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岁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钥匙，“滴”的一声车子解锁，他打开车门，弯腰坐到驾驶座，然后“嘭”地一声大力地关上了车门。
周衾知反应过来，刚刚迈出一小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该说什么？
他该做什么？
不论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到了原岁那里只剩下厌恶。
原岁一脚踩下了油门，恨不得就这样把他甩在身后，以后生生世世都不用见到那傻逼玩意儿了。
回到公寓原岁在浴缸里泡了三个小时，如果不是接到许未的电话，他估计今天就睡浴缸里了。
手机那边许未小心翼翼地喊道，“原大哥。”
此刻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致，再好的心情都已经被周衾知给搅和了。
原岁的语气里毫不掩饰的疲倦，“小许……”
许未带着哭腔打断了他的话，“原大哥，我现在真的是急需要钱，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了，你能不能先付给我，你今天不想的话，等你下次有需要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原岁沉默了，手机里此刻只听得到许未极力忍耐的哽咽声。
原岁叹了口气，“你支付宝是这手机号儿吧？我把钱转给你，地址也会发到你手机上，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吧。”
他不缺这钱，但若就这样给了许未，和施舍又有什么区别？
成年人之间都是等价交换，不亏不欠。
那边终于没忍住，在电话中哭出了声音，“好，等我处理完事情马上过去，”
言成悦和许未太像了，像到他没有办法不生出些许的恻隐之心，偏偏言成悦选择求救的那个人不是他。
原岁道，“不急，你照顾好自己，有需要帮忙的再打电话给我。”
许未哑然，“好。”
挂完电话，原岁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显示的时间，十一点三十四。
从通讯录里面翻出言成悦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嘟嘟嘟”了还一会儿之后被接通。
男人大着嗓门儿喊道，“谁啊？”
那边立马传来言成悦特有的温声细语地声音，“大概是打错了，不用管。”
随即电话就被挂断。
原岁握紧了手机，随即大力地甩到了墙壁上，那手机屏幕顿时四分五裂“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早晨打开门时原岁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周衾知，他下意识地就皱了眉头。
别说，原岁什么性子，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死缠烂打。
可是和周衾知，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就是酒后乱了个性，怎么就搞的像他是个睡一觉不认账似的混蛋。
听到脚步声周衾知慢慢地抬起了头，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面容疲倦，那双招情的桃花眼也黯然失色，眼底是扼人的戚然，好看的人即便如此憔悴，依旧有着别样的美感。
原岁觉得他妈的他都要疯了，他根本不想看到周衾知。
他忍下想当场打死周衾知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么样。”周衾知看着他的眼睛，隔了几秒接着道，“我想见你。”
“你想见我？”原岁就跟听到了某种笑话似的，“我他妈恨不得你死了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懂吗？”
周衾知眼里一闪而过的受伤，他低头抿唇，“我懂。”
“那你还来干什么？”原岁自嘲地笑道，“提醒我自己有多恶心？”
周衾知小若蚊音道，“不是。”
“那是什么？我都他妈放过你了，就当我求你了，你能别跟我面前晃悠吗？”
周衾知抬眸，眼中有着异样的光彩，一字一句问道，“如果是喜欢呢？”
原岁一愣，自嘲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不缺床伴，我也不是因为和你睡了一觉。”周衾知的声音缓而沉，压的原岁有一瞬间喘不过气。“如果是喜欢呢，如果是原本就喜欢呢？”
周衾知这几天想了很多，从六岁那边初见，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他这小半辈子里几乎全部都是原岁的身影。
如果不是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想明白。
原岁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了周衾知许久，最终忍不住笑出了声，“呵。你脑子有病啊？即使我不承认，但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何况我对你的态度是怎么样？你喜欢我什么？”
周衾知也觉得自己犯贱。
从小时候开始，他已经几乎是惯性的讨好原岁。
对啊，他对他非打即骂，他到底喜欢什么？
可是如果这么多天里反反复复的心绪不是喜欢，那又是什么呢？
周衾知怔怔地看着原岁不说话了。
“就算你是个有特殊爱好的抖m，我也不是那个s。”原岁一种啼笑皆非感觉，“而且就你周少爷这长相这身份，只要你想多的是人愿意迎合你，就别来倒我胃口了成不成？”
他对他说的话从来没有好听过，以前也没怎么在意，最近却觉得心口堵的慌。
周衾知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学业结束了，周家打算让我先去国外历练，之后继承家业。”
原岁不语，他已经懒得在周衾知的身上浪费唇舌和时间。
“哥。”
见他不说话，周衾知再开口的声音里居然带着微小又不易察觉的颤音，“我要走了。”
原岁张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屋里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许未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原岁的睡衣，睡眼惺忪道，“原大哥，你在和谁说话？”
周衾知瞪大了眼睛，眼底在顷刻之间像是蒙了一层大雾，模样颇有些受伤地看着原岁。
他这张脸生的太好，做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惹人心疼的很。
可因为这对象是原岁便白瞎了。
原岁见他这副表情莫名就心烦气躁了起来，却还是压下了心头异样的感觉，语调冰冷且不耐烦，“那还不快滚，来这里干什么？今天就算是你去死，我也只会拍手叫好。”
周衾知愣了好一会儿，忽地勾了勾唇，脸上漾起了一抹极冷的笑，瞧着有些瘆人的寒意，随即便不再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
许未反应过来问道，“原大哥……我是不是不该出来？”
原岁勉强朝他笑了笑，安慰道，“跟你没关系，我去公司，什么时候你收拾好再离开吧。”
说完还没等许未回话，他已经关上门离开了。
昨晚许未还是赶过来了，但是原岁实在没心情做些什么，大晚上又不能把人赶走，就让他在这里住一晚。
如果是喜欢呢？
如果是原本就喜欢呢？
原岁的脑子里忽然回响起这句话。
狗屁喜欢。
那傻逼玩意儿能知道什么是喜欢？
索性现在离开了，之后恐怕也再无交集，就算再有重逢之日，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也就权当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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