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蒲让助理去打听苏云罗的导师王斌。
助理报告：“王斌博士是国内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在国际上也颇有盛誉。不过，因为他太过出名，所以日常工作排得特别满，想要走正当渠道预约他来做手术的话，恐怕今年之内都没有机会。”
徐令蒲摸了摸下巴：“那就试试走不正当的渠道好了。”
助理有点为难：“王斌大夫的病人个个非富即贵，我联系了几个手术日期靠前的病人家属，提出高价交换他们的手术资格，都被拒绝了。”
徐令蒲：“被拒绝是正常的。钱么，有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你不用去问那些病人，你直接去联系王斌。我们不占用其他病人的时间，让王博士抽出他的空余或者休息时间……算了，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去办吧。”
徐令蒲怕助理办事不把握，在搞到了王斌的行程表之后，他亲自坐飞机去了一趟外省，守在王斌下榻的酒店大堂，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半夜两点多才见到人。
“王博士，您好。”连续十三个小时的等候，丝毫没有影响徐令蒲的精气神，他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
王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气质偏冷，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就像个专业精英。
“你是？”王斌疑惑地看着他。
徐令蒲掏出名片-是的，这种东西他是有的，只不过从来不用而已-双手递给王斌。
王斌接过来：徐氏航空公司总经理，徐令蒲。
南溪市里少有人没听过首富徐家的大名的，王斌露出一丝客套的微笑：“原来是徐总，失敬失敬。徐总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令蒲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王博士您请这边坐。”
坐下之后，徐令蒲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意。
王斌沉思片刻后，方有点为难地道：“徐总说的这个病人，是不是我的学生苏云罗的一位亲人？”
徐令蒲点点头：“没错，就是她。”
“我已经看过病人的病历。”王斌道，“不过，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云罗说，既然您来了，我跟您说也是一样的。”
“我曾经见过和这位病人病情类似的病例，不止一个。这种肿瘤看似良性，实际上送检病理后往往都是恶性。根据我这么多年手术的经验，她的这个，应该也是恶性的，也就是俗称的脑癌。”
见徐令蒲的表情怔怔，王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推测而已。不过，按照其他的病人术后恢复和生存情况来看，不做手术的病人，往往能坚持个半年或者一年的。而做过手术的病人，基本上在两三个月内病情会急速恶化，导致死亡。”
“所以，我个人并不推荐病人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更好一些。”
徐令蒲不肯死心：“王博士，您是国内这方面首屈一指的专家，由您亲自主刀，不可能救不了她的……”
“很抱歉。”王斌抬了抬眼镜，眼底有见惯死亡的冷静和遗憾，“按照病人目前的病情来看，如果一定要动手术的话，这两三天内是最好的机会。可惜，我三个小时之后就要飞迪拜，在那里有个病人在半年前就约好明天做手术，所以，我实在无能为力。”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徐令蒲极快地给出他的方案：“我可以带病人去迪拜，麻烦您在给那位病人做完之后，再受累多做一台吧。酬劳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您。”
王斌笑了：“徐总，这不是酬劳的问题。我建议您还是回去和病人商量一下，问问病人的意见。我再跟您强调一下，我个人不赞成做手术。而且非常明确地告诉您，病人手术之后，很有可能连两个月都活不过。”
徐令蒲：“谢谢您的忠告，我会仔细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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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令蒲在出发前把他的打算告诉过乔宿影，所以乔宿影虽然十分担心乔妈的病情，却也因为信赖徐令蒲的缘故，还能暂时安下心来继续拍戏。
与此同时，乔宿影先前的一部担任配角的商业大片在暑期档上映，乔宿影在这部戏中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的女反派，意外地获得了粉丝们的追捧和很多知名影评人的赞许。
“这部戏应该能称得上乔宿影作为一个演员的里程碑之作，含而不露的眼神，张力尽放的气场，还有连头发丝都在配合的演技，无一不显示了她深厚的专业功底。”
“我原来以为自己迷恋的只是爱豆的颜值，现在终于明白，爱豆的颜值竟然是她综合实力中最弱的一项。/允悲/”
“看过电影的人过来说句话，乔宿影气势a爆，完完全全女王范儿！以后谁再敢说乔宿影攀附豪门的，老子一口硫酸喷死你！假以时日，乔宿影自己就能打造一个豪门！”
