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一团小小的鬼火跑上涣儿肩侧讥笑他胆小。
“烠,你去看看。”谢无渊手中的那团稍大一点的鬼火在每个假人身上绕了一圈,随即哗啦啦的烧了起来。
谢无渊接下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纸片看了一眼,上面有一小块血色的古怪扭曲的花纹,眉尖微微抽挑了一下似乎有点惊讶,扭头轻声对涣儿说:“走吧。”
涣儿问道:“无渊这是什么?”
谢无渊淡淡的道:“血驭。”
涣儿不知道血驭是什么,谢无渊解释道:“血驭顾名思义就是将自己的血炼制,而炼制血的容器不能是任何的器物只能是自己的身体。这血驭之术是很极端的法术...姑且称之为法术吧,炼制不好轻者缩短寿命,重则当场暴毙,炼制得好的话,就像现在这施术之人一样只要一点点的血就可以操控世间上所有东西,嗯,听说还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涣儿道:“这么牛逼?这不就是所有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吗?岂不是所有人都追着修炼?”
谢无渊冷冷道:“能不牛逼吗?炼此等禁术之人十有八九都是不要命的,才会拿自己的身体当炼丹炉承受那锥心蚀骨之痛,那些所谓修仙之人破了点皮都要用灵丹妙药修复滋补,怎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等得不偿失的蠢事。”
涣儿感觉谢无渊对人界的那些名门仙派格外厌恶,被他的情绪感染,只差捏着鼻子表达嫌弃之情了:“对,那些细皮嫩肉的家伙就会耍剑耍帅屁都不会放。”
小鬼王心中念了一个咒语,地里钻出来一个小骷髅,扬起随时都要掉的头颅,黑黝黝的骷髅眼望着小鬼王,上下骸骨一开一合发出孩童稚嫩的声音,“主人您唤我何事?”
小鬼王点头道:“你去找找这家人的尸体都埋到哪里了。”
小骷髅领命顶着硕大的头颅在李宅四处奔跑,周身的骨头要散架了一般嘎嘎乱叫。这骷髅只有七八岁的孩童高,左侧头颅凹陷,肋骨断了数根,生前被活活殴打致死,死后为了寻回自己的身躯,将方圆百里的坟墓挖了个底朝天,闹出不小的恐慌。偶然与同样在刨坟的小鬼王相遇,小鬼王见他技术不错想要多个帮手,故帮助他找回自己的身躯还顺手报了仇,从此以后就跟在小鬼王身边帮着他到处刨坟挖尸抓魂魄。
两人跟着小骷髅穿过一条长廊,直接绕开正房往后院处的茅房走去,小骷髅指了指茅房,谢无渊二人抬眼一看,茅房上如乌云般密布的苍蝇嗡嗡乱叫,熏天的恶臭反而是另外一种生命的狂欢之宴。皱紧眉头,捂住了鼻子让涣儿把门打开。胆子还不及麻雀大的涣儿又是免不了被吓了一跳,那供人如厕的马桶内竟然装有一个死人头!这个死人头还没有完全断气,一双突出来的眼珠子咕噜噜的瞪着他,涣儿从头上的绑带大致认出这颗死人头是李家那个大少爷,这大少爷骚得要死绑带都要比别人花里胡哨。
明明昨天才看他抢人家姑娘,今天怎么就被人割了头塞进马桶里面了呢。
涣儿回头望着无渊道:“无渊!里面有颗死人头!”
谢无渊点点头,淡淡道:“哦知道了,抬出来吧。”
把马桶抬出来不是事,把装着个会动的死人头抬出来就是事了。
涣儿怯生生地望着他,可怜巴巴道:“无、无渊...我,我怕啊。”
谢无渊头扭到一边,抬起手袖子遮住了半张脸。
涣儿:“...”
