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
让她理一理这个混乱的血缘关系。
“所以我们其实是表姐妹。诶,那这么算来,韩辞不也是你表兄吗!这什么魔鬼剧情,有情人终成兄妹?”
虽然那个什么洛元香不介意倒贴她表哥,但现代先进思想武装的苏小小,肯定不会展开这种禁断之恋吧……
苏小小翻起白眼:“你来了这么久,连自己妈的名字都搞不清楚吗?韩昭的正经夫人是落霞峰顾氏的三小姐,只育有一子,韩辞。”
emmmm,韩辞的妈姓顾,她的妈姓童……
夭寿了,原来她其实是小三生出来的私生女!
怪不得韩辞不待见她了,时时刻刻都恨不得拿黑锅甩在她头顶上,原来不是他俩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崽啊。
“对了苏筱,你方才说童家灭族了?”
世界看起来很温和呀,怎么这些家族都随随便便就灭了呢……
韩晨曦感觉自己的知识实在有些匮乏。
她抿了抿唇,战战兢兢问:“除了苏、童两家,还有其他家族也遭遇过灭族之祸么?”
苏小小微微点头: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这暗潮涌动的修仙界呢?小门小族,死的灭的多如牛毛。比较有名的应该是言家吧……就在我苏家灭族之后,他们言氏千余口人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至今原因不明,也未见尸骨。”
韩晨曦背后涌上几分寒意:“那……童家又是因何遭遇灭顶之灾?”
苏小小凉凉地叹息一声,口中沉重地蹦出六个字:“因为——无相秘境。”
卧槽,咋又是这破玩意儿!
无相秘境是风水不好还是受了诅咒啊,这么邪乎,灭族了一个又一个,还差点把她也带沟里。
苏小小伸手一挥,空中出现了半透明的结界,像一个罩子将她俩隔绝在内。
有了这层防护,苏小小的声音依然压得特别低:
“你先别忙着震惊,听我细细道来。”
韩晨曦乖巧地点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童家世代都活在无相秘境之中,是秘境的守护者。万年来,童家的人虽得道飞升者众多,却因为严守秘密,家族之名从来没出现在仙门的名簿上……”
具有童家血脉的人,皆可随时打开秘境入口,自由进出。
但为了保护秘境的秘密,童家制定了严明的家规,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秘境,更不能将秘境的秘密泄露给外面的人……
童家就这么独享着无相秘境的恩泽,安稳地度过万年。
很快他们发现,同族通婚,出生的孩子资质越发愚钝,有的甚至没有灵根仙缘。
于是,长老们商量出一个对策:让已到婚龄的子孙外出历练,并与外界的人通婚。
当然与此同时,为了防止在外历练的子孙一去不回,把心玩野了,他们新制定出了一些条条款款,作为族人的行为准则:
一、不许向任何人泄露秘境之事,包括自己的道侣;
二、生儿育女后,必须立刻离开,并将所生的孩子带回到秘境抚养。从此无长老们的命令,再也不能外出;
三、若有违以上规则者,童家将派出杀手,将叛逆子孙及他身边的知情人灭口。
如此不讲道理的规则,根本就是在泯灭七情六欲、逼□□离子散。
于是,往后万余年,童家的子孙便跟那“借腹生子”的感情骗子没有两样。
大多数人为了避免在感情中泥足深陷,都只能以“骗炮”的形式,一夜情后人间蒸发。
也有极少数童家子孙,与秘境之外的人相恋,许以一生一世,却在儿女呱呱坠地后忍痛离去。
自此,世上也就多了几出轮回的人间悲剧。许多怨偶甚至孑身一人找寻万年,也未有心上人的半点消息。
他们的情爱无疾而终,好像是做了一场黄粱梦。
渐渐地,仙门中便多了一些流言和猜测,有的说是遇上了专门勾人的狐妖,有的说是中了幻术邪术。
童家也在严苛的规则下,相安无事万年。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几万年来死守的秘密,却在一朝崩塌,招来了灭族之祸。
……
那年,童氏一族鼎鼎大名的双生姐妹花——童伊婉、童伊然,已届锦瑟年华。
姐姐童伊婉与她的名字截然相反,虽有绝色相貌,却生性清冷孤高,行为做事皆果决非常,素有“冷血美人”之称。
妹妹童伊然天真烂漫,贪玩爱闹,做事毫无章法,最喜欢另辟蹊径。
她的样貌稍逊于姐姐童伊婉,却因为个性欢脱,深得秘境中童家人的喜爱。
