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约好的早晨，但在电话里告知周衾知原岁来了又离开之后，便推迟了一天。
言成悦怅然若失地倒掉所有冷掉的饭菜，然后又重新买菜做饭。
吃饭间静的连细小的咀嚼声都能够听到，周衾知冷着一张脸，并不愉悦，似乎把人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中。
言成悦往他的碗里面夹了一块排骨，说了第一句话，“衾知谢谢啊。”
他这才仿佛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不用跟我客气。”
明明周衾知比他要小许多，偏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两个人一再无话，言成悦想找些什么话题，但是他这几年没有跟人正常接触，他上一份工作太直接，导致于内心的自卑让他连基础的社交都做不到了。
吃晚饭，周衾知慢斯条理地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嘴，然后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
随即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放到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言成悦张大了瞳孔，无措地看着他，“是我误会了，还是你……”
“没有误会。”
他凝视着言成悦的眼睛，声音轻到温柔，使人忍不住沉溺，“但是我会等你接受我的那天。”
这个信息量也太大了，言成悦呆滞地看着他，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周衾知心动。
周衾知倒是淡然的很，这样类似于一句深情表白的话，对于他来说好像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陈述句罢了。
言成悦的心却被重重的击中了一下，一时间惶恐不已。
再度无言。
言成悦只能转移话题，“我给你讲讲阿岁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周衾知扬眉，看似来了兴趣，“我不知道的事情？”
“是啊。”言成悦用一种你绝对没有想到的语气调侃道，“你别看现在阿岁现在脾气大的很，其实小时候很爱哭的。”
“哦？”
见他好奇了，言成悦便继续说道，“那个时候不是正赶上你们家里……他那时候也还小，当然会哭会难受，只不过不喜欢在你们面前表现出来，每次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噗嗤。”
说到这里，言成悦似乎无法把小时候哭哭啼啼的和目前的原岁重叠在一起，便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周衾知却一言不发，面色晦暗不明。
言成悦在说，周衾知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搭话。
讲到趣事时才偶尔得以舒展的眉眼，让整张精致又没有生气的脸一下子明媚起来，言成悦忍不住想，他可真好看。
好看到，对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比起狂喜，他更多的是在想，自己配吗？
“其实你脑震荡那几天他还挺内疚，问我是不是对你太差了。”
周衾知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言成悦不好意思道，“怕他心里不舒服，圣煜只能安慰说你活该……”
短信提示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从口袋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短信。
谢图南:人找到了，走走走，兄弟陪你抓奸去。
周衾知抬眸，发现言成悦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也没躲闪，微微掀起唇角，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言成悦慌忙低头，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周衾知见他这个模样，唇边的笑容倒是越发显的意味深长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他换好鞋开门的那一刻言成悦才反应过来，抓起桌子上的卡追了过去，“这个不用。”
周衾知侧过头，声音很淡，“你可以丢掉，但不要拒绝。”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关门便离开了，似乎有什么急事儿。
言成悦握紧了手中的银行卡，边缘的棱角硌的他的手生疼。
原岁手机关机的第二天，傍晚去附近的公园走了走，天边被晕染出淡淡的粉色，树影婆娑。
许未在准备晚餐。
昨晚说那些话也并不是觉得他不好，只是原岁觉得许未似乎开始往下陷了，他给不了承诺，付不了责任，就只能选择一刀两断。
多伤人。
回公寓的时候门是敞开的，里面听得到几声争吵。
“欸欸，说的就是你，赶紧给原岁打电话让他回来。”
许未饱涵恐惧的声音里满是颤抖，“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们动原大哥一下的，我会报警的。”
男人耸肩，无所谓道，“你报呗。”
“你，你、”
许未似乎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已然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男人又开口了，啧啧感叹道，“你说这男的长的没你好看，身材没你好，你家欧巴看人眼光不行啊，衾知。”
周衾知。
原岁如同被触及到了他心中某个特殊敏感的按钮，大步冲进屋子里面。
