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眸底藏星辰

第18章 第十六章、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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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在秦真已经开始吃第二碗饭的时候,她仍然在想那句“他是为了你。”

    当然,她不会那么自以为是,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觉着有那个荣幸,会被洛某人记挂在心上。

    有些人自欺欺人的方式是把事情往好的方面遐想,她不一样,为了避免自作多情,再或者自己想入非非后得知残酷真相,从而受到更大的伤害,她总是反方向设想。

    永远受宠若惊,诚惶诚恐,觉着所有的好事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于是杜绝臆想,将一切远远推开。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不是理智自觉,而是,过度自卑。

    正如此刻,明明她应该是开心的,可她只敢告诉自己说:这不是真的,毕竟洛妈满心满意的想要撮合他俩在一起,自然是要两面说好话,实际上这些好话,可信度并不高……

    ——

    一张白色雕花方木桌上放眼望去,围坐的四人看似认真吃着饭,私下里都各怀心思。

    沉默良久后,沈亦君才对着秦真开口:“以后就要搬到小泽那里去住了,也不知道你适不适应,听说他家很偏远,上班怕是不方便了吧?”

    “没关系,想办法吧。”她心不在焉答了一句,因为现在她根本无心想什么上班,什么偏远,包括以后要怎么生活都没有个详细规划,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回答是敷衍的话,同样也是实话,不然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可这时,专心吃饭的洛城泽突然顺嘴接了一句:“她不想上班了。”

    他眼睛都没抬,安静吃着饭,平稳夹菜,咀嚼,咽下,好像从来没开口说过话一样。

    秦真听后惊了,从散漫失神到惊慌,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立即反驳他以做掩盖:“你乱说什么?我几时说过不想上班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洛城泽侧过头,一脸茫然。

    他实在是搞不懂面前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健忘,那她也太善变了!

    秦真更激动了,连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微涨红:“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没说过……”

    “不是在你家里说的吗?你明明说了啊……”洛城泽一张小脸写满了谜之困惑。

    可她咬死一套说辞,死活不认:“没有的事。”

    “你说了!你还说不想上班,以后要尝试一下写……昂……呸!”

    头脑单纯的洛某人完全没搞懂形式,更搞不清女孩子。

    他以为这个世界都是要实事求是的,还在那跟着拧,没想到刚说完没半句,秦真抄起桌面上的不明物体就塞了过来,堵进他的嘴里。

    他身子都微微欠起了一半,紧皱着眉吐出来,然后怨气冲天的问她:“你干嘛?”

    秦真挠头:“我看你吃得少,给你夹菜,多吃点补补。”

    “给我看准点再夹,这是大蒜!”他啪得一声像盖印章一样把半个蒜头拍在桌子上。

    好家伙,足有四五瓣,可算是下了死手了……

    沈亦君立刻数落儿子打圆场:“吼什么?大蒜解毒消肿的,不识好歹。”

    “你们两个就合起伙来祸害我吧。”他哀怨了一句,然后坐下开始生闷气。

    秦真看他这系列反应觉得好玩极了,他的生气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狭隘小气惹人厌烦。

    反之,他的傲娇自然而然融在骨子里,散在空气中。虽没半分娇柔造作的去强调情绪,但偏就是告诉人家“我不高兴了”,显然一副小公举的架势,让人忍不住想去哄。

    “哪能呢,我又不是后妈。”沈亦君简单粗暴哄完,直入主题:“那个,刚才你说真真怎么了?不想上班的事……”

    秦真再一次在暴走的边缘试探:“不许说!”

    有了前车之鉴,洛某人这次捧着饭碗,弱小可怜无助的垂下眼眸,回答沈亦君:“不说,我不能说。”

    结果成功得到了亲妈的调侃:“嘁,那么怕老婆。”

    话音落下,秦真和洛城泽同时抬起头侧过脸,四目相视中,两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放下碗请求缴枪不杀:“我说,我全都说。”

    “昨天在她家整理行李的时候翻出一本小说,据说是上学时期写的,也不知道是勾起了什么记忆,突然就想辞职去做专职作家,可惜被她父母严词反对了,态度特别坚决,后来我从中拦一句帮忙解围,可大家还是闹得有些不愉快,事情就是这样……”