……
乔宿影没有功夫关注网上对她的褒奖，因为她正在没日没夜地赶戏，她的戏份已经在收尾的当口，很快就能杀青。
在杀青的前一天，徐令蒲终于回来了。
乔宿影看见徐令蒲出现在片场，激动地连戏服都没换，一路向他跑来。
“怎么样？你见到那位王博士了吗？”
昨天晚上苏云罗特意来找她，告诉她王博士没办法在近期抽出时间来帮乔妈做手术。
苏云罗愧疚得哭了半天，擦干眼泪后又一阵风似的离开，说是要去联系她的几个师兄，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乔宿影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徐令蒲的身上。
“嗯。”
认识徐令蒲这么久，乔宿影从没见过徐令蒲如此严肃的表情。
“那，那结果呢？”乔宿影感到有点绝望。
“走，我带你出去，慢慢跟你说。”
……
“王博士不建议做手术？”乔宿影喃喃自语道。
徐令蒲轻轻地抱着她，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是。他应该不会故意编假话骗我。我让助理查了查，经过王博士主刀手术后的病人，确实有几个在手术后很快就去世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乔宿影一时心乱如麻，完全没有了主意。
“小乔，你先冷静一下。”徐令蒲温声安慰她，“手术做与不做，我想我们都不能决定。”
“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我们听从阿姨的安排，让她决定要不要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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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乔妈近几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了。
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环境优雅豪华堪比五星级酒店，有两个贴心周到的小姑娘全天候照顾，连医生对她都是轻声细语的，护士来扎个针都小心翼翼地怕扎疼她。
而帮她安排这一切的，是她女儿的男朋友，徐家的那个孩子。
乔妈受过高等教育，她把自己的病情和检查结果在网上查了一遍之后，心里多少已经有了预料。
所以，当乔宿影用轻柔地怕吓到她的语气，尽量把她的病情说得很轻微的时候，乔妈拍拍女儿的手：“不用这么和我说话，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呢。”
她把目光转向徐令蒲：“王博士说，即使手术成功，我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对吗？”
“他是这样说的。不过，他也说过，这只是他凭借经验得出的结论，也或许您长的只是一个良性肿瘤而已，切掉就没事了。”徐令蒲回道。
乔妈不再说话。
“妈，要不然，我们就别做了。”乔宿影有点害怕，她拉着乔妈的手不放：“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的，不做手术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乔妈摸了摸乔宿影的头发，仍旧没说话。
徐令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比任何人都心疼此刻的乔宿影，可是他却没办法替她做出任何决定。
他只能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在她有任何需要的时候，做她的依靠。
这是徐令蒲第一意识到，原来有钱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到的。
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乔妈突然对乔宿影说：“我想吃水蜜桃，你去外面帮我买几个吧。”
乔宿影擦了擦眼泪，回头叫助理去帮忙买，她不想离开乔妈身边。
乔妈却坚持让她亲自去。
目送乔宿影的身影离开病房之后，乔妈又对徐令蒲笑道：“小徐，你跟我去外面的草地上转一转吧。”
徐令蒲心知肚明乔妈是故意把乔宿影支开的，肯定是有话想单独和他说。
“好的阿姨。”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空气闷闷的，离开空调房之后，密不透气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徐令蒲的衬衫很快就被汗水打透。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地跟在乔妈身边，慢慢地陪她踱步。
乔妈走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她觉得自己有点累，坐到路边的长椅上之后，才好像才发现徐令蒲跟在她身边一样。
“来，坐下说话。”
徐令蒲依言坐下。
乔妈看见徐令蒲的额头上因为天热而沁出汗水，连他的衣服也汗湿地黏在身上。低头又看自己，穿着长袖长裤的病号服却依然觉得冷，心中猛然闪过一片悲凉。
她恐怕，真的不能再陪女儿多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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