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空无一人的街道,更添几分冷寂。
韩晨曦抬头。
今夜星光黯淡,月儿却清亮得沁人,银辉洒在她肩上,也将前面的他镀上了一层柔光。
果然是仙子一般的人物。
白祁月脚步放缓了些,等她并肩上来,才开口道:“冷吗?”
她摇摇头。顿了顿,又道:“心冷。”
“心冷?”
“嗯。一想到钱被偷了个干净,我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
白祁月轻笑,回身握住她的手掌:“我答应你。明日就找金家调查此事,将东西都找回来。”
“用不着等到明日,”韩晨曦甩甩头,将柔软的长发拨弄到肩后,“我今夜就去踢爆她丫的脑门!”
白祁月一怔。似乎是怕她冲动,他紧捏着她不安分的手指,道:“你看见是什么人了?”
她没答话,将满是勒痕的手腕抬起,送到白祁月眼前:“这么小的铃铛,又难取下来,是普通劫匪早放弃了。什么人执念那么深,恨不得扯断我的手也要拿到?”
声音被封,全身灵力被封,还给她穿一身兽娘装。
要不是她偶然冲破筑基二层,如今恐怕已经躺在某个变态佬床上了……
这种毁人风格,只有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小公主,才干得出来。
白祁月叹口气:“也不一定是她。”
韩晨曦看着他迟疑的脸,顿时火冒三丈,黑脸道:“若是我抓住她的狐狸尾巴,师兄替我出气么?”
迎上她的眼神,白祁月微微点了头,从喉中哼出一声:“嗯。”
韩晨曦还是不满意:“怎么,舍不得?”
他窘迫地瞪了她一眼,终于还是软下脸色:“好。都依你。”
听到这话,韩晨曦才总算平息了满腔怨气,拉了拉裹在身上的雪白外衣。
衣衫上有淡淡的清香,幽然入鼻,好似茶香氤氲。
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忽然有种错觉,好像整个人被他拥在怀中,肌肤相亲。这周身的清香,浅浅的温暖,一寸一寸侵蚀着她的心神……
韩晨曦猛地止住呼吸,绯色一瞬间占领她白皙的双颊。
在白祁月打量的眼光下,她开始拼命尬聊:“金家挺会赚钱。”
白祁月抬眼:“所以说?”
韩晨曦:“你看人家黑白两道通吃,多有商业头脑,直接盘活了一边陲小镇。这世道,无论小鬼大神,有钱就能当大爷。”
白祁月:“你很想当大爷?”
韩晨曦把头点得飞快:“我有钱,但从不嫌钱多。”
白祁月:“那你当初上水云谷又跪又拜,怎么不去天狼城摇尾乞怜呢?”
韩晨曦:“嘤!”
怼了她的白祁月反倒十分不悦,加快步子往前,将她抛在身后。但他又不敢走远,刚超出几步,又忙不迭地回头望她。
她乐呵呵地傻笑。忽然想起一事,便快步追上去:
“师兄,有件事我很奇怪。”
白祁月弯弯眼角看她:“何事?”
韩晨曦踌躇了一小会儿,道:“关于金家那个金芳长老……”
她有些惶恐,抬头撞见白祁月温润的眸光,正静静地笼罩着她。
很安心。
似是有了点底气,她咬咬唇,接着道:“她叫我‘韩姑娘’。”
白祁月一怔,眸子深处瞬间冷了下去。
他在仙侠界算是有几分薄面,许多前辈认识他,并不奇怪。
但韩晨曦一直籍籍无名,四处拜师的时候,更连天狼城金氏的门都没进。
金氏不可能有人认得她。
而方才在地下黑市拍卖场,从始至终,他只叫了韩晨曦“师妹”。
二人一前一后说着话,眨眼便回到了凌华阁。
韩晨曦抬脚准备往门里跨,却被突然止住脚步的白祁月挡住前路,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他宽实的后背。
韩晨曦迷茫地抬头看他。只见他木着脸:“不从这里进。后院翻墙。”
啊?
好好的正门不走,非要助长歪风邪气。
韩晨曦愣愣道:“门就是给人走的啊。师兄你为什么要翻墙?”
白祁月垂眸看她:“不是我。你翻墙进去。”
韩晨曦:???
这又是什么play……
白祁月转头一瞥凌华阁虚掩的门缝。
大堂里十几个地铺,一群男弟子正围坐成堆,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嘴里谈论着各家的漂亮师姐师妹。
他伸手将韩晨曦垮下肩头的外衣重新拉上来,直到裹到她雪白的颈项,才肯作罢。
韩晨曦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白祁月拉下脸道:“愣着作什么。要不要我押你过去?”
不敢不敢,你是大佬。
她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后院的墙走。白祁月没说话,只默默跟上她。
夜风清凉,她却不知怎么的,心里被灼热填得很满。
……
清晨,睡不怎么踏实的洛元香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好像在说谁谁谁不见了。
她勾勾嘴角,起身换好衣裳。
鲜艳活泼的紫红仙裙,更显得她娇俏灵动。修长的袖口垂下来,将纤纤玉指裹得严实。
她满意地盯着铜镜中的美丽脸庞,拿起木梳,将乌黑的长发滑过。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洛元香半转过头:“谁?”