认命的把眼睛闭上,心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两手托着马桶两边抬了出来,闭着眼睛不看路脚尖磕巴了一下,实力演绎什么叫做平地摔,把塞里面的死人头都摔了出来,露出了真面目——马桶里面的李玄之没了四肢被活活削成了人彘,用腌咸菜的方法把他和尿、粪一起泡在马桶里。
涣儿目瞪口呆地趴在地上,和桶里摔出来的人彘大眼瞪小,谢无渊捏着鼻子过来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涣儿甚是羞愧,被拎着后衣领没脸抬头。那人彘如虫子一样在地上挪动重新把自己装回了马桶里面,浑身抖得像刷马桶的毛刷,突然之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耳朵动了动,茫然地追寻着,脖子咔嚓咔嚓响,头颅竟然生生旋转了过来看着小鬼王二人,死灰的双眼球闪过阴冷的血光,张大没有牙齿的嘴直至把嘴角撕裂到耳边,那马桶好似长了脚如疯狗般向他们疯狂咬来。
谢无渊又拎着涣儿的后衣领扔到身后,只听他说道:“到我身后。”
涣儿在他身后看着他高举的右手停在空中,在李宅四处的鬼火统统往他掌心聚拢,变成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四周又再次变得漆黑一片,唯独只剩刀身上星点点的火星。如疯狗附身的人彘凶猛地咬上来,被谢无渊挥刀劈成了两半,乌黑发臭的血飞溅出来,谢无渊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刀身上的污迹,没发一言把刀扔给身后的涣儿。涣儿慌慌张张地接住,有点意外这把长刀的轻巧,就连他这种第一次拿刀的人也趁手得很,似乎立马就可以使出什么绝世刀法。
不知从何处传来何种乐器的声音,由远及近,其声浊而喧喧在,声悲而幽幽然,连绵不断,听得人心深处生出一股悲凉凄苦之意。
“砰砰砰!”一排茅房的门齐刷刷打开,同样被削断四肢塞在马桶的人彘听到那悲伤的乐声竟像一朵朵浇了水、晒了太阳的食人花缓慢地抬起了头颅,张牙舞爪地向他们咬过来,粘稠腥臭的口水四处乱飞。
“无渊!!!小心!!!”涣儿惊恐地大喊,随后又被小鬼王拎着后衣领高高甩出好几米远,肩上的鬼火“轰”的幻化出一只大手稳稳把他接住,一瞬间谢无渊被一群人彘包围
“无渊!!!”涣儿眼睁睁看着谢无渊被一群人彘吞没撕咬,不顾一切地抓起地上的刀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给无渊报仇雪恨,突然脚下又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久久没能爬起来,瘦小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呜呜呜的呜咽声听起来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一个石仔扔到他头上,他哭得撕心裂肺浑然不觉,又有一颗稍大一点的扔到头上,涣儿摸了摸被石头砸得肿起一个包的头,抬起头看到谢无渊正蹲在墙头上,手上还拿着块小石仔。
涣儿不可置信地喊道:“无渊!!!”
“嘘!小声点!”谢无渊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另外一边让他看,原来那群人彘撕咬的是刚才被小鬼王劈成两半的李家大少爷。
涣儿转悲为喜立马提刀朝着他的方向跑,脚步声惊扰到进食的人彘,闻声咬着屁股追了上去。没了乐声,人彘听到哪里有声响就追着哪里跑,追了长长的一条尾巴,涣儿回头一看吓得几欲晕厥大叫求救:“救命啊!无渊!!!”
谢无渊嘴角抽搐地看着高呼救命的涣儿,想当初刚刚捡到他的时候还认为他天赋异禀是个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随着年龄的长大,这小子倒是长个子不长脑子,越来越愚笨了不说,手脚还不协调跑着跑着随时都能够来个平地摔。这么想着,涣儿又绊到自己的脚,摔下的瞬间嗥叫的人彘争先恐后从他头顶猛扑了过去纷纷撞在柱子上,头都撞碎了,涣儿迅速滚了一圈,抓起一直老大爷般坐在他肩膀上的鬼火,不顾那鬼火的大吼大叫往人彘堆扔过去,抽出一个符咒甩上去双手迅速结印,“轰隆”一声冒起了冲天的大火,挣扎哀嚎的人彘在大火中化成了灰烬。
涣儿劫后余生还没有等他安心下来,一小团火幻化成的手掌掐着他的脖子他把整个人临空掐起,那团火的内部有一股黑气慢慢扩大,原本干净的火芯变得浑浊,强大的怨气怒吼着扑面而来,欲将他撕成碎片。
“你敢扔我!!!”
