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在屋内听到有人在白德堂闹事儿,他就跟在后面去看,结果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坐在人家店里面耍无赖,他当下就明白什么事儿,转头回了别院直到沈云礼过来,说了句‘对不起’。
沈云礼大吃一惊,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你那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吗?”
李伯叹了口气,沈云礼看得出他并不想提及此事,哪有父母说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如果真的这么说了,恐怕是不愿意在认这个孩子了,虽然这件事是他们私人的事情,她不好过问,但是她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老两口把在世的儿子说成死人。不过这其中的原因她猜了七七八八,那种秉性入无赖的人若是她的儿子,她也宁愿不认。
果不其然,李伯告诉她。“我那儿子,你也看到了。说实在的也是我们老两口的过错,是我们没有把儿子教育好,让他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还找你们的麻烦。”
“您心里别过意不去,我这不是刚刚也教训了他一顿吗?”
“你教训的好,那小子就是要教训一顿,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他之前就是这样的吗?”
“小的时候是一个围场乖巧的孩子,可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们没有把他教育好。”他看向躺在床上昏迷的李婶,重重的叹了口气。“慈母多败儿啊!”
他一说这话沈云礼更加明白了,“李婶很疼爱他吗?”
“是啊!她真的很爱他,我们家的情况,夫人你也看到了,经常是有了下顿没上顿的,那个时候她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愿意饿着儿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哪怕我说重一句话她都要骂我,我知道她这样教育孩子不对,可是……”
“可是,你还是顺着她的意了不是吗?无论他做错什么事情你都任由着他,不说他,不打他,不骂他,不引导他,才铸就了现在这样的他,你说的没错,他现在这个模样确实是你们惯出来的。”
李伯说,“当我们意识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然是为时已晚,你说他一天到晚正事儿不干,除了到处骗吃骗喝就是吃喝嫖赌,和一旁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我和老婆子去寻他,结果哪知道被他叫了一旁人打了一顿。”说着他撸起袖管,那两只苍老皮干的手臂全是尚未散去的淤青。“老婆子的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一道一道的伤痕,太过触目惊心。
那瘦骨如柴的手臂上怎么能够承受的起这样的伤痕呢!
沈云礼皱着眉头,心中尽然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他就是这样对你们的。”
“总以为他还有点人性,心里会有我们老两口,但是我们都错了,他是一点人性也没有。”
“所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你就决定不再认这个儿子。”
“没错,我就当这个儿子死了,不要也罢。人人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们老两口已经决定了,如果有一天她比我先走,我必然不会在这个世间上苟活,我一定会追随她而去。”李伯握起李婶的手,深情的看着这个与自己携手一生的人。
李伯对李婶这种不离不弃、携手并进、同生共死的感情让她好生羡慕,又让她好生向往,她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和白壹,说实在的她很想与他携手并进、同生共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像李伯和李婶这样,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觉得是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但是……那只是遥远或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她又在这里幻想些什么呢!她笑了笑,她实在自嘲的笑,她在笑自己的愚蠢。
可是,心中存在点幻想总比没有的好。
想着有点出神,既然撞到了别人身上都不知道,忙低着头跟别人说“对不起。”,没想到却听到头顶上发出一声,“呦!咱们又见面了小娘子。”
沈云礼猛的一抬头看到李伯儿子站在自己跟前,一脸猥琐的看着她,身后跟着几个人与他是同样的神情。
沈云礼往后退了退,李伯跟她说过他这个儿子叫李响,她脱二口而出喊了他一声,“李响。”
李响愣了一愣,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父亲告诉我的。”
“那老头子啊!不是说不认我了吗?怎么着还记得我的名字啊!”