“姑娘,我是凌华阁的洒扫丫头,给您端了热水来。”
洛元香没动,只手肘一抬,门栓便“啪”地弹开了。
“进来吧。水放桌上。”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黄脸小丫头推开门,毕恭毕敬地托着水盆进屋。她瞄了一眼桌子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水盆放上:
“姑娘,水温刚好。”
“嗯。”
洛元香走过来,见小丫头退到一旁,有些戒备地看看她:“你出去。”
小丫头睁着木讷的眼睛:“我等姑娘洗完,还要收盆子。”
“你出去等!我洗完叫你。”
小丫头敛了眉眼:“是。”
洛元香将袖子轻挽,长发束在身后,掬起一捧水就往脸上泼。
火辣辣的剧痛从指间钻心而来。
“啊——”伴着尖叫声,洛元香像疯了一般,把桌上的铜盆掀到地上。
铜盆“咣当咣当”,在地面上旋转、跳跃,水溅了她一身。
“你是什么人!在水里放了什么!”
洛元香颤抖着举起右手,被绳子割伤的食指和中指变得通红,钻心的痛阵阵袭来。
小丫头只是站在旁边傻笑:“姑娘的手怎么了?”
洛元香咬牙切齿,指着小丫头的鼻子大骂:“小蹄子,你敢害我!今日我先取了你的狗命!”
小丫头却是灵活得很,闪身躲过她突袭而来的剑意,委屈巴巴道:
“姑娘你好凶。我好心给你端热水,你却要杀我,呜呜呜……”
洛元香暴怒:“我呸!小蹄子,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毒,还不赶紧将解药交出来!”
小丫头害怕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敢谋害洛姑娘,春回岛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哼,知道就好。解药呢?”洛元香恢复了趾高气昂,伸手道,“拿来!”
小丫头摊手:“没有啊。”
“你找死!”
洛元香调动起全身的灵力,瞬间威压排山倒海而来。
但小丫头仿佛没事儿人一般:“表妹乖,来自表嫂的温馨提示:乱发脾气容易嗝屁,乱用灵力当场暴毙哟~”
“韩晨曦!”这讨厌的腔调,纵使听不太懂,洛元香也知道着了谁的道。
手指尖隐隐作痛,比方才更甚。她虽然恨不得立马撕碎眼前的女人,却再不敢擅动。
韩晨曦打个响指,身上的术法揭开,露出本来的容貌来:
“表妹听话,只要把表嫂的衣裳、灵石、储物袋全交出来,表嫂会满足的你所有要求。”
洛元香铁青着脸,想想自己的处境,终于一挥手,将昨夜从韩晨曦身上扒来的东西都丢了出来。
韩晨曦不慌不忙,俯身清点起东西来。
还好,最重要的金手指还在,和珠钗玉簪什么的混在一起。洛元香这破猪脑子,估计以为是什么金饰吧。
韩晨曦慢悠悠地数了三遍,直看得洛元香快心肌梗塞了。
她拼命捏着手腕处的经脉,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毒就扩散攻心。
韩晨曦欣赏完她狰狞的表情,嘻嘻笑着抬头道:“表妹,还差十万灵石。”
洛元香的脸上赫然写着三个脏字:nmb
她瞪圆眼:“我没拿你的灵石!”
韩晨曦:“我相信表妹的人品,绝对不会拿别·人·的·东·西。但万一是你花了呢?”
“你放屁!大晚上的,我到哪里花去!”
“记住表嫂的十六字箴言:乱发脾气容易嗝屁,乱用灵力当场暴毙~”
洛元香气得生无可恋,又担心太激动了会毒发攻心。她咬牙从兜里掏出两个小储物袋子,扔到韩晨曦怀里。
韩晨曦这才笑着收了东西,转身就要走。
洛元香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儿?你说了要给我解药的!”
韩晨曦摊手:“真没有。我只不过被表妹的美貌折服,打算和你分享我盛世美颜的秘诀。私心给你推荐我家的新产品——盐水洁面。”
“盐水……什么面?”
“我家盐水可不普通。其中含有大量矿物质和微元素,是来自深海的精华。消炎杀菌、软化角质、清洁去油脂、收敛毛孔,天然无色素,不含添加剂,是居家旅行……”
洛元香满耳都是听不懂的词汇,急得快哭了:
“你、你说点我能懂的!”
韩晨曦笑得十分尖锐:“这盆水,我放了盐,给你去去晦气。别把人都想得和你一样,一言不合就放毒。”
洛元香:???
下毒不是你惯用的伎俩么?
“你不许告诉表哥!不然,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晨曦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你、你……”
韩晨曦摆摆手:“别误会,不是我告诉他的。你看看,他一直站在门后,光明正大地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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