生前做尽好事又如何,功德无量又如何,也不上死前那一瞬间的怨恨。
谢无渊收下他们自然不是看上阴差所说的功德无量,冥冥之中有神灵保护,如果真有神灵保护他们当初就不会含冤自杀,他看上的当然是他们心中的怨恨。
怨恨不论大小都可以为之利用,通过炼化变成世上最锋利、最无情的武器。
“烛,住手。”谢无渊淡然道,眼角瞟到躲在阴暗中的小东西,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冷意,召回不知掉到何处的黑色长刀,反手投向幽暗漆黑的角落中,噔的一声连同一个四肢短小肚子硕大的小孩一起被钉在墙上的,小孩惨叫不已,声音尖锐刺耳,谢无渊打了一个响指,轰隆一声橙红色的火焰吞噬掉了小孩。
谢无渊从墙头飘然而下,顺手把摔在地上的涣儿拎起,看到他脖子上黑黑的五指掐痕,眼神并无一丝波动,涣儿心里却有点发虚。
谢无渊似笑非笑的说道:“涣儿,我发现你挺会摔的。”
涣儿紧张的解释道:“我,我扁平足!”
谢无渊惊讶道:“哦,是吗?把你养这么大竟然不知道你双脚有这样的缺陷?这真是我的过错了。”
涣儿慌张到摆手:“不是!不是无渊的错!是我自己的错!我不应该长一双扁平足!”
谢无渊笑了笑,漠然道:“你是不应该长了一双扁平足还是不应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
涣儿顿时浑身僵硬,声音颤抖:“无、无渊我,你,你在说什么啊...”
谢无渊瞥了他一眼,红眸倒映着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慌张失措又强装镇定的面容,想到人界中的孩子成家都是特别早的,一般如涣儿这般大的少年都已经有两三个孩子了,他是不是也该给涣儿找一个女孩子处一处感受一下女人的好?免得他老是把歪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白白浪费这一身的本事。
涣儿跟在小鬼王身边十二年,人的十二年对于小鬼王来说也就是弹指之间而已,对于涣儿来说就是迫不及待的成长,盼着能与之并肩的高度。幼时,小鬼王总想着把他送走,在展露了几次超强的修仙天赋后,也看出了小鬼王的心思于是开始装傻,几年来只长个子不长脑子,颇有些痴傻之态,小鬼王又是极度好面子的,把这样的傻子送到名门仙派里去,甭管人家收不收他只觉得丢脸,无奈只好打消了将人送走的念头,小鬼王又何曾去想过这只是涣儿不想离开他而故意装的。
谢无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轻微的碰触也让涣儿心头颤动,浑身的血液汹涌彭拜,只是他装的镇定,生生承受了肩上的两掌。
谢无渊收回手,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冰冷的红眸染上一丝温和的笑意:“完事后,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逛逛。”
涣儿疑惑道:“什、什么好地方?”
谢无渊微笑道:“我学会吹箫的地方。”
涣儿:“......”
涣儿突然明白他说的好地方是什么地方,想要开口说拒绝,余光看到火光照亮的角落中有一个窈窕婀娜的倩影。
涣儿指着那身影惊悚道:“无渊...后面有一个女人!”
冲天的大火慢慢熄灭,谢无渊冷然道:“出来吧,宋雨萱。”
宋雨萱走的出来,她长得矮小瘦弱,轻薄纱裙包裹的身体凹凸有致,面容俏丽,望向他们的双眸水汪汪的漆黑又明亮,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编成辫子,尾巴上绑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涣儿惊讶脱口而出:“...小妹妹!”
正是在那家店铺那里看到的奇怪的女孩,也是在李家被李大少爷轻薄的宋雨萱。
宋雨萱被一个半大孩童喊小妹妹,俏丽的小脸气得都狰狞了起来,冷冷道:“呸!谁是你小妹妹!老娘我比你大不知道多少岁!”
