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阳君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好半晌才丢开她的手腕,冷声对老太婆和驼背老头道:
“这丫头的话真假难辨。你们俩在此处看着他二人,我先去聚宝客栈一探究竟。”
“水阳君,这样恐怕不行,”老太婆闻言,声音变得愈发尖利刺耳,“若你捉了苏安一走了之,我们在这儿傻乎乎地望穿秋水,等着被水云谷收拾么?”
水阳君轻转脖子:“你信不过我?”
“信得过、信得过,”驼背老头驱身拦在他跟前,嬉笑道,“不如你们俩在这儿看着,我去客栈捉苏安来。”
“水阳君,我们是协作的关系,从来没有谁能压过谁一头。怎么,如今你是要我们听命于你么?”
呵呵,贼人果真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有团队协作的精神。当出现可能“分赃不均”的情况,他们仨立马就开始内讧了。
而她和白祁月的生机,就在这里诞生。
洞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老太婆握紧了她的金法杖,驼背老头脚下的灰尘也开始无风自动。
面对眼下这“黑吃黑”的态势,水阳君犹豫再三后,终于松了口,嗓子一如既往的沙哑:
“罢了。既如此,我们就一同带着白祁月二人赶往聚宝客栈。若是找不到苏安,再作打算。”
这个决定得到了其余两人的一致赞同。
驼背老头将韩晨曦从地上捞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
“丫头,同门出卖得很果断嘛。呵呵,你该不是在诓我们仨吧?”
韩晨曦立马露出一个恶毒女配应有的狞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出卖同门算什么,毒杀同门我都干过,有经验了、有经验了。”
……
老太婆又用了隐藏身形的法术,将韩晨曦和白祁月也变为了黑纱的形象,顺便封住了二人的口舌,让他们有口不能言。
那个水阳君兴许是怕路途上白祁月的沙蠕虫发作,引得路人怀疑,便用了几颗药丸,暂时封住白祁月体内的虫子。
五个人就这么马不停蹄地往客栈赶,一路上都不让喘气。
修为最低的韩晨曦自然吃亏,走两个时辰灵力就见底,燃料不足还要被逼着超速,简直吃不消。
终于知道,之前白祁月一直都在照顾她的脚程。
聚宝客栈位于护州城外大约五十里的地方。每年开店三月,歇业九月,就靠这段时日云宝会吸引的流动人□□命。
这样的小客栈沿途还有很多,外形、装潢和家具,全都散发着一股“得过且过”的霉味。
“哟,五位客观,住店么?”客栈的小二兴许是看多了奇人异事,对黑纱五人组的装束也见怪不惊了。
带头的水阳君“嗯”了一声,于是小二哥就愉快地吆喝开了:
“好咧,开五间房,客官们这边请。”
“慢着!”驼背老头立马跳了出来,伸出食指道,“我们只要一间房就够了。”
“一间?”势利眼的小二哥差点给他们比个中指,服务态度瞬间有了落差,将钥匙一扔,“上去吧,二楼拐角。”
末了还嘀咕一句:“呵呵,穷成这样还来云宝会,找不自在么?”
知道你们仨是想方便看人,但这有男有女的,也不顾忌下社会影响吗?
韩晨曦怀揣几百万的灵石却遭遇白眼,心里难受得跟猫抓似的,恨不能把钱砸到小二脸上去。
五个人就在客栈里蜗居了两日,只等到饭点才下来吃几口。
水阳君更是把白祁月和她盯得死死的,本来就不能说话,现在连抬抬手臂都会收获一顿死亡凝视。
等到第三日,聚宝客栈终于来了一拨比较有来头的客人——白霖、白少游及水云谷多名弟子。
清纯可人的白霖一进店就俘虏了大批男客的注目,并顺利引发了一场争风吃醋的小高潮。
隔壁桌的游商胖子立即嗅到了商机,挺着大肚腩就四处兜售他的得意商品:
“客官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世上仅存的一只情蛊虫,可以让你深爱的人从此对你死心塌地,爱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我可要拿性命担保,就算是‘仙门双璧’来了,也勾不走她的魂儿!”
有围观者问胖子:“情蛊不是苗疆巫女用来捆住情郎的吗?男的能用?”
胖子摇头晃脑地答道:“咳咳咳,我这个情蛊虫男女通吃,可随意组合。就算是有龙阳之好的客官,也可以下手。”
“这么厉害,价值几何呀?”
胖子打个嗝儿,干脆坐到了桌子上:“一口价,十万灵石。若是拿到云宝会上,至少能卖到二十万吧。我看我与各位有缘,就便宜卖给你们了。”
不大的客栈瞬间变得闹腾起来,有的惊奇,有的不屑,有的嗤笑,但就是没人有购买意向。
水阳君三人似乎对这个情况更加忌惮,故意选了个远离水云谷众人的座位,低调地就餐。
无巧不成书。正当这时候,聚宝客栈却又迎来了几个意料之外的客人,他们,确切说是她的登场,瞬间将白霖的光彩抢的一丝不剩。
没错,她就是自带玛丽苏光环的女主苏小小!
