个首饰非常的搭,绵绵先给她戴上那朵桃花,然后在插上那支白玉簪子,露出簪子头在外面,完工后,绵绵转身去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给沈云礼换上,这件淡粉色的衣裙和
与她头上的那朵正好桃花相呼应,两相呼应衬托着沈云礼的小脸白净粉嫩。
这一身的装束一下子凸显出了沈云礼那身出尘的气质,在配上她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尽然让绵绵看呆了。绵绵在想若是此刻的沈云礼和成可礼站在一起,两个人的美貌肯定不相上下。
和她有相同想法的人正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她们两个,沈云礼转身看到他时,他正直勾勾的盯着她,顿时小脸一红,还好有这件淡粉色的衣裙衬托着不然着突然红起的小脸让别人看到势必要让人嘲笑一番,虽然此刻站在她身边只有绵绵一人。
“你醒了。”沈云礼问他。
听到沈云礼喊他,白壹立马回过神,他晃了一晃,刚刚他是怎么了,怎么看出神了,她又不是可礼。
他还在想的时候,沈云礼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手上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醒酒汤。“你昨天晚上喝多了,你的那位结拜大哥把你送来的。这是我一早让绵绵准备好的醒酒汤,你先喝了,不然你的头会更加的疼。”
白壹一把推开沈云礼递过来的醒酒汤,起身去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被白壹推开的那只手停留在半空中,尴尬至极,她把那碗醒酒汤放到桌子上。白壹换好一副衣服,看也不看从她的身边走过去,打开门,一脚踏出准备离开,却突然被沈云礼叫住。
沈云礼看着他的背影说,“我知道你有多么的不愿,但是今天是我过府的第一天,我希望你能够给我几分薄面,陪我去见见你的家人可以吗?我希望今天能安稳顺心的度过。”
她这是在恳求他。白壹听出来了,旁边的绵绵也听出来了。刚踏出去的脚慢慢地收了回来,他站在门栏处想了许久,咬着下嘴唇,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说,“你自己去吧!我……”白壹顿了顿,他的下句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他侧着脸看到沈云礼那双请求的眼神,想起刚刚她那恳求的语气,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他不说了,他走了。
沈云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苦苦一笑。
绵绵上前走到沈云礼的身边,眼神中透露着同情。绵绵是洛府的老人了,原来是成可礼身边的贴身婢女,后来指给了沈云礼一同嫁入白府。白壹对成可礼的感情她一直看在眼里。她知道昨天晚上白壹并没有留宿在新房中,在她看来这是符合白壹的性格,原以为不管他在怎么做,今天的面子他最起码还是要给的,可是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完全不顾沈云礼的感受。
“夫人。”她唤了一声沈云礼,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以为她会因此有异样的情绪,却没有想到她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仿佛白壹这些举动在她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绵绵心奇,她真的没有一点情绪吗?那可是她的丈夫啊!她一点都不在乎吗?在她过府的第一天就让她这么难堪,包括昨天的事情,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吗?
她又看了沈云礼好一会儿,想要在她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点,哪怕一点的情绪。可是到最后她看到的还是平静,宛如一滩没有湖波的死水。
沈云礼并不知道绵绵在观察她,她目送白壹离去,直到眼前再也没有白壹的身影,直到伺候在老太爷白忝身边的老么来到她的跟前。
老么沙哑的声音唤着沈云礼,“少夫人,老太爷他们已经在大厅等候,您和少爷准备好了吗?”老么看到屋子里只有沈云礼和绵绵两人,没有见到白壹的身影,当下疑惑,又朝里面看了看,四下寻找,凌乱的床上只有被掀开的被子放在那儿,人却不在,于是问,“少爷人呢!”