谢无渊点点头也道:“你要叫人家大婶,她比你大上好多岁呢。”
涣儿道:“她看起来好小啊?感觉比我还小。”
宋雨萱冷笑:“老娘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娘还没有怀上你这个野种呢?”
涣儿道:“你认识我娘?”
宋雨萱没有回答,她指着谢无渊道:“灭火!”
凄厉、痛苦的哀嚎不绝于耳,谢无渊打了一个响指,火球身上的火灭了,一个奄奄一息小孩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块完好的地方都被烧焦了。插在墙上的黑色长刀受到召唤,刀身嗡嗡震动墙壁裂开一条条缝隙,碎成了一块块轰然倒地,长刀重新飞回手谢无渊手中又被他随手扔给了涣儿,宋雨萱和地上的小孩似乎非常怕那把刀和在谢无渊肩头上的一小簇鬼火,眼中流露出恐惧和警惕。
谢无渊看着面无表情的宋雨萱对涣儿说:“和你分开后,我去了你被卖的黑市了解了一些情况,李家几乎半个月就要从里面购买一批仆人,不管老弱病残统统都要。我一开始也想不通买仆人买年轻健康的就可以了,买一些又老又残的回来干嘛?每月购买这么大批仆人李宅再大也装不下吧,这些人又去了哪里?嗯?”
涣儿听着谢无渊的话,想到他刚刚被买进李家的时候头上是套着黑布袋的,摘下布袋就一直在后院干活,半个月来都是和这些人生活在一起,这些人里面有宋雨萱和她爹宋老头,只是他们都不和他说话。李家那个大少爷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时辰过来一趟,对着他们颐气指使一番又大摇大摆的离去。他凝望这宋雨萱鬼气森森的脸,打了一个恶寒,他想如果那个时候的大少爷就已经死了,那这半个月里每天出现在后院的大少爷又是什么东西?那些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仆人又是什么东西?都是鬼魂吗?!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宋雨萱突然仰天大笑,一边笑着一边抱起奄奄一息的小孩温柔地抱在怀里,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咕叽的转了一下,落下占满眼眶的眼白,眼白周围布满蜘蛛网般的血丝,眉心浮出一点朱砂红。宋雨萱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锦囊中取出一块指头喂进小孩的嘴里,小孩闻到肉的味道,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狼吞虎咽地吃下指头。
在腹中无辜惨死并成型了的婴儿,魂魄已经生成,拥有自己的意识,死后并不会即刻从母体排出,而是待在继续待在子宫中吸食母体的精气血,待到十月满由母体从体内生出,出来的是一个被怨念侵蚀的黑色婴儿,这个东西可以称之为“人”,也可以称之为“怪”,专吃人肉喝人血,食量巨大,一天起码得要吃上一两个人。
谢无渊冷然道:“这么个吃人的东西不好养吧?想要杀死又舍不得杀死,只好把它关在李宅。”火光照亮的角落上一架晾衣架子上挂着一条条分风干了肉干,衣架下面堆砌着一堆堆人头,每堆都足足有两尺高。一阵阴冷彻骨的冷风呼啦啦吹过,一个放在最上面的骷颅头滚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空洞的眼睛看着阴森森的看着他们,涣儿打了一个冷战,耳边听着谢无渊冷酷无情的声音:“李家的这些人全都是你杀的,你把他们的手脚全部砍断,剔肉去骨,挂在太阳下暴晒,晒成人肉干,放在你的小锦囊里面偶尔给你的鬼胎当零嘴是吧?”
涣儿怔怔的望着谢无渊越想越惊悚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谢无渊一直没有出现,他也没有找到他,那之后被晒成人肉干吃掉的就会是他了!
宋雨萱默然道:“是那样又怎样?他们罪有应得,只是吃掉的话让他们是的太轻松了,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吃掉!我要让他们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只恨让那两个贱人逃走了!”
谢无渊满心怨念道:“怎么会不怎样呢?这些人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也是要下地狱的,地狱本来就小了,一下子塞进这么多恶鬼进去,还得要给他们安排房子。现在房子都不够住好几个鬼一间,你到底让我们怎么活啊?不能够一个一个来杀吗?好缓和一下,让其他鬼刑满投胎空出个床位。”
涣儿道:“无渊地狱真的很小吗?”