紧随苏小小等人其后进来的,是一名戴着幕离的玄衣女子。
她微微低着头,快速地拣了个东北方向的角落,轻手轻脚地落了座。
韩辞一上来就壕气地点了几盘鲍参翅肚,几个男弟子擦桌的擦桌、摆碗的摆碗、倒茶的倒茶,搞得小二哥没了工作很是尴尬。
苏小小倒是很习以为常,直接叉腿坐了上方。
她余光一瞟,巴掌猛地拍在桌子上,朝正要往她旁边落座的韩辞吼道:
“离我远些!”
韩辞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宠溺地笑笑:“好,就知道你喜欢宽敞。”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这个黑心哥哥也有如此窝囊的时候!
韩晨曦嘴巴咧成圆月弯刀,尽情展露嘲笑之意。
反正也没人看得到,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
诶,不对不对,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趁着现场熟人多,要赶紧想法子脱身才是。
苏小小的玛丽苏光环果然不容小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心痒难耐的水云谷弟子上赶着递名片:
“姑娘,小生是水云谷白氏的外门弟子,敢问姑娘芳名。”
苏小小的白眼翻上了天花板:
“滚一边去!”
“姑娘,小生只是觉得萍水相逢即是缘分……”
“你是耳屎没掏干净吗?”苏小小抓起桌上的花生洒了那人一脸,“滚粗!”
喂,女主,你这么跋扈,人设会崩得渣都不剩啊。
而此时,与苏小小完全相反、并准备将绿茶精神贯彻到底的白霖,便正义凛然地粉墨登场了。
她眼带雾气,面含幽愤,上前扶起水云谷弟子,顺便完成了挺身而出的动作:
“姑娘,我们本是友好之意,你为何如此侮辱!是欺我水云谷白氏无人么?”
——有人,当然有人,这儿还坐着两个呢!
绿茶婊啊绿茶婊,好死不死的,你非要惹人家女主,还是一个人设变异的暴戾型女主……
看来被“啪啪”打脸的剧情不远了。
韩晨曦正欢欣鼓舞地期待着苏小小怼死白霖的故事情节,却见那苏小小突然收起满脸的愠怒,眉目舒展,笑颜浅浅:
“这位姑娘,我没有歹意的。若有开罪,还请你多包涵。”
卧槽,这台词不太对吧,您不该先扇两耳光再赐个“滚!”字吗?
女主啊,方才撒花生的气势去哪里了!
白霖大概也没料到苏小小竟然是这种路数,在飞速的怀疑了一番自己的表演后,即刻镇静下来,显出乖巧知礼的样子:
“不妨事,我们亦是唐突了。”
说罢,她流转着迷离光晕的眸光,不着痕迹地在韩辞俊脸上走了一圈,温声道:
“看诸位的装扮,应该是澜山韩氏的子弟。此番不打不相识,我们互相了解一下,如何?”
苏小小搁下茶杯,喜得点头如风:
“行。我是澜山的苏小……小,妹子是何人?”
白霖勾了勾柳叶眉,灵动的眼神环视在座诸澜山弟子,巧笑嫣兮:
“我叫白霖,是水云谷宗主座下亲传弟子。除了勤奋修行,平常还负责协助师父打理谷中事务。此次到护州来,一是为了寻访宝物,送给师娘做寿;二是来邂逅各位世族的同辈人,联络联络感情。”
呵呵,戏真多。
人家不过问个名字,你比尔康都能说。好了,现在全场都知道你美貌与智慧并存,孝道与仁义兼修。
苏小小皱了皱眉,没再搭话。
白霖也不甚在意,立马顺风一指,将皮球踢到了韩辞面前,笑得春光明媚: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韩辞正眼也不瞧她,一心全扑在苏小小身上,正忙着给他的苏师妹夹菜:“来,师妹,你试试这个合不合口味。”
这下可把白霖杵在原地下不来台了。而旁边的澜山弟子们,也没有丝毫要为她解围的意思,都争先恐后地给苏小小献着殷勤。
若说是韩辞和这群澜山弟子不解温柔吧……但怪就怪在,以往那群水云谷舔狗也没发声支援,只有白少游跳出来义愤填膺地帮腔了几句。
白霖大概出世以来都没遇到过这种劲敌。
更可气的是,这苏小小行为粗鲁不说,还长得不咋样。就往这儿四仰八叉地一坐,她便自动垂败了。
只有见识过玛丽苏威力的韩晨曦知道得一清二楚,乐呵呵地看戏呢。
嘛,风水轮流转,去年她挨了一百棍子,今年该到你家了,白霖师姐!
“走了。”
韩晨曦还沉浸在隔岸观火的快感中不能自拔,对坐的水阳君突然“啪”地搁下碗筷,沙哑着嗓子,对她轻喝了一句。
糟糕,这就要走了?她刚刚忙着吃瓜,还没有想出求救的办法呢……
聚宝客栈离护州近,御剑飞行只需要两个时辰便能入城,苏小小和白霖两拨人都不可能在此久留。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怎么样才能在说不出话的情况下,简明扼要的表明现在的状况呢?&/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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