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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者是徐依拍摄的最无措的一部电影,因为她快拍到结尾了,都没有看过一次完整的剧本,她不知道第二天的拍摄内容,她也不知道结局,甚至她拿到今天的台词之后,发现她真的就只拿到了自己的台词,她甚至都不知道应以然会说什么,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接下一句。
陈津喜欢她的这种无措,这种无措让她只能孤独一掷的努力入戏让自己成为苏白一,这种表演更为真实,看起来就是真的。
应以然则是每天都外表自然和煦,内心翻白眼冷笑,一边嫌弃导演,一边对徐依入戏过深而感觉嘲讽。
这种惯性的表里不一,让陈津也从另一方面找到了安慰自己的方式,看,池鹿不就是这么表里如一的一个人吗?看来演员还是选对了的。
“今天我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在校门口……”
池鹿转过头,苏白一用一种试探的口吻在问她,这种怀疑恋人的感受并不好,让她的眼神都只敢对着池鹿的画布游移。
“她是谁?”
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谁?”
池鹿表现的看起来比她还疑惑:
“你说的是哪个女生啊,同学吗?”
徐依终于明白为什么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台词了,她非常自然而然的就对了下去。
剧情拍摄到这里,已经到了苏白一频频发现池鹿和其他人暧昧的端倪了,而说谎者这个题目也开始直白的展开了它的面目。
池鹿开始对苏白一不停的说谎,从开始精心缜密的能够打消怀疑的谎,到最后仗着苏白一无条件的爱而任性到不耐烦表演,因为身边不缺人而不担心苏白一的离开,谎言逐渐变得不用心变得拙劣。
苏白一从开始的轻信,到后来自欺欺人的相信,在到后来无法欺骗自己,逐渐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徐依数了数,还有两场戏就要杀青了,回忆了拍过的剧情,她有些迷茫:
“这电影这么看很短啊,感觉剪过之后时长不够的样子,杀青之后还会要我们补镜头吧。”
应以然权当没听到,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徐依,陈津打着双女角的名号,实际上只给了徐依二番,这是一部以池鹿为主的人物故事。
最后两场戏要连着拍,下午床戏,晚上跳海,很有效率。
徐阳特意挑了今天来探班,就是为了直接庆祝自家姐姐杀青,结果下午刚到拍摄的海边小别墅,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徐总,里面清场了,床戏,您要不门口等等吧。”
徐阳脸色一黑,他为什么总是赶上这种戏码,上次还只是个吻戏这次都床上了……
这一幕是陈津计划已久的了,这场床戏和之前的甜甜蜜蜜不同,是带着占有压抑悲痛情绪的一场。
上述情绪都是徐依一个人要表演的,应以然被压在下面觉得徐依已经疯魔了,她根本就没在表演。
“停……”
应以然抽空从她的吻下面挣脱出来发出声音,但没人理她。
陈津看着画面眼睛发亮,对就是这种疯狂占有,企图从□□的占有来证明对方是属于自己的,池鹿的反应也很好,一方面被这种已经到病态的占有欲震慑,一方面又依赖这种被人爱到痴狂的感受……
剧情里,苏白一带着池鹿来到了海边借口利用周末来一个短暂的度假,为了配合情绪,拍摄的时候海风会从窗口吹过来,窗帘被风吹的狂舞,和床上的激烈相互应和,展现出一种凌乱的美感。
所以尽管清了场,也只是看不到而已,房间两边的窗户和门都是开着的,鼓风机在外面疯狂的吹。
这床的质量太不好了,在门外的徐阳暗暗想,动静也太大……
到了该说台词的时候,镜头拉近不需要窗帘飞了,鼓风机一停,声音更加的清楚了。
徐阳全程黑脸,他要有什么心理比较好,听自家亲姐姐和亲外甥女的床戏……
“不……不……不要了……”
只有应以然的声音,看来这次是姐姐攻了,不小心想法有些怪了的徐阳淡定的无声抽了自己一嘴巴,怎么能臆想亲姐姐和她女儿……
“一一……”
还是应以然的声音,为啥叫依依?叫真名?还叫了那么多声……
不知道剧中人物昵称谐音的徐阳有些慌。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终于是姐姐的声音了,这爱你说的也不甜啊,怎么感觉冷飕飕的,这是个病娇吗?
徐总终于准确的抓到了剧情后期的人物设定一次。
“求……求求你……”
天啊,不会是爱你就要杀死你的戏码吧。
徐阳成功靠脑洞猜中了结局。
“好,过。”
听到导演喊了过,徐阳刚抬脚想进去,就听到了自家姐姐徐依的低低的哭泣声。
喊了停,徐依顿时就卸掉了全部力气,整个人压在了应以然身上,情绪崩溃的演出让她难以自拔,她将脸埋在她脖颈处,哭出了声。
应以然伸手回抱她轻抚的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眼神却与摄影机后面的陈津对上了。
陈津还是带有恶意的笑容,他对她招了招手,毫不留情:
“好了应以然起来,我们有镜头要补。”
于是还在哭泣的徐依,就直接被助理硬生生的拉了起来,应以然走下床,听到她在一边哭一边叫她的名字:
“以然。”
是她的真名,而不是剧中的池鹿,她问她:
“以然,你会对我说谎吗?”
