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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剧组了,叫董闻给你带的早餐,不要睡太晚起来……”
应以然松开抓着徐依衣襟的手,不耐烦的翻了一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无声的反抗人打扰她的睡眠。
徐依只好收住话头,轻手轻脚的离开。
陈津继续了之前的拍摄计划,但是网络计划宣布夭折,徐依在去剧组的路上,已经看到陈导亲自在微博的澄清。
他表示应以然耍大牌的事情纯属谣传,拍摄计划中,这几天都是徐依的单独拍摄,应以然并没有因为不满意而甩手不干,并且强调了他对新晋影后的赞赏,三百六十度的夸了一遍之后,陈津也不忘给应以然挖了个坑,说应以然会借此时间录新歌,请大家期待。
陈津以为她说录歌只是个借口,其实只是耍脾气并不会真的去录歌,以为自己这么说,就要逼她紧急工作,目的就是不能让她轻松的呆在家里。
“真幼稚。”
应以然醒来之后对这个老头又多了一层嫌弃,又有些开心,又能给他添堵了。
于是乎网友就发现,陈导前脚说了应以然要录歌,后脚不到三个小时,bee工作室就官方发布了音源,然后应以然转发,表示自己已经录完歌了,感谢陈导的推荐,之后的几天都可以放假了,下面是她坐在徐依阳台的椅子上悠闲喝咖啡的自拍。
呵,想看我忙?不可能的。
这么想着的应以然,愉快的在这几天里面,每天换一个娱乐场所发照片,炫假期炫富……
网友:靠!这个被包养的假千金故意的吧,她就是想让我们酸!
耍大牌的事情因为导演的亲自澄清而告一段落,但是假千金被包养的帽子还扣在头顶。这件事龚颖是真的没办法管,本来是真的假不了,但因为家庭太复杂的原因,也没有办法进行澄清说明,不说大佬到底什么想法,认不认她不清楚,就是私生女的名号也不好听。
应以然知道这个局面的为难,别说私生女不好听,没准儿还要牵扯出什么犯罪事实呢。作为当事人,她也还真的不难受,因为应以然笃定,最难受的绝对不是自己,无论是应家还是徐家的任何人,绝对都比她还要为难。
孩子永远最无辜,应以然默认自己最无辜,继续炫富拉仇恨,让自己的名字天天在网上飘着。
“我难受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你们难受难受啦……”
她就像个人格分裂对着车子的倒视镜自言自语,然后坐在驾驶位上自拍了一张,发上了网。
几分钟内,各种评论便蜂拥而来:
——靠!这不是那辆保时捷啊!我没看错的话这好像阿斯顿马丁vantage!当二奶这么有前途的啊。
——应家少爷这么大方的吗?包养个女明星几天一辆跑车?
——这是被睡了几次弄来的啊,什么放假,这几天开工才对吧。
应以然越过带脏字的不看,也大多是这种难听的话,偶尔能看到几条她的粉丝单薄的反击,也都只敢说她的演技她的歌,不敢接别的话茬。
“李进他们又蹦出来了。”
许念趁着上午去工作的路上和应以然打电话:
“结果跟着被骂,说他们之前靠二奶养,连二奶都不如。”
她笑了笑,但语气里还是透露出了担心:
“小然,这样下去不行的,你不能这样闹下去,除了打击你的名誉没有什么意义。”
“不,这件事对我很有意义。”
应以然已经将车子停在了剧组附近的停车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
“我要他们明白,他们其实什么都不能给我,所以,不要理所当然要求我当个乖孩子。”
她挂了许念的电话,她的手机里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徐家人的还有应安阳的。
应以然回归了剧组,代表着徐依现阶段手上的剧本又翻到了最后一页,她又要经历无剧本被带着走的情况里,今天,让人感觉颇为不安,因为饰演调酒师安娜的杨璐也在现场。
“嘿,亲爱的小鹿。”
她有些轻浮的对着刚到的应以然打招呼,叫的是角色的名字,应该是已经读过剧本正在找情绪。
“你是来接池鹿回家的,所以在门口等一下,等她出来然后你们一起走一段路就好。”
陈导简单和徐依说了一句,她站在酒吧门口候机,应以然迟到了,招呼也没来得及打,赶紧化妆换衣服进了里面开始了表演。
“先走了。”
池鹿临走前路过吧台和安娜打了个招呼,然后习以为常的被拦了一下,安娜从吧台里伸出一只手扯住她:
“领子塞进里面了。”
亲昵的一边帮池鹿整理,一边向外秒了一眼,苏白一站在玻璃门外等候,正注视着这边。
“等你的?谁啊?”
安娜好像是不经意的随便问问。
“女朋友啊。”
池鹿也口气随意的答,好像在开一个玩笑,安娜没当真,笑闹的伸手去捏她的脸:
“知道我喜欢你,还说这种话气我,啊?”