谢无渊摇摇头:“其实也不小...但是穷。你也知道的一般人死后是有上面的人给他们烧纸钱的,这些钱在地府在地狱都是通用的,这些钱流到被烧纸钱的那个鬼手上之前扣除一部分税收用在地府的扩建和维修上,还有一部分进了某些当差的鬼的口袋里,剩下一小部分才到了那个鬼手上。我们地狱在地府的十八层下面,一层层下来,被搜刮的干干净净一分钱油水都捞不到,而且这些恶鬼,死后有哪个是有人给他们烧纸钱的?”
关于钱方面,死人去的地方也和他们人界差不多,谁让鬼也是由人死后变成的。
涣儿了然道:“难怪无渊你总是跟我说你很穷。”
谢无渊瞪了他一眼,“再穷我也没有让你饿过肚子!”
鬼胎吃了小指头精神似乎好了不少,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般从宋雨萱的怀里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她的肩膀上,黑色的眼睛缩小成一双诡异的鸡眼。涣儿被这样一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抱紧怀里的黑色长刀,刀身上散发出来温热的温度,从裸露的皮肤慢慢传至心底,就想好像有人在温柔的安抚着他,这让他镇定了不少了。
宋雨萱冷冷的笑了,稚嫩的小脸扭曲出成人的残忍怨毒:“原来下了地狱他们还能够有那么好的待遇啊,早知道是这样,就每天一刀刀把他们慢慢割死算了。死的真的太轻松了!太轻松了!根本不足给以给小姐报仇!”宋雨萱望向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们的涣儿,眼神似乎痛苦又似乎怀念又似乎憎恨,她指了指他又笑了笑,似乎对他的出现感觉荒唐。红得滴血的眼睛流出两行泪水,她近乎咬牙切齿的问道:“我明明让你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鬼胎感受到母亲强烈的不安,鸡眼滴溜溜快速地转着,野兽般咧开血盆大口吼出一嗓门惊天动地的怒吼,涣儿被吼得不动声色地颤了颤,保持双手抱刀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没有人发现他的心似乎裂开了一个口子般的疼,因为恐惧身体微微的发抖,这份恐惧来源于记忆深处的一个女人,他记事早,尽管那时候他才三岁,却对那时候的生活记得一清二楚。
谢无渊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涣儿,掏了掏被震痛的耳朵,举起的手虚空握紧,鬼胎吼得惊天动地的嗓门像一只被抓住了脖子鸭子,发出嘎嘎难听极了的声音。
宋雨萱厉声道:“谢无渊!!!”
谢无渊凛然道:“宋雨萱!!!”
令人心脏骤然停止的气场轰然炸开,宋雨萱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好怕,在小鬼王的气场下她再次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的可怖:“你也是个死人,区区一幽魂厉鬼胆敢直呼我的名字,那个给你眉心一点朱砂血的人,不单止给了你生命还给了你不小的胆量啊?”
眉间的朱砂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宋雨萱想到那个人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忽而微微的笑了,表情温柔而痴情,小鬼王心里一阵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宋雨萱的表情太明媚了,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到了她心悦的对象,让她浮想联翩了起来,许久之后她才道:“是又怎么样?。”
谢无渊道:“五界之内竟然有人真的有人修炼成血驭!那人是谁?他是人是鬼还是妖?”
宋雨萱春意盎然,连自己的鬼儿子在他手上似乎也变得不再在乎了,悠悠然笑道,“是谁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找他啊?哈哈哈!!!”
谢无渊皱了一下眉。
宋雨萱又呵呵笑道:“你是找不到他的,因为今晚你就要和那堆骨头一样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了。鬼中之王的肉身应该非常好吃吧~孩儿你不饿吗?还不赶紧把他吃掉?等什么?”