“快点!”
陈导第一次在徐依面前露出了冷酷无情的一面,直接叫走了应以然,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你应该感谢我,毕竟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陈津说,应以然回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徐阳也没有机会去看自己的姐姐,导演说最后一场戏很重要,要徐依好好培养情绪,不让他打扰,知道自己姐姐的性子,对待工作十分六亲不认,徐阳也只好乖乖的听话,三个人往不远处还算隐蔽的咖啡店一坐,吃个简单的意大利面当晚餐。
没错,根本没有什么要补的镜头,陈津撒谎的,就是为了让晚上徐依能最极限的表达出心如死灰。
效果很显著,他们回去的时候,徐依的眼神里面已经带有苏白一所该拥有的那种决绝了。
这是本片唯一的长镜头,要一直从别墅拍过沙滩到海里为止,工作人员准备工作繁多,设备空走了好几遍来确认。
“a!”
苏白一递给沙发上的池鹿一杯牛奶,然后坐到她身边,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
“明天中午我们就回去了,晚上要不要找个好一点的餐厅?”
“不行啊,我们天天在一起去餐厅做什么,我说好了,晚上去酒吧帮忙的。”
又一个谎言。
苏白一的眼里终于变得一片死寂,她早就看过了池鹿的手机,安娜约了池鹿晚上去一个私人的品酒会,她们还定了一家有主题房间的酒店。
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是由谎言铸成的,苏白一被困在了池鹿用谎言搭建的城中,苏白一走不出这个城,池鹿却已经马上就要踏出城外了。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只有我,没有任何其他人,只有我。”
池鹿喝下了加过安眠药的牛奶静静的睡着了,苏白一抚摸过她的脸,轻轻亲吻她,然后取了一副手铐,将两个人的手扣在了一起,然后有些艰难的背起了她,一步一步走向大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陈导半个身子都背海水淋湿了,徐依的脸在清冷的白月光下美丽的仿佛已经飘入黄泉不似真人,这个表现太完美了,他都想兴奋到尖叫。
镜头推近,画面只剩下徐依的侧脸,和靠在她背上的垂着头的应以然的半张脸,这个时候应以然的睫毛抖了抖,然后缓缓的半睁开眼睛,她的眼中受药物影响带着困倦,又像个孩子一样迷蒙天真,似乎是确认了一下身处的位置,她便又困顿了重新闭上了眼睛……
虽然没有打断,但全程拍完了之后,陈津的脸已经难看到了一定程度:
“应以然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睁开眼!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我没错的,导演。”
她们都还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应以然已经拉着徐依往岸边走了,距离还是有点远,她迎着海风大声的对陈津喊话:
“池鹿是说谎者,但是她很信任苏白一!她不是没有动感情的!她意识到自己在不对头的环境里,但发现背着她的人是苏白一,就放心的又睡着了!
“你以为她要的是什么!她要的是爱!是毫无保留的爱!她不要正常的爱,正常的爱不够!你懂吗?不够!”
应以然对着陈津喊,徐依在后面像个木偶一样被她牵着走,她说的话却一字一句的全都听到了耳朵里面。
“她不相信那些说出来的我爱你!她不会相信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要和她一起死!没什么比死亡更真实的事情了!她要和她死在一起!这是她想要的!不计一切的!她能够相信的!相信一个人能爱她不变!
“她也讨厌背叛!也讨厌那些随时会变的说出来的爱!她只相信最极端的这种!你懂她吗!你就想拍你的电影!你知道你的电影要拍的是什么吗!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女主角要的是什么!她是说谎者!不是欺骗苏白一劈腿!是她用尽全力说谎,谎称自己是个人渣!她逼着那些恋人离开,不是她缺爱!而是想证明有人爱她!无条件什么都不要的爱她!她愿意用死亡来得到这份她能信任的爱!
“你知道吗!你个冷酷无情的傻到家的老头子!”
陈津傻掉了,他站在他的机器前一动不动,仿佛木头人,工作人员也傻了,他们可能以为自己剧组的女主角们都因为拍电影而精神错乱了,徐阳也傻了,他一句都听不懂。
这是电影史上一次没有任何杀青仪式,甚至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有没有顺利杀青的杀青,因为导演还傻在那里,没有确定这条过还是没过,女主角就已经离开了。
应以然觉得,可能只有自己清醒,但其他人都认为是她神经错乱不正常了,竟然说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就离开了……
“要不还是把心理医生约上吧。”
带着自家姐姐回家的徐阳担心的要命,从拍摄结束徐依就没在说过一句话。
第二天,心理医生到位,徐依开始接受心理咨询,应以然则是又开始了正常工作。
“我给你接了个综艺,叫《闺蜜行》你和许念易喜一起。”
“哦。”
“我有个想法,节目组拍去家里接人的那段,你能不能在应家拍,虽然真的假不了,但也不能就这么让人泼脏水。”
想了想,电影已经拍完了,陈津也没有在威胁自己的目的了,确实也应该给自己洗洗白,毕竟不是想真的退圈。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给应安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节目组已经来到了bee工作室拍摄易喜的部分。
“啊?什么综艺?”
