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鸡灰溜溜地上场。
它不敢飞得太近,只好捡了根枝桠落脚,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当然,它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苏筱,极力把自己塑造成受压迫受剥削的贫下中鸟。
韩晨曦当然知道它是个什么尿性,当即冷笑道:“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光说苏小□□的,他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复读鸡争辩:“虽然没有。但他掐我脖子了!”
韩晨曦面无表情:“我也经常掐你脖子,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吃里扒外的鸟东西!一准儿是得了什么好处,见利忘义了!
旁边的白祁月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见了这对主仆吵架,还不经意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不,确切来说是会心的傻笑。
韩晨曦气得推了推他的手肘:“师兄,我教训蠢鸟,你干站在一旁笑个什么劲儿?”
不应该同仇敌忾吗?
不应该今晚吃鸡、大吉大利吗?
白祁月顷刻敛了笑意,顶着一张冰霜脸问:“别胡说,我哪里笑了。”
还不承认。
知道她没有喜欢别人偷着乐了吧,有什么可傲娇的。
韩晨曦会意,也不揭短:
“没笑没笑没笑。那你帮我教训一下这只蠢鸟。”
白祁月点头,而后平静地看着她:“……你们方才说什么了。”
韩晨曦:……
这哥哥还真没专心听讲啊。
“我骂它呢。只知道说苏小小的坏话,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白祁月听罢,扬了扬眉:“它说的没什么错处。”
韩晨曦目瞪口呆:“哈?”
谁没错?
大哥你再说一遍!
白祁月冷哼,冲她火道:“我早告诉过你,苏小小是衣冠禽兽,背地里暗怀鬼胎,你偏不信。”
复读鸡欢快而又谄媚地拍手:“男主人英明!”
白祁月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眉眼轻抬,轻快地“哼”了一声:“滚吧。”
复读鸡简直像得了免死金牌,神气活现地抖抖尾巴,“哇——”地一声展翅而去。
这么简单就给贿赂了?
这么简单就给放跑了?
韩晨曦不满道:“师兄你的真爱其实是复读□□。每次我要炸它,你都跳出来帮忙。”
牢骚没发完,她整个头就被他埋进怀里,鼻中猛然扎进一阵清新如茶的味道。
淡淡的,好熟悉。
她安静了下来,贪恋地环住他的背。
其实好想骂他的。骂他盲信,骂他又冤枉她,骂他不分青红皂白。
可是现在,却有些不忍心了。
白祁月柔软的声音在耳边摩挲:“曦儿……是你自己找回来的,我可不会放开你了。”
她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一直都在这儿啊。只是师兄莫名其妙让我走罢了,还指定了私奔对象。”
他一愣,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黑了下来:
“那个男人还赖在听风阁么?我这就去打断他的腿,再将他拖出来。”
这是要演变成流血事件?
韩晨曦吓得连忙紧捉住他的手,生怕他一激动就往听风阁奔了:“师兄、师兄,你还有正事呢!”
别忘了门口还堵着一堆宾客。
白祁月咂了舌:“他们请来的神,自己送去,别指望使唤我。我还是去帮你撕掉那块狗皮膏药!”
韩晨曦又拉了拉他:“我能摆平,真的。”
他一插手,事情复杂了不说,和苏筱之间的矛盾就更激化了。
要是真的打起来……她这样的水平可劝不住。
白祁月没了好脸色,语气坚硬:“你,不许去见苏小小。”
她怂得缩了脖子:“那个……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白祁月:“嗯?”
韩晨曦:“不是……住的这么近,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白祁月:“那你从今以后不许低头。”
韩晨曦:……
她低头怎么了!皇冠会掉吗?
微风拂过头顶的白云,吹出了一片湛蓝的天。光投下来,在白祁月冷峻的脸庞上照出了些许温度。
他手掌按着她的双肩,语气柔软,却毫不让步:“你在这里稍坐。等我轰出了苏小小,你再回听风阁。”
真是吃了秤砣了。
韩晨曦摇头:“你赶他有何用。话若不说清楚,只怕他还能玩出点新花样来。”
“难道你以前没表明过心迹么?”白祁月不悦地盯着她,“苏小小这种人,不吃苦头是不长记性的。”
韩晨曦还想争辩什么,身后蓦地冒出一个声音:
“师兄打算让我吃什么苦头?”