池鹿轻轻躲了一下,并没有完全躲开,还是让她摸了一把脸颊,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平常一样。
“别闹了,我走了。”
安娜有些无趣的收回了手:
“明天早点来。”
池鹿没有回答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吧。”
苏白一将两个人的肢体交流都看在了眼里,但池鹿出门就很自然的挽住了她的手臂,她们的距离一下子比旁人亲密许多,于是苏白一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这一段拍摄,有台词的两个人镜头单调的很,对着徐依脸部特写的反而精彩万分。
“嗯,过。”
陈津也开始不耐烦和应以然做拉锯战了,他拉快了进度,比起之前磨合很多遍的时候,这天基本上是没问题就过的状态。
“跟影后一起拍戏就是不一样,这就是效率啊!”
杨璐开心的搂住应以然的肩膀,对她提出邀请:
“晚上有party,一起去玩啊!”
徐依路过,听到这句停住了脚步,淡淡的替应以然做了回答:
“她晚上要回家吃饭。”
“啊?”
看着被徐依牵走的应以然的背影,杨璐一脸的迷茫,为什么应以然回家吃饭要徐依说……
“妈妈,我今天约了阿念和阿喜吃饭。”
徐依听到这句有些尴尬的停住了远离杨璐的脚步,一时有些羞恼:
“你们住一起,怎么还要天天吃饭。”
应以然没有回答,徐依恼怒的转头发现她正对着自己玩味的笑,眼神里面全是心知肚明。
陈津还在努力的给徐依进行情绪累积,希望她能共情入戏,将所有她没有台词,无意间看到池鹿和女配角们露出马脚的情节都放在了一起拍,直到这些地方都拍完,又给她放了假,开始拍应以然的戏份。
徐依又一次度过一个心急火燎的假期,比起上次的春梦连连,这次就比较窝火了,她觉得应以然一定在和其他女演员亲亲密密……
应以然还真不是和其他女演员亲亲密密,她回到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漆黑房间里面。
池鹿的惯性劈腿,原因在于她的童年经历,她的母亲在她小的时候背叛了她的父亲和有钱人走了,她的父亲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打击,开始常年酗酒。
因为看到池鹿就会想起她的母亲,所以池鹿经常被父亲关在一个地窖里面,因为没有人使用和打理,地窖里面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能休息御寒的物事,也没有光。
她经常被关在里面一两天,在里面忍饥挨饿瑟瑟发抖,甚至还有一次是学校的女老师发现她没来上课找上家门才救她出来的。
因为这段鲜为人知的经历,池鹿极度缺爱,无时无刻希望能感受到有人对她的爱意,同时因为母亲的离开,她又不相信长久的爱情,她开始惯性出轨,这样的话,当一位恋人离开她的时候,她也不回孤独一人,总有人能给到她所需要的爱意。
这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陈津在电影中处理这块情节的时候,不断的以一种物事联想的方式,让池鹿能回忆到从前,比如说,池鹿睡觉一定会留一盏灯,因为她害怕黑暗,池鹿宁愿放弃保密也喜欢在画室和公开场所创作,上厕所也一定要拉一个人陪着,因为她不愿意一个人呆着。
在剧组正式组建之前,应以然拍的那一段,是电影开头的部分,就是人物多一个基调。
而到了现在,则是池鹿和苏白一关系稳定之后,苏白一离开学校刚进画廊工作繁忙,两人即便同居,相处时间也变少了,池鹿开始有不安感,一次苏白一应酬晚归,她一个人睡梦中便又回到了那个地窖。
这次拍摄的环境更简陋,没有了那块表,连椅子都没了。
应以然站在房间中央,开始恐惧,认知了自己的所处所在,不可置信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里,然后一点点不能自控,惊慌失措的寻找离开的门,逐渐崩溃变得歇斯底里……
“过。”
尽管人不对付,陈津还是要承认应以然对情绪的把握简直就是个天才,她的表现力和共情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只拍过一部戏的新人,不敢说完美,但是作为导演,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再来一遍情绪要重新整理,不会更好了,陈津轻松的喊了过,开始布置下一幕。
为了电影,两看相厌也要共同合作,应以然也是佩服陈津的。
“真厉害啊,不愧是最具天分的新晋影后。”
这是个陌生的声音,应以然回过头,是一个笑眯眯削瘦的中年女人。
“这是咱们《说谎者》的编剧。”
听到副导演的介绍,应以然眯了眯眼,对这个女人有了兴趣,上前和她握手:
“您好您好,我很喜欢这个剧本,您的故事很独特。”
这个编剧愣了愣,有些尴尬的解释:
“我也只是写出具体的内容而已,故事是陈导的想法,他准备了很多年了,我只能算技术上支持。”
应以然挑起了一边眉毛:
“这样吗?不愧是……陈导啊……”
夜晚,重新打开剧本,应以然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她找了两个小时关于陈津的一些有意思的新闻。
她取了一只荧光色记号笔,在剧本上圈出几个重点:
转学
影视大学的美术系
离开的母亲
酗酒的父亲
同性恋
情杀
应以然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时间,今晚又睡的晚了,她裹紧了毯子,天气已经逐渐变冷了,手机亮了亮,她的下一个月月底的生日,龚颖已经要开始准备她的生日会了。
十月三十一日,天蝎座,说是记仇的星座。
可能,有点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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