看易喜的样子就知道龚颖和她说话都没有听进去,龚颖之好作为经纪人在镜头面前给她在解释一遍:
“就是那个《闺蜜行》,就当旅旅行找音乐灵感。”
“我现在不旅行也有灵感。”
“……”
应以然都猜得到综艺后期会在这里加上六个点的特效了,无奈的直接吩咐她:
“快点回去收拾行李,后天早上就出发了。”
易喜:“哦。”
龚颖愤怒了:
“为什么我说了半天你都像听不懂,她让你收拾行李,你都不问干什么就答应!”
易喜:“小然要做的事情一定都很有意思。”
令人心服口服。
应安阳应该是憋着气已久,但是为了他的计划,还是能配合应以然的演出,没想到配合的那么完美就是了。
应以然很少在早上看到应安阳,但节目来的这天,竟然在餐桌上看到了他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看,手里拿了一份报纸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看到她下楼,还亲切的和她说话:
“起来了,快来吃早餐。”
“早安爸爸。”
应以然头发还睡的有些乱,和应安阳这么一对话还真有点父慈女孝的感觉,应琦帮她把行李箱拎下楼,看她头发乱糟糟的笑着揉了一把:
“都开拍了,赶快把自己收拾好了。”
看起来多么温馨的一家子。
节目组原本收到地址还以为是应以然二奶转正要和应琦官宣,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是假千金,实打实的叫应安阳爸爸,这一段一定要留着,打脸这事,肯定能在爆一回。
这边应以然从应家大宅走,那边易喜在应以然的小别墅出发,据说起晚了,直接拍她被人叫起来的样子,许念住的酒店,按照她的人设没有乱糟糟的起床场景,应该是晨练的元气少女才对。
反正三个人见面的时候,许念妆发完美下一秒就要拍广告的范儿,易喜则一路打着哈欠,一看就是又熬夜了。
“呀!歌王!”
应以然一回头,还是个见过的人,就是刚出道曲综艺打酱油时候认识的网红宁宁,看来这综艺也不怎么样,什么人都有。
这位善于社交的网红穿的非常鲜艳,看到应以然就扑了过来,不知道的以为真的阔别已久的闺蜜呢。
“现在都不敢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咱们还给人打酱油,现在你都是歌王了,还是影后!”
这边拉完应以然,有迅速的和许念易喜拉关系:
“念念我超喜欢你的,你团内的时候我都有给你投票的。”
许念不愿意和这种人炒什么姐妹情谊,她刚从偶像团体出来不想沾事情,笑的非常官方:
“谢谢你。”
很温柔的拒人千里之外。
“哎呀,bee!我的偶像,我特别崇拜你创作人,好有才华,听说你时刻都带着乐器,镜头前也都是一只抱着吉他,还第一次看你没有乐器的样子呢!”
“带了。”
易喜面无表情,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琴,然后又加了一句:
“小然说到夏威夷给我买尤克里里。”
这一番表带让宁宁歇了火,紧接着应以然又见到了两个熟人,一位是前几天还在一起拍戏的杨璐,一位是参加歌者时候认识的美国歌手苏珊。
“咱们节目叫闺蜜行嘛,小然你是主咖,就都叫的你的闺蜜。”
“我的闺蜜?”
镜头开着,应以然也没有给节目组面子,许念是个综艺老手,一把就把应以然抱到了怀里,一副老母亲很感动的样子:
“果然亲爱的,你只承认我一个人是你的闺蜜,其他人都是狐狸精。”
应以然:“……”
她觉得cp粉又要起飞了。
易喜懒洋洋的往前走:
“我听到广播喊我们的航班了。”
于是这事就被这么叉了过去,直到夏威夷下了飞机,穿着紧身牛仔裤的许念对着连天白云张开了双臂:
“啊!蓝天!啊!白云!啊!沙滩!啊!大海!我们的度假开始了!”
抬头看天,下一秒就踩到了不远处小孩子不小心滚过来的玩具球,后面紧随而来蓄力已久的宁宁还没来得及跟着一起戏精,就看到许念脚底一滑,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大劈叉……
“不愧是跳舞出身,一字马漂亮!”
杨璐赶紧过来缓解尴尬,许念顺着就摆了个芭蕾舞的造型:
“我觉的自己即将变身为夏威夷的白天鹅。”
“别演了,好热快走吧。”
易喜路过,毫无情感的催促她,许念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色。
“念!我们可以去海滩跳舞!”
苏珊很是兴奋伸手就要去扶她,许念一伸手拦住她的动作: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我优美的身姿需要先拍张照片吗?你们先走,让我在这里先拍张照。”
“拍什么拍,快点,我们在机场已经快要被围观了……”
易喜依然毫无情感,宁宁察觉出许念有些不对劲,上前有些夸张的露出担忧:
“念念,你是不是伸到筋了。”
“呵,”
应以然路过冷笑了一声,戳穿了真相:
“她是裆开了。”
许念的表情瞬间生无可恋,真的是亲闺蜜。&/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回报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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