绵绵看了看沈云礼,想说。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云礼先她一步说道,“老么,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说着,抬起脚就走。
老么还在犹豫,绵绵也同样犹豫,只不过老么看向屋内,他知道少爷现在肯定不在府上了,昨晚的事情他多多少少已经听到了不少,心中不由的感叹,他家这个少爷真的太不懂事了,不管多么的不满意这个时候也该陪着少夫人去见老太爷他们一趟啊。
沈云礼走到院外,发现后面的两个人没跟上,于是转身去看,结果看到一个人正望着屋内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则是呆呆的看着她。她知道这二人在想什么,她一笑说,“老么,你要是不在前面带路,我怎么会去呢!”
“哦哦!”老么回过神来,赶忙走到沈云礼的前面,“老奴,这就带少夫人过去。”
沈云礼跟在老么的后面,一路向大厅走去。走到外面她转身去看她居住的院落,她和白壹院子名叫壹正轩,以白壹的单字壹取名,估计是白老太爷或者是他的父母对他的期待,希望他一身正气,正德,正品,正人。
白府很大,跟洛府差不多,沈云礼一路走过去,看到白府的后院种满的都不是那些名贵的花种,而是草药,有三七、七叶一枝花、金银花等,布置精巧,层次有序,药香漫漫,真不愧是唐国第一药商。
白家从药的商道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无论在唐国还是在北方部落一带都有他们经商的渠道。白洛两家从上一辈洛华与白嵩开始便是世交,二人的妻子更是闺中密友,因此洛天德与白忝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医,成为一对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兄弟。
二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约定后代子孙一定要结为百年世家,可惜的是,白忝虽生了两个儿子,洛天德亦有三个女儿,但是当时为了能够将白家的生意带到北方部落,白忝带着全家迁徙到了北方草原,他的两个儿子就是在草原上诞生的,大儿子名唤白矾,二儿子名唤白及,白忝在草原上待了有十几年,直到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大儿子白矾娶了草原上一个牧民的女儿,由于名字太长,这里我们就唤她为白云氏,白矾和白云氏所生的儿子就是白壹。二儿子,天性顽劣,不喜拘束,喜欢草原的自由自在,在白家商业在北方部落站稳脚跟后,他就请求留在草原照顾北方生意,白忝是不同意,但是奈何他这个儿子就是不愿意回去,再加上北方的生意确实需要有人留下来照顾,于是也就妥协了。
大儿子已娶妻,总不能娶了洛家女儿来他白家当妾吧!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但是白忝绝不会委屈了自家好兄弟的女儿,更何况那个时候洛天德的三个女儿已经成家。
女孩儿嫁人往往要比男孩儿要早的许多。
于是,二人在自己的子女当中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也不知道是何缘故,洛家的三个女儿又生了三个外孙女,虽说白家只有一个孙子,但只要娶了这三个外孙女当中的任何一个哪都行。洛天德最看好的是成可礼一来她不像沈云礼那样身体虚弱,先天不足,当时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都断言这孩子活不过十岁,果不其然十岁那年差点夭折,要是有高人指点送到了松山书院,恐怕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而且加上成可礼与白壹同年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是谁知道到最后去,嫁给白壹的,嫁入白府的是沈云礼。
洛天德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在琢磨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孩子天生无缘。从成可礼和白壹幼儿时期起,白家和洛家竭尽全力撮合他们两个,白壹的心思倒是全部都在成可礼的身上了,可是成可礼,她的一心思全在了太子李勤的身上,到最后成为了东宫太子妃。
两家为了维护颜面,不得不把远在松山的沈云礼叫回来成婚。
沈云礼看到坐在大厅内高座上的老人,老人满脸褶皱,眼睛因为皮肤的干皱凹陷下去,看上去眼珠有些突出来,显得有些恐怖,但是那都是人老了的特征,她的外公也是这样的。
沈云礼忽然想起,她在出嫁前,她外公对她说的一句话,“孩子,对不住了。”
他虽然说得很小声,但她还是听到了。
白忝的左右两边各自坐着两个人,一位是白矾,白壹的父亲,一位则是白云氏。
沈云礼走上前去,跪在白忝的跟前,对着白忝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又对着白矾磕了三个响头,在接下来是白云氏。最后她把身子转向白忝说,“爷爷。”&/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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