姐妹二人都是聪慧之人,修行一路顺风顺水。
尤其是姐姐童伊婉,小小年纪就在秘境灵气的加持下顺利突破元婴后期,已经被族长视为他的接班人。
这一年,童家又筹谋着将一批“育龄妇女”和“适婚男子”放出秘境,去执行他们的宝贝计划。
双生花姐妹也在其中。
童伊婉思虑着伊然的个性不羁,唯恐她闯出什么祸端来,就打算与她一起历练,也好管束着她。
不料这个贪玩的妹妹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刚出秘境就跑了个没影,根本不给她“当保姆”的机会。
童伊婉无奈,也只得一边寻她,一边去邂逅自己的机缘。
才貌无双的她在仙侠界兴起不少风浪,追求者众多。
她眼高于顶,对那些平庸的男子均不屑一顾。直至她遇到了命中的克星——白慕云。
曾几何时,她也付出了那么一点真心,想与他厮守半世,再回无相秘境中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子在对她说着情话之时,身后还有好几份感情孽债,攀扯难清。
这时候的水云谷正与回春岛洛氏议亲,他们为白慕云求娶的,是声名显赫的洛家大小姐。
正巧因为童伊婉的出现,影响到两家联姻。
白慕云的师父便不顾老脸,亲自前来揭了徒弟的情债老底,并且口出恶语,想逼她离开。
“你是哪里来的妖女?所学之术如此诡异,定是魔界来的奸细!”
“妖女,死心吧,搔首弄姿,可惜我徒儿根本瞧不上你。”
“你休要离间我水云谷和春回岛的情义。快滚,不然我一剑将你穿心!”
童伊婉冷笑,慢慢将之前掩饰的修为放了出来:“离间?那就如你所愿。”
她没有半点留情。
那一晚,她杀掉了他的师父、他的师弟师妹,留下一纸“从未慕君”的字条,扬长而去。
她的情短得像昙花,开得快,败得更快。在夜深露重中,随着剑上滑落的血滴,默然消逝。
也就在这时,一路找寻许久的她,终于得到了妹妹童伊然的消息。
而这消息的来源,却是家族的召集令——
追杀泄密者童伊然。
她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一个念头就是先他人一步找到妹妹,问清其中缘由。
可惜,当童伊婉再见到妹妹时,一切都太迟了,她已经成了一具还泛着温热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韩昭怀中。
她怒不可遏,上前将剑尖对准了韩昭的喉咙,正想将他一击毙命,却见到了男子满面的泪痕。
韩昭声音嘶哑得有些苍凉,也不管那划破他皮肉的利剑,给童伊婉递上一封染血的书信:
“你是然儿的姐姐吧。她让我把这个留给你。”
童伊婉冷眼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的?”
韩昭转头,盯着白墙上悬挂的卷轴画,泪眼朦胧:
“你与然儿所画的,一模一样。”
童伊婉收了剑,伸手接过书信。那信纸上血迹未干,她轻轻一捏,就在手指上留下浅薄的一层红印。
她的心狠狠地痛起来,艰难地展开信纸……
……
婉姐,若你看到此信,大约我姐妹已经阴阳两隔。
我从来没有出卖过童家的秘密。
我知道,哪怕天下人都误会我,但婉姐一定会相信我的。
婉姐,你莫怪我逃走……出了那憋人的地方,我真的太怕被束缚了。一时心急,就求了宗勇哥,请他助我远离你的追踪。
谁知道宗勇哥却对我起了歹心,趁我不备欲行不轨之事。
韩昭在此时搭救我于水火之中,但我情急之下,错断宗勇哥的右臂……他定是恨我入骨了……
后来我与韩昭日久生情,只想此生朝朝暮暮、日夜相对,再也不愿返回那个地方。
这些年,我与韩昭做着与世无争的神仙眷侣,煮酒吟诗、作画抚琴,日子好不逍遥。
但春花易逝,好景不长。
有一日,族内突然传来消息,说是秘密被外泄,要我即刻回去将事情说清楚。
那时我已经有了身子,更加不想离开韩昭,只恐怕这一去,便是永别。
于是我便三番五次违逆族中长老的命令,幻想能躲到一个寻不到我的地方,与他安稳渡过此生。
婉姐,我终究是太天真……负了韩昭,更负了我的曦儿……
今日已经来了四拨追杀者,我怕是支撑不了多少时日。
婉姐,伊然从来没有求过你,临死前,我有最后一个请求——往后,求你尽力帮我护着韩昭、护着曦儿。
望姐姐成全。
童伊然绝笔。&/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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