    对于这种一言不合掀老底的行为,秦真表示万分唾弃,同时,对于未完成的梦想,只是有个还没长成的雏形,她总是抱着遮遮掩掩的态度。

    或许是因为父母从小给她灌输的思想,让她觉得读书和工作才是光明正大,值得骄傲的事情,而所谓的“写文”“画画”等艺术创作,都是不务正业。

    当然了,著名作家和著名画家又是另一种概念了。

    换句话说,他们只认成功,至于那些通往成功道路上,正陷入泥泞拼命挣扎的人,向来都是不被支持和看好的。

    带着根深蒂固的强按头式教育,她不敢挣扎,可心底又蠢蠢欲动着某颗倔强的种子,试图从土壤里长出嫩芽,撼动顶在头上的石头。

    再加上她个性如此,虽看上去神经大条又开朗,但外在的热情无非是掩盖内心的含蓄,其实……在秦真灵魂的最深处,她只是个战战兢兢的,容易害羞的,不太敢表露自己,也不容易接受别人的姑娘。

    所以此刻,当埋藏在心底的事倾涌而出时,尤其面对的还是自己亲近的人,她就像被扒光示众一样难堪。

    如果是在网上,披着马甲和那些人灌水扯皮,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声叫嚣,说自己如何如何热爱梦想,如何拼了命想要追逐,飞蛾扑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大家一起共勉,努力,诸如此类。

    可在熟悉的人面前,提及这些,比晒尿了的床单还让人羞愧。她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番茄,又羞又怒,不知所措,心里又痛又痒,百爪挠心,甚至都要坐立不安了。

    “我,我……”她在桌下绕手指,企图挽回局面:“那时候年幼无知嘛,无心学习只想搞那些没用的,现在一看真的是惨不忍睹。”

    她拼命的往回圆,另外几人就安静盯着她,使她头皮更加发麻:“那个,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成年人了对吧,对于那些早就不屑一顾了,哪怕在其他人眼里挺可笑的,不过当时我还是蛮认真的。”

    “就像小时候扮家家酒,大人们会觉得幼稚又有趣,但对于那个年纪来说,都很入戏并且当真。”

    “等过了那个时期,成熟了,就会慢慢建立起截然不同的心态和世界观,我相信大家小的时候都有那个时期,过去就好了嘛,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太在意……”

    有的没的解释了一大堆,连她自己都觉得尴尬。说完,周遭无声,氛围寂静到可怕,她缩在桌下的手愈发颤抖,无地自容到了极致。

    再看其他人,洛城泽盯着她若有所思,沈亦君盯着她若有所思,就连小澈,也蹙紧了厚重刘海下的眉毛,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终于,忍无可忍,她两只沾满了汗水的手掌拍到桌面上,破罐子破摔:“好了!够了!究竟要怎么样嘛你们?头掉不过碗大的疤,只不过是年幼无知时做的一件蠢事,至于你们这么紧抓着不放的嘲笑吗?”

    “这些年我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想当初上学时叫我放弃,好,我放弃了,好好读书,后来又叫我不要存有幻想,我考了试,也按你们的意思上了班,走上了你们想叫我走的人生,试问我还那里不对?不好?你们到底还要我怎样?”

    盛怒之下,几人的神情这才陆续缓过来。而他们却不太能理解秦真为什么突然发火,这在他们眼中来的就是毫无缘由的。

    因为任他们之前再熟悉,关系再好,也是不能感同身受的,没人知道她的内心活动,也没人经历她所经历,感受她这些年的挣扎与拉扯。

    积压已久的情绪与前前后后的自行脑补,使她比平时看起来要极端许多,不过这也有情可原。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这么直白坦率的她呢?有什么情绪,自然是要淋漓尽致表达出来了。

    ——

    沈亦君放下碗筷,神色沉下来,试图与她推心置腹聊一场:“真真,我今天……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事,虽然你在我身边长大,但你的这些情绪,我竟丝毫不知,这是我作为家人的失职。”

    “上学时,我们两家走的近,可你总归是不在我这边住,偶尔两家一起吃吃饭,说些家常,对于这方面交流的也不多。”

    “我只知道你妈妈发愁你的学业,几次三番跟我唠叨你不用心,我想着,学习是要紧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的事,所以和你见面时才会偶尔提及让你好好学习,可我没有在逼你……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你被压制着,不能追求自己的梦想。”

    她顿了顿:“至于工作,在不涉及其他原因的前提下,这份工作并不坏,与其毕了业一步步往上爬,进小公司没有前途,进大公司竞争激烈,左右都是为难,颠沛流离熬着熬着,这辈子就过去了,还不如在这里图个安稳。”

