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衾知出去,原岁一脚一脚踹到旁边的沙发上,他扶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妈的,神经病。
原岁回了自己公寓,周衾知并不在。
晚上给许未打电话一直显示的却是无人接听,联想到周衾知所说的话,原岁给他把电话打了过去。
似乎是睡着了,声音沙哑带着轻微的鼻音,“哥?”
把他这里搅和的一团乱之后居然他妈还有脸睡觉?
“许未呢?”
他垂眸,“只要你以后不见他,他就不会有事。”
你看。
这人总是能说一句话就能把原岁的肺给气炸。
“我见谁跟你有关系吗?”原岁不由地提高了音量,“周衾知,你以为你是谁?”
周衾知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和你吵架。”
搞了半天是他在无理取闹?
原岁再次不耐烦道,“许未呢?”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哥这么关心他,我会忍不住对他怎么样。”
周衾知声音很淡,“明天不是要出差吗?早点儿休息。”
原岁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幸放弃了追问,“你最好别动他。”
这边周衾知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原岁这还是头一次对他妥协。
他道,“只要你少关心他。”
原岁阴冷道,“神经病。”
房间里归于寂静,手机上显示着21秒,随即退出了通话界面。
周衾知放下手机,床头台灯打在他的脸上,细看是一个极为浅淡的笑。
发脾气就发脾气吧。
打他也行。
周衾知想,只要不让他见不到他就好。
什么都好。
不要让他见不到他。
原岁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去浅川的飞机,登记前给许未发了一条消息:看到的话回个消息。
他担心许未。
他一直以为他足够了解周衾知,但现在看来还真是高看自己了,现在的周衾知变得太难以捉摸。
到达浅川之后没有休息片刻,原岁直接奔去处理事情。
本来那块地已经交了定金,双方也已经签了合同,现在对方却宁愿毁约赔偿两倍的违约金。
但是这块地是买来建别墅区的,财力人力都投进去了,如今毁约,赔偿的那两倍违约金根本就不够补这个窟窿。
原岁好说的说了,脾气也发了,差点儿没把合作方那边的人给打死,但案子废了就是废了。
于是,浅川的第一个夜晚是在警局里做笔录开始。
从警局回到住的酒店,又是连夜给高层开会,公司资金链出了很大的问题。
弄完这些,原岁躺在床上看着酒店纯白色的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连思考的精力都没有了。
不知道怎么的,就在这持续放空中睡过去了。
酒店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晚上是被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和惊恐的尖叫声给吵醒的。
他起身这才发现不对劲儿,放在一旁的水杯正在剧烈的晃动着,水溢出来撒到了柜子上面,然后感觉整栋楼都开始晃动。
原岁这才反应过来是地震!
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顾上,人本能求生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往外面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头顶的水泥和钢筋在一瞬间往下塌。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原岁在走廊里看到周衾知惶恐的脸,在纷纷往外跑的人群里,一个劲儿往里面挤的他格外突兀。
在视线对焦在他身上的时候,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明显感受到周衾知这才放松下来。
“你……”
原岁那句你他妈怎么在这儿还没有问出,只见周衾知已经一个健步冲过来了。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而他被周衾知推的一个踉跄脑袋撞到了墙上,片刻的眩晕,天旋地转。
“嘶。”
周衾知痛地喊出了声音。
原岁这才发现,周衾知把他推到了墙角的三角区域,形成一个包围的趋势儿把他圈了起来,砸下来水泥块几乎全部压在了周衾知的身上。
周衾知的手抱着他的后背,周围的一切都黑了下来,两个人面对着面,狭小的生存空间动都有些困难。
就听到周衾知急急地喊道,“哥?”
原岁这才刚刚睡醒,一觉醒来发生地震,又看到周衾知这傻逼玩意儿,他现在有些懵。
“哥?”他不安地再次喊道。
原岁才应了一声,“嗯。”
他急忙问道,“你没事儿吧?”
“你怎么在这里?”
四目相对,周围却一片黑暗,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
原岁冷声,“你跟踪我?”
周衾知低声说,“我担心你。”
“艹!”
都这个时候了原岁还不忘把他给打一顿,但是此刻并没有空间给他施展拳脚,他抬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加上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周衾知不由地往后靠了靠,于是便被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
他闷哼了一声,苦笑道,“哥就算要打我,也要等我们出去啊。”
周衾知的个子比他高出一些,此刻又是这个位置,他几乎是被他给抱在了怀里,别扭的要死。
但他除了刚刚脑袋撞到墙上之外,身上还真没受一点儿伤。
根据现在这个情况,他没有受伤,那么只能说明,塌下来的东西全部是周衾知给他挡住了。
原岁含糊不清问道,“你没事儿吧?”
