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热闹非常的街市,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只体型颇为肥硕的大肥鹅,趁那看守摊位的汉子没有注意,伸出鹅头机警地四处瞧望了一下,扑腾起大翅膀要逃跑,汉子发现的晚只来得及揪住它屁股上的鹅毛,愣了许久似乎才反应过来逃走的大肥鹅是他家的,冲出人群扯着嘶声裂肺的嗓子喊:“抓鹅抓鹅啊!!!”
大肥鹅嘎嘎嘎乱叫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街市四处乱窜,闪躲的动作灵敏得让人匪夷所思,无人能够拿它怎么办,所到之处鸡飞狗跳,尖叫连声,路过一家包子铺那大肥鹅冲着老板嘎了一声,顺手叼走了一个肉包,把包子抛向空中张大鹅嘴稳稳接住,竟然就把整个包子吞了进去,顺着细长的脖子滑下进了胃里。
包子老板惊愕:“...我、我的包子!”
一名戴着斗笠的青布衫少年从怀里掏出两文钱递给老板,稚嫩的声音下是难以压制的喜悦和激动:“老板!这是刚刚那包子的钱。”
大肥鹅横冲直撞,直撞出三里地一头撞在一棵高大的玉兰树下,哗啦啦,掉落了一地白白嫩嫩的玉兰花。大肥鹅头晕目眩的,眼冒金星,张开的长翅膀船帆般带着它转了两圈才扑通一声栽倒了。
方才戴斗笠的少年急急忙忙赶上来,把晕倒的大肥鹅抱进怀里。
大肥鹅感觉到温暖,长长的脖子往这片温暖挤了挤蹭了蹭,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浮出一丝可疑的红晕,他温柔地抚摸鹅头,仿佛怕吓到他一般轻声细语说道:“无渊,我是涣儿,别怕。”
这名少年名叫涣儿,无姓,是小鬼王十二年前初来人界在一处破庙捡到的孩子。
涣儿带着大肥鹅从狗洞爬进了李家安排给下人的住处,才刚刚把大肥鹅放在床上规规矩矩地盖好被子,就听到李家大少爷那难听至极的公鸭嗓子。
“老头子我劝你最好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告到我娘亲那边,定打断你的狗腿!”
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的宋老头,把头都磕破了实在不知道到底要他交出什么东西:“大少爷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交什么啊?”
李玄之吐出一瓜子壳到宋老头的脸上,看都懒得看一眼:“还不承认!给我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宋老头哀求道:“...诶不是!大少爷饶命啊!大少爷!”
两个壮实的下人抓着宋老头的手臂就要把他拖到一边,宋老头这一身老骨头被这么一打,非得散架了不可。
“哼,欺人太甚了!看我变点小东西吓死你们。”涣儿趴在门缝边偷看,李玄之那张比烙饼还要大的脸骄纵蛮横得让他反胃,竖起的两根手指指尖聚集了一点蓝光,想要施点从大肥鹅,不,无渊那里学来的法术吓吓他们,谁知这时一直躲在房间的宋老头的女儿宋雨萱推开门冲了出来,扑倒在自己的父亲身上梨花带雨地哭喊:“别打我爹!要打就打我!把我打死算了!”
宋老头万万没有想到女儿会冲出来,又急又恼把女儿护在身后:“我不是叫你躲好吗?出来做什么?!”说着又给那大少爷磕头,“小女还小不懂事,您要打就打我,我这老骨头不值钱。”
宋雨萱又痛又恨的哭泣着,哭得通红的眼似乎溢满了血,如同满身怨气和仇恨的厉鬼,她恶毒的说道:“爹别向他们求饶!就是这个畜生把小姐害死了,小姐对我们恩重如山她如今被人害得如此下场,我活着也没有意思,死了正好做鬼回来报仇!”
屋里的涣儿啧了一声,只好收手,感觉怀里有点儿温热,低头一看床上的那只大肥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钻进他的怀里也往门缝里偷看,涣儿费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扑通乱跳的心脏,揪了揪他头顶翘起来的鹅毛,关心地问:“无渊你感觉怎么样了?”
大肥鹅不满他揪他的毛,鹅嘴啄了一下他的手,轻轻嘎了一声,表示无碍。
涣儿继续问:“无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我这半个月找你都找得快疯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丢下我自己走了呢。”
大肥鹅身后的涣儿抱它抱得紧了一点,正想发作啄他一下,隐约感觉到他在发抖,心想消失的这半个来月真把他给急坏了。
另外一边的李玄之看到宋雨萱出来,丢下爪子里的瓜子,大饼脸隐隐有一丝狂喜,但是他极力忍耐着,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公鸭嗓子压得极低:“哦,原来你在啊。你爹偷了我东西,让他赶紧交出来否则我就告到我娘亲那儿了,那东西可是非常珍贵的,弄坏了赔上你们两条贱命都赔不起。”
宋雨萱扶着她爹站起来,这女子虽然长得的娇弱惹人怜但是性子一点不娇弱,杏眸狠狠地瞪着大饼脸咬着后牙槽说道:“呸!不要脸的狗东西!我爹在李家勤勤恳恳服侍了大半辈子,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不求你能够讲点情面,还用这么阴损的手段来诬陷我爹,你冲我来的就直说!”