    沈亦君注视着秦真,企图打开她的心扉:“与你爸妈共同为你做的决定,无一不是为了你的后半生着想,我们怕你还小,不懂得人活着怎样才是正确的,担心你只贪图眼前轻松舒坦,错失最好的时光。”

    “可……所谓的正确到底是什么?谁也不能给出统一的定义,因为人活着有千百种方法,谁都不能评判谁的活法,无法评判,也无权评判,因为人和人是不同的,遭遇也是不同的。”

    “所以我觉得,适合自己的,就是最正确的。”

    秦真最开始垂着头,暗自做好心理建设。毕竟当年催她努力读书,让她用心考试,唠叨她勤恳上班,洛妈都有份,所以秦真以为,洛妈的想法肯定和自己父母一样,都坚决反对自己搞创作,说那是虚无缥缈,玩物丧志。

    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向洛妈提及过她的梦想。

    或许,洛妈的想法和其他人不同呢?

    秦真缓缓抬起头,两人再次对视,时隔多少年后的她才恍然发觉,原来洛妈眼中她曾无法理解的光辉,竟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思维和境界。

    即便她出于无奈,随波逐流的融入到了寻常生活中,不再特立独行,不再有机会绝世而独立,可眼中的颜色,从未改变,她仍旧是与众不同的那个,落到人群之中依然会散发熠熠光辉。

    秦真哽咽了:“洛妈,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沈亦君做了个打断的手势,重新说道:“现在的你已经完成了学业,哪怕没有登峰造极,可最基础的东西已经够用了,其他孩子该感受的氛围你也感受到了,另外,你已经是个成年人,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选择,所以只要你想,任何人都无权阻拦你,他们所说,都只是建议,而不是决定。”

    语毕,她怔了半刻,随即紧盯着秦真的眼眸,一字一句的问:“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还是不想。”

    不愧为灵魂导师沈亦君,见了鬼般的操作把两个儿子唬得一愣一愣,又惊讶又呆滞的看左,看右,视线随对话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而秦真心里更是纠结,她甚至开始怀疑沈亦君手里是不是有把凿子,能将人的大脑撬开,窥探里面的东西,还顺手泼一把滚油进去,让你鬼使神差的,对她毫无保留。

    灵魂导师再次开口:“你说话啊,几句话就把你问哑巴啦?这样子怎么当作家啊?”

    “我想!”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沈亦君的话音没有落下时,稳若磐石般脱口而出。

    像是要抓住子虚乌有的机遇一样,哪怕应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可她只想这样回答。

    不是为了争取,更不是说给谁听,她是想说给自己听。

    近十几年的沉默,绝口不提,连内心的那个自己都开始对她失望。所以,她想说给自己听,告诉心里那个自己,你听,我终于说出来了,我没有放弃,我还在坚持,只是,坚持太难了……

    沈亦君又问她:“可是这条路不好走,也许你坚持了很多年,仍一事无成,即便那样也要坚持吗?”

    “我想试一试。”她声音微弱,语调却倔强:“试都不试,才是真正的一事无成。”

    “你确定要试?带着大部分人的反对,顶着极大的竞争,前面堵着千难万险,哪怕有这么多波折也不半途而废?”

    “洛妈,你了解我的,我……向来是个知难而退的人,遇事三分钟热度,学小提琴是,学书法是,学摄影是,什么都是,唯独这件事,十几年了,所有人都在反对,可我从未有一刻,敢生出真正放弃的念头。”

    “因为我爱它,热爱,热衷,疯狂,就像爱一个人,或许比喻有些不恰当,可我真的爱它,想和它相处,享受写文字,看着其他人在这一领域上有所成就,我会羡慕,会嫉妒,像它出轨一样吃醋。”

    “我白天想着它,晚上想着它,时时刻刻想着它。”

    “生活中遇到什么有趣的梗,我会想着怎么运用到我的故事里,半夜睡梦中灵光一现,我会立刻抓起笔记下来,哪怕第二天看那些关键词,一塌糊涂,根本无法理解当时在想什么,可我还是很珍惜每一次为它用心付出。”

    “甚至,我觉得故事里的人都是鲜活存在的,或许他们就在与我们平行的另一时空,他们因为我的创作而活。偶有某一时刻,乍想起故事角色,哪怕已经完结了,我仍在想,他们还好吧?他们在结局后又发生了什么故事,多么甜,多么有趣……想着这些,心情就会很愉悦,很有成就感,莫名其妙的发笑。”

    “还有……”她的滔滔不绝中,有情绪越来越激动,眼中也有泪光闪现:“我不是个不现实的人,虽然嘴上说,只要让我追求梦想,我什么都不要,可实际上,活在这世界,又怎么能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呢?”