许未的手被绑在身后，屋里面很整齐，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按门铃的时候许未以为是他，所以开门之后被直接抓获。
一个陌生男人穿着黑色的卫衣，下身一条黑色牛仔裤，正低头靠在墙上抽烟，听到动静便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周衾知坐在餐桌旁，他望着桌子上还在冒着热气饭菜的眼睛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未大喊，“原大哥你快走。”
这声原大哥把周衾知的意识拉了回来，他抬眸，便看到原岁因为生气而有些扭曲的面容。
谢图南掐灭了烟，不怎么乐意，“我们又不是坏人，又没对你做什么，说什么快走，搞的我们像黑社会似的。”
周衾知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原岁，只张嘴轻声喊道，“哥。”
又是那样如同绵羊一般无害又软糯的模样，仿佛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原岁一个健步冲上去就是一拳，周衾知早意料他会是这个反应，没有任何格挡的动作，被打的一个踉跄，推后了好几步。
“噗嗤。”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谢图南看着周衾知连反抗都不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还没见过周衾知被谁欺负呢。
想着自己平时被他欺压的时候，心里那是一个痛快。
周衾知扭头，眸中泛冷，“好看么？”
谢图南反应过来赶紧转身，顺带着一把捂住许未的眼睛，便说着边把人往外面拖，“不就是挨打吗，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
可其实周衾知挨打，这热闹还真挺好看又稀奇的。
不过这话谢图南不敢说，他怕打。
直到两个人出去，原岁抬起拳头就准备又是一拳头，手到空中却被周衾知伸手包住。
“我那晚的确过火，我错了。”
他直视着他的眼睛，坚定地，一字一句道，“但我不后悔。”
原岁真的是气火攻心，“你有什么好后悔的？在你眼里，不就是上了个床。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你拿着钱去外面找成吗？何必恶心我。”
周衾知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难受又不解地问道，“哥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是喜欢？”
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他们有一天关系会拐了这么大个弯儿，居然可以谈及喜欢。
原岁没打算直面他们两个人的这种关系，他只想要逃开，如果他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甚至都他妈想就自我麻痹当没有发生。
被周衾知他妈上了两次，真是够了，世界观都要被他整塌了。
原岁苦口婆心，就差没说你放过我吧，“因为我他妈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周衾知握住他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不敢愿意在上一个问题上纠缠，怕自己的心被他无情的话一遍遍碾碎。
他吸了口气，沉声道，“我给你时间冷静，但是你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
原岁轻嗤，“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去死的。”
周衾知松开握住他的手，侧身绕过他往外面走去。
“还是一个人静静吧。”
他顿了一下脚步，语调仿佛一触即碎的薄冰，“毕竟我不太喜欢看到哥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门外谢图南把许未拽出来之后许未就奋力想往屋里跑去，却被谢图南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许未有些怕他，毕竟就是他一开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直接强制性把他胳膊拧身后给绑了。
“往哪儿跑啊？”他笑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第一，我不喜欢男人。第二，还是个二手的。”
二手的。
许未的面色因为这三个字从泛白到因为羞耻而变红。
谢图南还没调戏过男人，此刻见他这样倒也觉得挺有趣儿。
他兴致勃勃地，“喂，你看我，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许未仔细瞧了两眼，随即摇摇头。
谢图南脸色立马就变了，只是还没表达自己内心的不爽，周衾知就已经出来。
他冷漠道，“你以为谁都认识你个十八线明星？”
然而并不是。
谢图南，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最近简直是红到发紫。
“我堂堂一个偶像级人物陪你来捉奸，你说话怎么这么不招人喜爱呢，难怪你哥……”
后面的话谢图南没说下去，因为周衾知的眼神冷如刀刃。
谢图南看着他往远处走去，又喊道，“你去哪里？”
周衾知，“有事。”
谢图南看了一旁的许未一眼，“那他怎么办？”
周衾知，“带回去。”
谢图南又问，“绑多久？”
周衾知回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未，某中的寒意让许未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他道，“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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