白祁月压抑的杀气呼之欲出:“看来你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她缓缓转身。
灰衣少年容貌端正,一双凤眼却偏偏桀骜地上扬。冷冷的气息涌出,好像身后的树叶也跟着凌厉了。
苏筱竟然在这时候回来了。
他没搭白祁月的话,眼神落在她身上:“曦儿这几日真够野的,一刻都不曾回来过。”
让他像个傻子似的,在寡淡的竹林风声中苦等。
韩晨曦瞬间觉得心软了好多,之前想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一抬眸,猛地撞见白祁月凶狠的眼刀,仿佛在说——你不是要跟他说清楚吗?说啊!
她眉头皱得一塌糊涂,纠结好半天才对苏筱道:“小小苏,不要再这样了。”
苏筱朝她勾了勾唇:“哪样?”
她沉吟了片刻,眸光不再闪烁:“因为执着于我而搅缠在泥潭里。苏筱,无论你爱谁,都不能失了自己。”
他肩膀一颤,脸上的笑僵了下去:“不对,不对。曦儿,若没了你,我便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个违背常识的奇异世界里,他到底是励志主角苏小小,还是懦弱少年苏安?
就像在镜头前面,他时而是灵气四溢的活力爱豆,时而是真性情的粗口少年。
全都是驱壳,全都是人设。他谁也不是。
在这里,只有她还会叫他苏筱。
听到他居然做如此想,韩晨曦有些诧异。
须臾,她面带薄怒道:“你是谁,从来都不需要别人证明。你做过的事,你踏过的足迹,你独立的思绪,你追寻的梦想……这些都是你。”
没有一件是由他人构成的。若有,那便是病态的依存。
“小小苏,放弃我吧。从这里起步,你还会有更好的人生。”
苏筱惴惴不安起来:“我怎么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放屁!”她的怒火“蹭”地蹿起,“少文青了,这不是你纠缠的理由。你给自己戴上枷锁,也给我挖坑设套。现在说什么与我无关!?”
这不是爱情。这是自我感动,自我陶醉。
苏筱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起眉。
他指着自己的脸苦笑:“曦儿你看看。我能为了和你在一起,放弃了多少东西!这个加在我身上的主角光环,变成了诅咒……”
话未说完,他抓着韩晨曦的手突然被人捏住了。
修长的指节,却分外有力。
白祁月一脸怒意:“不想骨头碎掉,就给我放开手!”
苏筱咬着牙抬头,目光凛然,丝毫没有退怯的样子。
只听“格拉”一声脆响,他额上冷汗叠起,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导周身。他还未骂出声来,腹部便中了一击。
他身子飞出去几丈远,冷凝的杀气侵入骨髓,令他动弹不得。
这便是元婴期与金丹期的差距?
眼前一片阴暗,耳鸣中响起曦儿焦急的声音:“不是说好了不动手吗!”
白祁月气呼呼:“你与他理论半天,不过是鸡同鸭讲,可曾有用?”
还得寸进尺,在他面前上起手来了。他能无动于衷地看着?
韩晨曦争辩道:“我的杀手锏还没使出来呢。”
“像你那么温吞,杀手锏也变钝剪子了。”
“那师兄,你行你上啊。”
“我方才不是出手了吗?”
韩晨曦翻着白眼道:“暴力谁不会啊。我说的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语服人。”
白祁月斜她一眼,那眸子傲得要上天了:“言语就言语。你看好了。”
韩晨曦面无表情地举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他走到苏筱跟前。
苏筱还蜷缩在地上,衣衫、发丝都沾上不少灰尘。
他执剑,如雷如电,破空而下。剑锋滑过苏筱的耳边,发成清越的呼啸声,小半截插进了地下。
苏筱下意识地侧了侧头。
白祁月清冷的脸上,竟显出几分神气:“苏小小,你死心吧。曦儿她明日就嫁给我了。”
韩晨曦:???
什么鬼?!
明天就嫁,她怎么不知道!
苏筱似乎也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死死地瞪着白祁月,额上青筋突起:“你休想骗我!任师叔呢,你不是要征得她同意才……”
白祁月理直气壮:“已经不用了。曦儿说,她的亲事她自己说了算,其他人的话都不作数。”
她的话还可以这么引用?
原话好像说的是退婚她自己做主,她爹说了不算吧。
苏筱冷笑:“明日……你当我三岁小孩么?成亲那么大的事,岂是你说哪天就哪天的?”
白祁月环视周围:“这有何难。宾朋酒肉、红布喜帖,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拜堂就行了。”
韩晨曦:……
我说师兄,你到底是在以理服人,还是在变相催婚啊!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