被掐着脖子的鬼胎突然剧烈挣扎,小小的身体骤然变大,特别是他的肚子比他的躯体大上了好几分,肿胀得像是十月怀胎的孕妇,与硕大的肚子相比四肢枯瘦如柴似乎一折就断,小鬼王虚空抓在手中的脖子也比婴儿时候粗上不了多少,仿佛像那枯枝轻轻一折便可就断成两截,只是真的抓在手中才知道,这细脖子比李家那一砸就碎成渣的豆腐柱子还要坚硬。
诡异的血色鸡眼滴溜溜的转动和小鬼王四目相对,小鬼王嘴角抽了一下,立马撒开手,没来得及躲开,又是一声怒吼直接扑面而来,小鬼王闻到了那不得了口气,差点熏得当场晕厥。
“我操!竟然是饿死鬼!”小鬼王捏紧鼻子,连忙跑出了好几米远,涣儿紧跟在他的身后,后面追着手舞足蹈哈喇子乱流的饿死鬼!
饿死鬼这种鬼是小鬼王最恶心的鬼,胃口大就算了还不忌口什么都往嘴里塞,又蠢又笨只懂得,吃模样长得又贼丑,四肢枯瘦,肚子奇大无比。没想到宋雨萱这个女人养的不是什么鬼胎而是饿死鬼!但是饿死鬼比鬼胎还要难弄到,她是怎么抓到一只饿死鬼还这么多年养在身边,变得这么巨大了?这饿死鬼明显和其他的饿死鬼不一样,这只饿死鬼的凶性很大还有自己的意识!不是只懂得吃的白痴!
突然小鬼王想到了那个狗洞,那个狗洞太大了,谁家的狗长得那么大只,之前变成了大肥鹅没有去在意,现在回想那个狗洞墙上满是牙齿咬出来的印子,明显不是人为砸出来,而是被什么用牙齿咬出来!小鬼王一边跑一边随脚踢飞一个骷颅头,李家死了这多人,满屋子的阴气还晒了这么多人肉干,不把饿死鬼引来才怪呢!
谢无渊灵敏的东躲西藏,饿死鬼巨大的爪子屡屡抓空,指甲插进地里锄头一般锄起一大块泥,埋在地下的尸骨都被翻了出来,这栋宅邸俨然成了一座乱葬岗!小鬼王抓起涣儿的后衣领把他凌空抛起,稳稳的将人扔在墙头上把手中的黑色长刀也扔给他,头也不回的说道:“给你,保护好自己!”。
涣儿担心道:“无渊你把刀给我了你怎么办?!”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小鬼王抬头对他挑了挑眉,一副本鬼王就是这么多大方的表情。
“真的!!!真的!!!真的吗?!!!”涣儿抱着刀激动得差点要从墙头上翻下来。
小鬼王不耐烦道:“废话,不是你说你想要的吗?”
小鬼王是天生的鬼,没有人那么多的感情,对于涣儿他从来没有一丝怜悯亦或呵护之意,只要饿不死,冷不死,打不死,平平安安活到人类寿终正寝的岁数那就得了。
但或许在人界待久了,染上了点烟火味,人情味。有一天涣儿在街上看到两名白衣翩翩、气度不凡之人,他们拿在手上的配剑通体雪白散发着冷白的光,凡夫俗子都能够看得出来这绝非凡品,小鬼王看他一直盯着他们手中的配剑,随口问道你喜欢剑?涣儿心中甚是羡慕羡慕脱口而出说喜欢,又似乎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摇头说不是。小鬼王不喜用剑,剑和刀相比杀起人来不够痛快,小鬼王蹙了蹙眉低声说,你知我不喜不用剑,我的人也不能够用剑,下次我送你一把刀。
小鬼王赠送的刀又岂是那仙门弟子的配剑能够相比的。十几年来他把两簇鬼火收于自己的体内,偶尔用来生火照明等小事,早就想把它们炼化成什么武器,一直拿不定主意,直到偶然挖了某个帝王的陵墓后掏出一块上好的玄铁,思忖良久决定亲自以身作炉,与鬼火一起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炼制,又在小鬼王的内丹内经过一两年灵力的洗礼,这把黑色长刀才正式完成。
原本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待真的把刀炼成,小鬼王又不知如何是好。涣儿的资质差,带着他修炼这么多年,今年才勉强修成一阶内丹,灵力微薄的可有可无,把刀给他不过是一条木棍罢了。
今日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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