声音模糊到周衾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原岁反问,“可能吗?”
周衾知笑了下,“我当是了。”
“傻逼。”
两个人无话。
毕竟平时原岁都不待见他,想好好说话几乎不可能,唯一一次还是在周衾知淋雨发烧的那个夜里,可最后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空间很小,没有光,空气稀薄,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是等待救援。
周衾知凭着黑暗肆无忌惮地凝视着面前人的轮廓,以这样的姿势正大光明地拥他在怀里。
静下来之后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彼此的呼吸和强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原岁感觉到周衾知抱住他后背的手在抖。
此刻伸手不见五指,又想起之前电梯里发生的事情,原岁率先开了口,“幽闭恐惧症?”
“嗯。”周衾知接着道,“不过还好。”
“什么叫还好?”
他声音很沉,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有你在,就还好。”
原岁怔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他小声喊着,“哥,我好疼。”
原岁脑子一团糟,没什么好脾气,“谁他妈让你扑过来的。”
这几天遇到的都是一些什么事情啊。
并且,他刚刚明明可以走掉的,突然倒回来,这他妈简直是脑子有坑。
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周衾知轻喘着,乞求的语气,“我好疼啊,哥离我近一点的好不好?”
若是现在有光,大概就能看到他精致的脸上浮现出的无害又可怜的模样。
原岁觉得好笑,“我离你近点儿你就不疼了?”
他轻声笑了一下,语气很柔,“你一靠近我,我满脑子都是你,就感觉不到疼了。”
原岁没理他,伸手想要去摸他的后背,摸到了一手的粘腻。
他莫名慌了,惊愕道,“你流血了?”
周衾知早疼的皱了眉,仗着他看不到,便故作轻松,“好像是。”
以前总讨厌黑暗,害怕黑暗。
可当他在电梯里抱住他的那一刻起,他觉得似乎黑暗也还不错,毕竟,那也是他赋予他的。
而此刻,在黑夜里,至少他不会看到他血肉模糊的丑态。
原岁听他这么说火气再次上来了,“什么叫好像是?周衾知,你他妈在流血。”
说着就要查看伤口,一时之间又忘记处于一个什么情况下。
“哥,别动。”他接着道,“除非是抱我。”
原岁没动,也没再说话。
刚开始还能忍,此刻伤口被后面的钢筋和水泥还有压着,是钻心的疼,手臂替他挡了周边的石块,从酸疼到后来已经麻掉了。
所幸,是拥抱他的姿势。
他们困在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救援队赶过来需要时间,把他们挖出去也需要时间。
灾难无情,死伤的人更是成片。
周衾知自顾自道,“言成悦说哥小时候可爱哭了,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实在有够好笑。”
“……”
他还是不说话。
周衾知浅笑了一下,话里居然是掩不住的心疼,他的语调如同叹息,“可我在想,若哥在我面前哭一下,就算是要我的命,我都认了。”
什么时候他居然还能遭人心疼了。
原岁的心颤了一下,嘴上却道,“老子要你命干嘛?”
他还是笑,“哥,你有没有好好想过我给你说的,你和言成悦……”
原岁直接打断,“你不提这事儿会死吗?”
谁成想他竟格外认真,“我可能真会死。”
周衾知明显感觉怀里的人抖了一下,他眉眼弯弯,却是一个笑。
“我想要抱哥,可是我动不了。”他语调如同撒娇,唯一的破绽是颤抖着的尾音,“哥抱抱我吧,真的好痛。”
原岁没反应。
他闷声喊,“哥……”
“……”
隔了一会儿,原岁忽然低头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胸膛之中,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周衾知的身体僵硬。
不论如何,心的距离是在靠近的,对吧?
他气若游丝,“哥?”
原岁从喉间发出一个单音,“嗯?”
“救援队到应该要很久了。”
“……嗯。”
“我要是死掉了,你能不能不要忘记我?”
原岁蓦地从他怀里抬头,他努力想看清此刻黑暗中周衾知是抱着何种的心态,和什么样的表情和他说出这番话。
近在咫尺,却什么都无法看清。
他道,“你不会死的。”
“那我们试试好不好?”
他的呼吸倾洒在原岁的脸上,很轻,好似没什么力气。
原岁冷嗤,“谁他妈要和你试试。”
周衾知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锤了一下,微微泛苦,心脏的疼痛感在一瞬间盖过身体上所有感知。
他哑然,“哥……”
话音刚落,谁知道原岁些微仰头吻上了他温软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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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人,满意你们所看到的吗?(壁咚)&/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