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阳君低低地咳嗽几声,暗中用法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调地从苏小小和白霖身边穿行而过。
其他两个黑纱人则采取了盯人防守的战术。驼背老头负责盯着白祁月,一步不错,紧跟在水阳君身后。
韩晨曦又是拖凳子,又是慢动作起身,将拖延症发挥到极致。
老太婆催促的目光射过来,阴恻恻的,令人发怵。
而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全把精力集中在苏小小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诡异的黑纱五人组。
韩晨曦的目光飞快地滑过,过滤一众人等,最后定点降落在了苏小小身上。
谢天谢地,这姑娘太会找位置了,她正好坐到了回二楼的必经之道上!
韩晨曦佯装路过,实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苏小小身上撞去。
正在品茶的苏小小还没来得及抿上一口,谁知道人在家中坐,碰瓷天上来,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泰山压顶而下。
她还维持着端茶的姿势,可惜杯子已经在地上开花了,顺便被茶水浇了个滚烫湿身。
“你怎么如此不当心?!”
澜山众弟子见他们的宝贝师妹领口湿了一片,气得跳脚,纷纷拍案而起,誓要维护他们心中的白月光。
眼尖的韩晨曦一面哈腰致歉、安抚情绪,一面勾手拿了小二哥搭在肩膀上的抹布,挥舞着往苏小小身上擦去。
苏小小本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此时,眼见一块带着油渍的脏布正摩擦着她的身体,不禁急火攻心:“喂,住手!”
韩晨曦哪里会错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虽然口不能言,但咸猪手很快准确地摸到了苏小小的手腕,用力地捏了一把。
这种微妙情况下,苏小小自然以为眼前的黑纱人想借机吃豆腐,不由地勃然大怒:
“你大爷的,干什么!咦……”
她摸到韩晨曦的手指猛然一愣,立马换了副表情,低声道:“……女的?”
韩晨曦连点头都来不及,操起一指禅在苏小小手心,写了个鬼画符一般的东西。
黑纱三人组也不是傻的,拿膝盖想都知道她在使幺蛾子。
水阳君见势不好,连忙回身上前,掏出十块灵石放在苏小小桌上:
“得罪了,得罪了。姑娘,拿这个去换件干净的衣裳。”
言罢,不由分说地拉了韩晨曦要走。
韩晨曦急得快哭了。
她这回可是豁出命去,将赌注全押在苏小小身上了。要这么被水阳君拖走,她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喂,苏小小,上次因为反应慢坑了她一回。怎么这次不长教训,到现在还发愣?
韩晨曦想回头再望,背心里已经抵上一支冰冷的刀刃了。
她不敢擅动,只能任凭水阳君拖着她,往楼梯上蹭。
然而悲催的是,这场小风波并没有引起澜山和水云谷众人的警觉。见了十块灵石,都准备息事宁人、见好就收。
喂!你们逐老娘出澜山的时候不是挺横吗,这时候就该拿出点世族子弟的脾气来啊,别搞那套假仁假义!
最该发觉异常的苏小小,居然傻乎乎地拿起筷子,夹了块猪头肉进碗里,然后开始扒饭……
妹子,你心挺大的啊。比起吃,不应该先回房换身干的行头?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上去撕了苏小小的衣服,然后走自己的路,让澜山弟子发疯去吧!
大不了挨两个大耳刮子,总比领便当强啊。
韩晨曦丧失了求生意志,如行尸走肉般挪动着脚步,好像她马上要回的不是房间,而是阴间……
突然,楼道间响起一阵“哒哒哒”脚步声,急促得像油锅里落了花生。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胳膊就被人紧紧拽住了。
苏小小焦急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喘气如牛:
“韩晨曦?你是韩晨曦!”
我是!是我!
艾玛老乡,你总看不懂暗号真让人头疼!
韩晨曦正要高调回应,不想那水阳君迅猛地将她往后一推,接着持起手中的纯黑色刀刃,朝苏小小心窝扎去。
修为已是金丹中期的苏小小也不吃素,一个漂亮的侧身躲过水阳君的突袭。
趁着水阳君等人的注意力转向苏小小,一直隐忍的白祁月瞄准机会,单手搂过摔倒在地的韩晨曦,带着她翻身跃下二楼。
与此同时,澜山诸弟子及时抵达战场,将黑纱五人组包围起来。
水云谷众弟子乍听到自家师妹的名字,瞬间明白了几分,也纷纷抄起家伙,摆好阵型,随时准备应战。
滚落地板的韩晨曦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心悸中,半天缓不过神,傻傻地窝在白祁月怀里,大气也不敢出。
白祁月却也没放开她。
他手掌微抬,在半空中顿了一顿,最终还是温柔地落到她后背上,轻拍了几下。
目睹二人脱险,白霖和白少游赶到他们二人身边,疑惑地对视一眼。
还是白霖先出声唤道:
“韩师妹,真的是你?”