李玄之再大的脸也搁不下去了,直接甩脸:“你再冲我喊我就要发飙了!我说你那死鬼老爹偷了我的东西就是偷了我的东西。”
宋雨萱气急了,涨红了脸,杏眸圆瞪,要是打得过他们一定要把这大饼脸大少爷揍一顿:“不要脸的狗东西!”
李玄之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宋雨萱站起来目眦尽裂地瞪着他:“不要脸的狗东西!”
李玄之被她的气势吓得顿时有点腿软,生怕自己真会被揍,后退了一步,仗着自己人多才敢壮着胆子抖抖衣襟,说道:“这老头我要带走,你啥时候把东西给我交出来,我啥时候把你爹给放了。带走!关进柴房里面去!”说着他又回头,吊起来的眼角把宋雨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特别在她丰满的胸前流连一会儿,调笑道:“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宋雨萱攥紧自己的胸口,脸上一片羞愤之色。
“不要脸!看我把你变成猪!”屋内的涣儿见他一副下流龌龊的模样嗤了一声,手指的蓝光一亮,低声念一句变,宋雨萱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变成了一只红眼睛的大白兔子。
大肥鹅摇头叹气:“...要你何用?”
涣儿:“...”
仿佛没有人发现宋雨萱变成了兔子从狗洞爬走,李玄之又骂骂咧咧的警告几句后叫人把老头抬走,躲在屋里的一人一鹅才松了一口气,莫明感觉到有一股如剑般的寒意从门缝刺进来,大肥鹅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和门缝外的那人对上视线。那人的脸只有巴掌般大,明明五官就在脸上却偏偏让人看不真切,仿佛糊了一层浆糊,只有一双亮得格外邪气的眼睛,瘆得慌,他就如同一团迷雾,除了小鬼王无人发现他。
涣儿发现大肥鹅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个地方,好奇询问:“无渊你在看什么?”
涣儿话音刚落那人就突然消失了,大肥鹅嫌他吵啄了他一下,待院子都安静下来,涣儿抱着大肥鹅蹑手蹑脚的从后院的狗洞爬了出去。
大肥鹅有点黑脸,好歹他是堂堂的鬼界小鬼王,竟然屡次三番从狗洞爬进爬出,被其他小鬼小妖看到岂不笑掉大牙!有损他小鬼王的颜面!
二话不说,愤怒地啄啄啄啄啄!
涣儿一手抱头一手抱它:“啊啊啊!!!无渊别啄了!别啄了!再啄我就要秃了啊!”
大肥鹅:“嘎嘎嘎!!!”你为什么要带我爬狗洞!
也难为他能够听懂这肥鹅说的话,委屈道:“我也就李家的一名下人,不在家里干活儿,消失大半天带着一只大肥鹅从正门回来,被抓着了我也就被打几板子了事,你大概要被抓进厨房宰了熬成汤,给那大夫人补身体了。”
大肥鹅:“嘎嘎嘎!”你竟然敢吓我!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跑到李家做下人了?
涣儿眼睛一红,鼻子一酸,大肥鹅顿时鹅毛一紧,心想不妙,这小子又要哭了!
“我那天一觉醒来你没在屋里,四处寻你寻不到,身上又没有钱,饿肚子的时候有一个跟我一般大小的男孩说有办法弄到钱,让我跟他走,才知道自己被他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又把我卖给了李家做下人。呜呜呜!无渊你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吧!”
见他哭就怕,眼泪不要钱似的,情急之下用鹅嘴夹住他的嘴。
涣儿闭了嘴,脸却红的冒气。
大肥鹅又问:“我都变成这样你怎么认出我的?”
涣儿的眼神躲闪,偷偷摸摸瞄了一眼秃了一大块的鹅屁股,那里隐约有一朵被一身肥肉撑得变形的莲花图腾,原本就红得滴血的脸就更红了。他总不能告诉他,他不小心偷看过他洗澡,知道他屁股上有一朵黑色莲花吧,虽然大肥鹅屁股上的那朵已经变形了,但是他就是知道那只鹅是消失了大半个月的谢无渊。涣儿挠挠头笨拙而生硬的转移话题,“无、无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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