    “我不说‘只要让我写故事,我一毛钱都不要’的这种话,我只是希望,能用梦想来负担现实,一边追求梦想,等梦想实现了,赚到了钱,让我过上好的生活,越来越好,这就是我最大的期望。”

    “可,现实却是,我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出去,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我不配拥有梦想,我觉得自己好失败!”

    她哭了。

    压抑,绝望,撕破伪装,释然,解脱……千疮百孔的心承受了太多伤害,越破烂,却也更坚不可摧。

    沈亦君见热泪盈眶的她,缓缓垂下眸,良久后,忽的笑了,摇摇头:“很好,我家的小真真,是一个有灵魂的女孩子。”

    “这些年来我见过太多的皮囊,活下去,是她们唯一的标签,也许有的富裕,有的拮据,有爱奢侈品的,有一心攻读学业领域的,还有被生活重担压着循规蹈矩的,她们都很好,可唯独,少了一缕点睛之魂。”

    “真真,想做的,就放手去做吧,听了你方才的话,洛妈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孩子,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人生老四样虽是从古至今延续下来的,可该遵循的,你不遵循还有其他人去做,而你,绝不该活成那个样子。”

    秦真没有嚎啕大哭,可脸上的泪却汹涌不止:“洛妈,我……我一定会活成我认为最好的样子。”

    沈亦君还没来得及肯定她,这时,旁边闻风很久的小澈突然激动了,站起身窜过来。

    不知何时变得宽大的手掌胡乱给她抹眼泪,然后郑重其事的盯着她,严肃端庄的神情和他哥一样滑稽,告诉她:“姐,写吧,只要你不犯法,你想做啥我和妈都支持,哪怕你一分钱都赚不到,高兴就好,等我毕业了找工作,我给你买东西吃,饿不死的。”

    明明是段感人的话,秦真听了倒是破涕为笑。

    真好啊,她真幸福!有这样的家人陪在身边,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笑得一脸灿烂,但过于灿烂也容易很丑,不过满满溢出来的幸福使她看起来很可爱。

    秦真感动得一把抱住弟弟,这才发觉他比以前更高了,也长大了,从被自己保护的小鸡崽儿,变成了足矣保护自己的人。

    她溺在怀抱里,深呼吸,嘴角上扬到极致,念叨着:“谢谢弟弟,有你们,真幸福。”

    点到即止的拥抱结束,她轻拍拍小澈的背,随即退开,在感动之余仍有困惑:“那,我爸妈那怎么办?”

    沈亦君耸耸肩:“当然是能瞒就瞒着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什么时候实在瞒不住了,我再去替你解释,你就不用操心了。”

    小澈也点头附和:“对对,还有,我看你那工作也赶紧辞了吧,自打你上班开始,我就没见你开心过,整天唠叨那工作有多折磨人,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摆脱它,以后也清净了。”

    “不行!辞职只是气话而已,毕竟以后还是要生活的,不工作难道要喝西北风啊?况且如果辞了职,我爸妈发现的就更快了!”秦真冷静下来,气消了,在和谐友善的氛围之下,人也容易变得通情达理,对于这件事上也做出了相应让步。

    可旁边的洛城澈可不管那些,作为宠姐狂魔,他听后又急了:“那怎么行啊!俗话说一心不可二用,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家还有心情写东西?就算你有,一天两天没事,可长此以往下去还不得累死?”

    “以后就住家里吧,我的屋给你住,我睡沙发,咱们还能每天都见面,多好啊!”弟弟就这么毫不吝啬的贡献出自己的房间,丝毫没有感觉到心疼,反倒对此充满期待。

    结果却被秦真翻个白眼给否了:“得了吧,你过几天就高考了,这时候让你睡沙发,我在作死吗?”

    “那有什么的?姐你……我……等等,考试是靠脑子的好吗?如果是那块料,睡天桥也能考上清华,假设要不是那块料,天天燕窝鱼翅人参核桃,睡皇宫,照样也是去摸鱼!”