“你母亲病了,病得很严重。”
“是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老不死的,也是时候该死了不是吗?”说完转头问他身后的那帮人,“你们说是不是。”
“是。”他身后的那帮你附和着喊着。这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模样,沈云礼恨不得把三师姐的那根苍旻鞭拿来,痛打他们一顿。
“小娘子,咱们两个的帐也该是时候算算了。你今天坏我好事,害我狂泻不止,这笔账你觉得该怎么算。”李响步步逼近,沈云礼步步后退,直到无路可退,靠在冰冷的墙上,警惕的看着李响。
“你想干什么。”
“我想……”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猥琐,猥琐到让沈云礼觉得浑身的汗毛直立,直叫人恶心。
她想往后退一退,想要离这个人远点,但是李响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无处可逃。那双粗糙的手就在她的细嫩的脸上抚摸着,沈云礼顿时想要把他抚摸的那些皮肤全部划掉,太肮脏,太恶心,她想吐。
那双让她觉得恶心无比的手正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摸到了脖子处,当触碰到沈云礼的脖子时,她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少有的慌张。
“你想干什么。”
李响抬起沈云礼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绝对的我要干什么,小娘子,你可长得真好看。”弯下腰凑到沈云礼的脖子处闻了闻,“这身上的清香味儿一闻就知道是个雏儿,小娘子你就拿你自己赔偿我吧!”说完狠狠的把沈云礼往巷子深处一推,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马上就要享用期待已久美味的美食一般,没一会儿,他上半身的衣服全部都脱光了。
李响对身后的兄弟们说,“兄弟们,哥先尝尝鲜,等会儿就轮到你们。”说完冲着沈云礼扑过去,沈云礼向旁边一躲开了,他这一扑,但是她这一躲却把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困境之中,她被困在了角落里,身后是一堵用石头堆起来的石墙,眼前则是李响等人,她无路可逃,难道她今天就要在这里受此奇耻大辱,如果真的,真的,真的保不住自己,她会在这个人碰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了解自己。
沈云礼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她不是在认命,她是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打算。
忽然,她听到耳边一阵惨叫,像是李响他们的声音,她睁开眼,看到一位深着深黑色衣裙的女子站在自己的眼前,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剑,剑光寒意就像这女子身上透露出的杀意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沈云礼最后看到的是李响他们落荒而逃的场面,她虽然没有看到这位姑娘英姿飒爽打跑李响的画面,但是她知道她得救了。
姑娘收起剑,连同她身上的杀意一同收起,转身走到沈云礼的身边,蹲下,温柔的问沈云礼,“子衿姑娘,你还好吗?”
沈云礼一怔,看着她。子衿,这是她的乳名,是那个人给她取的乳名,那个人说“小师妹,这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很有意境,不如我就给你娶了乳名叫子衿如何!”
就这样,她有了这个叫子衿的乳名,叫她这个名字的只有那个人。
可眼前这姑娘却知道。
沈云礼灵光一闪,一把抓住那姑娘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师兄江阮。”
那姑娘点点头,说,“我正是江先生派来,我叫琉璃。”琉璃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沈云礼,“先生说,千言万语哪怕是一句‘对不起’都无法挽回他放下的过错,但是他终究还是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先生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这封信上,子衿姑娘你看看吧!”
沈云礼颤颤巍巍的接过琉璃手中的信,颤抖着打开。
子衿师妹:
见字安好!
吾乃师兄江阮,一别数年,没想到再得到你的消息时,你已是嫁为人妻。遥想那年兄离开之日,你还是一个尚未长开的小女孩儿,没想数年过去已是要嫁为人妇。兄祝福你,兄虽未能参加你的婚礼,但是兄的礼一定送到,琉璃便是兄送于妹的,她是我身边的人,武艺超群,有她在你身边保护你,为兄也能放心。
兄知道,你很想问当年为兄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年又躲在那里,过得好不好。在京城发生的事情,子衿肯定已经多多少少的听说了不少,其中的缘由无法说明,待到相聚之时为兄定然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见字如安好,兄这些过得很好,子衿无需担心,一旦时机到了为兄定然会前来见你。
江阮
她泣不成声的抱着这封信,嘤嘤的哭泣着。一别数年,他当年莫名失踪,松山全体弟子下山寻人,却是半点消息没有,宛如人间蒸发,书院里便有人开始传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但是沈云礼相信,他那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呢!他一定躲在十分隐秘的地方谋划些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罢了。
如今,得到了他的消息,沈云礼心中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有眼泪,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这短短的几行字犹如一颗定心丸让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就像小的时候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他在身边她定然不会感到害怕。
她的定海神针回来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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