韩晨曦泪眼汪汪,拼命点头,生怕他们看不懂自己的意思。
“口不能言么?恐怕是中了什么法术,我试试能不能解开。”
绿茶师姐虽然平时作了一点,但关键时候还是暖心的。她将韩晨曦拉过去,摸摸头道:
“有没有哪里受伤?”
毕竟是呼吁“相互扶持、共同进退”的先进弟子,果然思想觉悟就是高。
韩晨曦摇摇头,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又慌忙转头看看白祁月。
她倒是没有受伤,但是师兄受了拷打,身体里还被放了寄生虫!
驼背老头眼睁睁地看着两只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由地气性大发,嘴里“哇啦哇啦”,吼得像蛇精她老公。
他“轰隆”一脚,将二楼的楼板踢了个粉碎。
刹那间,木屑齐飞,和小二哥长期擦不到的陈年灰尘一起,撒满了整个客栈。
苏小小以及澜山众弟子无处落脚,慌忙躲避,三三两两地跃回一楼。
“糟老头,你别发那么大火气啊,”老太婆拍去落在黑纱上的木屑,慢条斯理道,“差点误伤了我。”
驼背老头:“那你说该怎么办!”
老太婆:“既然事情不想闹大也闹大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小辈全灭了吧。”
他火气大,您这个也不小吧!
啧啧,真是了不起的自信,十多个精英弟子被当成地瓜了。
一招失手的水阳君踟蹰了片刻,果断道:“好。白祁月中了我的虫子,暂且无力抵抗,你们不用管他。其他小辈不足为惧。拿出你二人的看家本事来,速战速决!”
这话搁韩辞耳朵里可不受听。好歹他也和白祁月齐名,怎么到了这黑纱妖人的嘴里,就把他变炮灰了呢?
他二话不说直接黑脸,提起佩剑跃身上楼,带领澜山诸弟子,与水阳君斗在一起。
而听了水阳君一番话受惊的,可不止韩辞。水云谷诸弟子猝不及防地从敌人口中听见了白祁月的名字,全都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炸毛:
“什么,你是祁月师兄?”
“师兄,您没事吧!!!”
“大胆妖人,竟敢伤害我水云谷的弟子,我跟你们拼了!”
白霖更是急得连泪珠都滚下来了,抽泣着埋怨自己:“呜呜呜,怎么办,祁月师兄,我、我解不开。”
喂,各位师兄师姐,知道她被抓的时候,你们可没有这么激动!
双标啊这是。
“你解不开就闪开。”
一声清凉的女音突兀地响起,撕破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带着威严和不容置疑。
韩晨曦循声回头。
原来是一开始紧随澜山众人其后的那名玄衣女子。
她头上的幕离未摘,轻纱帐中隐隐透出挺拔的鼻尖,曲线玲珑。
白霖一惊,脚不听使唤地倒退几步,自然地给玄衣女子腾出一个位置来。
玄衣女子也不多言,即刻伸出如葱般的玉指掐了一个诀,嘴中轻喝:“解!”
韩晨曦和白祁月身上的黑纱应声而动,化为几团黑雾,顷刻间消融而逝,露出二人的面貌来。
“你是何人,没听说过‘闲事莫理,见死别救’吗?”
驼背老头见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不禁大怒:“识相的就快滚开!”
面对驼背老头的突然开火,玄衣女子似乎并不上心。
她弯腰扶起韩晨曦,冷静地朝周遭的人发令:“在场的弟子听着,立即给你们族里发信,请求支援。”
说着话,她臂膀轻抬,召唤出十几把飞刀,像花瓣一般萦绕在她身旁:
“三位的修为确实大大高过在场的小辈。可惜你们出门忘了看黄历,既然遇上我,可不是一两个时辰能打发的。”
这话说得轻狂,纵是驼背老头这样的急性子也不禁稍稍眯了眼,准备稳上片刻。
他偷偷放出神识,多番打量玄衣女子的修为,却一无所获。
仔细想想,比他们仨厉害的人,他大多认识。而里面绝对没有这么一号人。既然这女人藏头露尾,那肚子里肯定没有什么好货色。
想到这儿,驼背老头更加嚣张,干脆撸起两边袖子,露出骨瘦如柴的胳膊:
“怎么没看,黄历说今日宜行丧。老子我这就将客栈变成你们的木棺材,如何?”
他那老腊肉一般的臂膀上,冒着纵横交错的青筋,一根根清晰可见。青筋的尽头却有两个肉眼可辨的小洞,被木塞之类的东西给堵住了。
怎么……这驼背老头还是个充气^娃娃?
驼背老头似乎是觉得漏出肌肉让他很有面子,特地朝玄衣女子高声笑道:
“哈哈哈哈哈!你运气不错,可以尝到我新法术的滋味。”
说话间,他胳膊上鼓起的青筋忽然爆开,从里面喷勃而出的不是血,而是磅礴的黑色烟雾。&/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韩晨曦:猜猜我在苏小小手心里写了啥&/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