    洛城澈急出肢体动作,嘴上也语无伦次,说到最后没辙,把自己老妈拉出来:“妈,你说句话啊,让姐到家里住,咱们还能照顾她。”

    沈亦君瞥了眼小儿子,高深莫测的牵嘴一笑:“说到照顾,咱们能怎么照顾她?不过是做点好吃的,切点水果之类,可真真现在需要什么照顾?”

    洛城澈摇头,秦真也一脸懵。

    “傻啊!”她将桌子拍的啪啪响:“人家有合法丈夫的好不好?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渠道有渠道!哪儿用得着咱们啊?”

    秦真满脑子大黑线,果然,就在这等着呢。

    “小泽。”她看向洛城泽:“真真把工作辞了,住在你家,吃吃喝喝,衣食住行,搞点出版门路,行还是不行?相信这对你来说没难度吧?”

    秦真暗暗拽沈亦君衣角,很小声在牙缝里挤出:“洛妈,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哈,我咋那么脸大呢?人家凭什么养着我?凭什么帮我?”

    小澈也在一旁重重哼一声,然后愤慨:“哼!才不让他养!等我赚了钱,我来让姐和妈吃香喝辣!”

    “你闭嘴。”沈亦君向自己不开窍的小儿子使个眼色:“你养个屁啊,你要你姐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啊?”

    随即,她又看向洛城泽:“怎么样?亲妈不会坑你的,真真我从小看到大,善良自信孝顺,又漂亮,又高!没错,就是高,你看看咱家的基因,一个个才一米七多,真真还一米七多呢?我觉得她尚还能抢救一下后代的基因……”

    她还没说完,就被秦真大声打断:“洛妈!”

    “咳。”沈亦君清了下嗓子,随即展开下一波推销:“好好考虑考虑,你不会吃亏,你也不会上当。”

    洛城泽从吃瓜到猛然被点名,说实话,不涉及愿不愿意,他脑袋现在是空的,只能愣着,思考不了其他。

    只是,他好像隐隐约约感觉到——面前这个女的生儿子,或许就是用来坑的。

    见大儿子犹豫,沈亦君立马捂胸口:“我的天呢,心绞痛犯了!”

    秦真和小澈对视了一眼,她……什么时候有心绞痛了?

    洛城泽无奈扶额,虽然他深刻了解亲妈是戏精,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无奈妥协:“行了行了,我答应还不行,其他的不能保证,最基本的日常开销,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小澈听后高兴中生出几丝不服气,半警告式的嘱咐他:“好好照顾我姐,多给她吃点好吃的,要努力帮她实现梦想,如果你做不到,我和妈都饶不了你!”

    洛城泽竟被弟弟指教了,性子有些压不住,对他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梦想吗,好像谁没有似的,我还不知道那东西的重要性吗?”

    提到这里,秦真像触电一样,突然想起了某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她缓缓开口:“小澈,难为你一直替我争取,今天在零号发生的事,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只玩玩而已?”

    “洛妈方才问我的,我也问你一遍。”

    “对你来说那是值得不惜一切去追逐的梦想,还是可以三分钟热度抛弃的玩物?”

    “如果有千难万险摆在眼前,你还会去坚持吗?走上这条道路,就不会轻易回头,你做得到吗?”

    由于洛城泽是知情的,他并不惊讶,可沈亦君对此一无所知,表情也有些迷茫。

    而洛城澈听后猛地一怔,随即给她回答:“姐,你看我长大,我知道从不玩玩而已,但凡我说出口的,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秦真重重点了点头,可纵使她知晓了,支持的方法也是细小甚微,无能为力。

    于是,她再一次把饿狼视线盯在洛城泽身上……

    她想,自己是外人,他有不帮的理由,可小澈是他亲弟弟啊!哪有亲哥哥有通天本事,却不帮弟弟的呢?

    哪怕他不帮自己都可以,她可以回去继续上班,那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可总归不赖,就当成是根本没遇到洛城泽,人生轨迹没有发生改变。

    可小澈不一样,她一定要让弟弟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为他争取所有机会。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也更灼热了些许。

    被第二道目光紧盯,洛城泽背后开始冒虚汗,他想着,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怎么谁都想从我身上刮走点什么呢?有钱是我的错吗?有钱长得帅还有门路是我的错吗?

    果然,他洛城泽就是个小肥羊,专门用来被宰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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