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岁上了计程车这才掏出手机，便看到了林圣煜打过来的十几条未接来电，他回拨，对方隔了好久才接听。
他道，“刚刚有点事儿。”
林圣煜：“哦。”
“你他妈哦是什么意思？”原岁这人一听哦嗯这词汇就来气，但好歹是自己放了鸽子，也没理由发火，“还喝吗？我接你去。”
林圣煜哼哼，“我老婆不让我喝酒。”
“你们和好了？”原岁鄙夷道，“你这头回的还挺快。”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如同撒娇一般的声音，“我渴啦！”
林圣煜立马道，“来了。”
平淡的语气，难掩的是其中的宠溺。
而林圣煜接下来居然一句废话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原岁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四个字不屑道，“没出息的玩意儿。”
案子的事情周济说了也就没什么大问题，虽然一直秉持着及时行乐的观点，但原岁觉得他还是得歇歇。
要不哪天搁朋友哪儿念叨，原岁你知道吗，那傻逼把自己玩死啦。
想想就够丢人。
没有吃晚餐，回到公寓的洗了个澡，原岁把自己甩到床上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晚上迷迷糊糊的竟然梦到了少年时期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周衾知十一岁，他十三岁。
周衾知跟别人打架回家挂了彩，胳膊都脱臼了，挂着个石膏看着就让人窝火。
这对于一直以来习惯他伺候的原岁格外不爽，并且被别人打成这副熊样儿，真是够丢人的。
年轻时就总觉得没有拳头解决不了的事情，于是在过了两个月后他把欺负周衾知那人打进了医院。
回家家长已经打电话过来控诉，于是被原廷收拾了一顿。
那还是个夏天的下午，原岁坐在楼梯间的阶梯上，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戾气
蹲在下面一台阶的周衾知看着原岁被擦破的眼角哑声喊了一声，“哥……”
“喊个屁啊！”
原岁低头去看他，却发现周衾知居然没出息的哭了！
也没有多的言语，周衾知就只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瘪着嘴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
那时候的他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满脸的胶原蛋白，不像现在这样轮廓分眀，那委屈的模样哭的原岁心尖都忍不住的颤。
周衾知吸了口气，湿漉漉的眼睛似乎要看见他的心中，他带着哭腔问道，“哥，你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
原岁一怔，周衾知软糯讨好的语气让人变态的有一种想要虐待他一番的心理。
“喜欢你妹啊，我是看他把你打废了没人伺候我，我心里不爽。”
周衾知小声道，“但是这都过去两个月了，哥你反射弧也太长了。”
原岁来了气，一巴掌推开面前的脑袋，不耐烦道，“你他妈废话怎么这么多。”
谁知道他这一下手没有个轻重，把周衾知的脑袋怼在了一旁楼梯的扶手上。
周衾知捂住自己的脑袋无辜地望着他，“哥……”
原岁提了口气，关怀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鄙夷的话语，“你一个大男人能不哭哭啼啼吗？”
周衾知委屈地看着他，“那你别对我这么凶……”
话说这还是周衾知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他怎么欺负他，他眼都不红一下。
原岁一把扯开他捂住脑袋的手，动作粗鲁的揉了揉他的额头，冷哼道，“你还想老子对你多好，天天伺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屁话这么多？”
“哥，你别讨厌我……”
那时候的周衾知乖的不得了，逆来顺受的模样越发助长了原岁虐待他时的快感，也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后来年岁渐长倒是越沉默寡言，跟有自闭症似的，不过对于他的态度倒还是十年如一日。
但也是后来才知道，周衾知只是手腕脱臼了，别人则是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谁知道刚出院就又被原岁给揍进去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原岁闭着眼睛伸手往手机那边探过去，凭着直觉划过接听键，惺忪地问道，“怎么了？”
那边传来言成悦的声音，“原大哥，我好像发烧了，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原岁听到这话跟诈尸一般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他急急忙忙地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拿起一旁挂着的衣服就往身上，一边说道，“我马上来，家里有没有退烧药？你先吃退烧药，我马上接你去医院。”
“家里的药吃完了。”那边言成悦有气无力道，“原大哥，我有没有打扰到你啊？我没什么朋友，圣煜这个时候应该忙着陪女朋友，所以我才……”
“没有打扰。”原岁直接打断他的话，“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言成悦笑了笑，“谢谢原大哥。”
“嗯，我挂了，你等我。”
言成悦，“好。”
原岁套了一个羽绒服，里面裹着的是睡衣，脚下还踩着拖鞋，拿过放在一旁的车钥匙就朝着外面跑去。
从车库里面取出车，这才发现外面下了雨，并不大，是那种蒙蒙细雨。
公寓离言成悦的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原岁尽量在不超速的情况下保持最快的速度。
十字路口绿灯，他停下了车，放在副驾驶座的手机响了起来。
原岁一把抓过手机，果然是言成悦。
“怎么了？”他忙道，“我马上就到了，你再等一会儿。”
“原大哥。”言成悦喊完这声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满怀歉意地说道，“刚刚经理说给我安排了一个客人，你不用来了，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要害你白跑一趟。”
原岁握着手机的手陡然用力，指甲都已经开始泛白，却迟迟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
言成悦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大概是烧的很严重才打这通电话给他。
言成悦再次诚恳地道歉道，“原大哥对不起。”
原岁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斑马线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胸腔之中情绪翻涌，终于还是说出了那番话，“你来陪我吧，成说，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言成悦那边变得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不可闻。
而这句话说口的那一刻原岁就已经后悔了，这话该有多侮辱人他当然清楚。
“原大哥我知道你想帮我，也知道说这话显的可笑。”言成悦自嘲道，“我自己都看轻自己，但是不想被你看轻。”
原岁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成说我只是想帮你，我从来没有看轻过你，我是……”
言成悦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笑嘻嘻地打断了他的话，“没事啊，我知道原大哥不会看不起我，好了不说了，我这不还有客人嘛。”
从来没有看轻过你，我是……
是喜欢啊。
可是原岁却说不出口，他觉得自己现在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但那句喜欢瞒于心口多年，要他说出口实在是有些困难。
犹豫几番，到最后说出口的时候只道，“那你先去忙吧。”
言成悦，“那我挂了？”
“嗯。”
电话这才被挂断。
这几十秒的空隙中绿灯跳转，原岁握着方向盘的手打转往公寓开回去。
原岁在楼下的超市买了酒这才上楼，公寓里没有备酒，怕控制不住会灌自己。
他这个性子不爱找人倾诉，烦心时唯一的排泄方式大概就是借酒消愁，可笑的是这么多年，让人开怀之事几乎没有。
原岁走出电梯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他公寓门口的周衾知后背微微弯曲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下了雨，他的头发半湿半干，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他站直了身子，缓缓地抬起头，极其平淡的面色，在看到原岁的那一刻眸中有别样的情愫席卷上来。
四目相对间原岁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一下，竟然有想要躲闪的念头。
躲个屁啊，他还能怕了他不成。
原岁微侧过头避免了与周衾知对视，然后就跟没看到他这个人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算开门。
周衾知仍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原岁打开门进去之后便打算关上门，周衾知却忽然身后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
周衾知张了张口到头来却只喊了一声，“哥。”
周衾知刚刚见周济了，这会儿这个模样应该是沟通的过程中意见不合吧。
只是原岁这才在言成悦哪里碰壁，这个时候哪里能招惹。
他语气不善，“滚开。”
周衾知见他这身装扮，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扣住原岁手腕的手用力一拽。
原岁没料到他这会儿还会动手，往前踉跄了一步，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周衾知就低头堵上了他的唇。&/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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