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论一只鬼的自我修养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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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权游道:“对啊,为什么呢?”

    谢无渊不满道:“这是我问你反问我做什么?”

    骆权游道:“那你又可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天界早在两百年前就消失了。”

    愣了愣,细细想了那么一下,骆权游确实有跟他提过,当时他为了涣儿急得没有心思听他说任何一句废话,并未在意,谢无渊从床上跳起来难以置信的问道:“天界...那么大的一个天界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骆权游看着他,墨一般漆黑的眸子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看不见,却幽深的让人觉得可怕,你凝望着它,它也在凝望着你,谢无渊生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慌,只听见他道:“一千年前天帝收服了人、鬼、魔、妖四界为的就是寻找一个上神,那个上神是消失的神界唯一幸存下来的,天帝囚禁了他,封印了他的元神,可是最后他的神识还是消失了。”

    “神识消失了?”

    “消失了,无声无息的。”

    “那,那个上神的元神呢?也消失了?”

    “那个上神的元神...”

    碰的一声响,窗户被一阵狂风吹开,灯芯熄灭,暗影重重的房间里传出一阵阵鬼魂哭号嘶吼的声音,谢无渊甩出一张符咒,狂躁的鬼魂慢慢镇定了下来,谢无渊喊骆权游的名字,屋内安静的只能够听到自己喘的粗重的呼吸声,才想跳窗跟着追出去,脑内突然回荡着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一遍遍喊他上神,有开心的,有快乐的,有难过的,有痛苦的,嗡嗡作响脑袋疼得仿若要裂开了。

    “上神,你看这个好看吗?”

    今天是花灯节,已是戌时,尽管天色已黑但街上行人比往常都要热闹拥挤十分,天空上悬挂着一盏一盏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纸灯笼,街道上除了有卖花灯的小商贩,还有难得一见的杂技表演,正左右看得尽兴,一个红色面具戴到了脸上,一双手帮他把绳子系在了脑后,那人有只手的手腕上绑着一根绳。

    “这人类真奇怪,竟然觉得鬼很恐怖,但又为何要把他们做成面具戴在脸上呢?”

    “正是因为惧怕所以才会想要把自己变成这样的怪物,我戴着这面具帝君可是有觉得我也变成了恐怖的鬼?”

    “上神你就算变成了鬼,也是一点都不恐怖的。”

    “可我这违逆天谴而偷来的日子,死后恐怖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不属于他的记忆一股脑儿的灌进了脑袋,谢无渊颓废的坐在地上,他突然意识到无挟在黄泉路上与他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把他当成了那个上神,所以才会将红绳绑在他的手上,视线落在手腕上,那根红绳早就不见了,像是化成了血渗进入了皮肤里面,心里顿觉难受,觉得自己被人欺骗了,生气地挠着手腕那处的皮肤,挠得出血了就是找不到那根绳子。

    “主人!”

    住在隔壁房间的烛和烠听得到小鬼王的喊声立马推门冲了出来,打开门看到满屋子的鬼魂飘来飘去。

    “主人这,这么回事啊?”满屋的鬼魂烛和烠俩人进不去,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烛只能急得在外面叫人,“这些鬼怎么回事啊?!”

    “小心!!!”烠推开烛,满屋的鬼魂鱼贯而出穿透烠的身体。

    “子渊!!!”倒在地上的烛脱口而出烠作为活人时候的名字,连滚带爬的起来拉住他的手,两人被鬼魂团团围住包成一个黑色的球,谢无渊打开锁麟囊甩出去,所有的鬼魂都被收进了锁麟囊里面。

    谢无渊看着被咬得面目全非的两具□□,深深地皱紧了眉头,两鬼火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肩膀上,心尚有余悸。

    烛抓着他的一缕头发,见小鬼王脸色难看异常,担心问道:“主人怎、怎么回事?你怎么控制不住它们?”

    谢无渊看着手里的锁麟囊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许久后说道:“天亮后我给你们找具新的肉身吧。”

    ......

    ...

    一个月后

    林间的一间竹屋亮着微弱的烛灯,谢无渊叼着狗尾巴草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在屋外的灶台上,折腾一只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偷来的母鸡,作为回报,烠和烛这两只鬼火以托梦的方式进入到身怀六甲的妇人的梦里,告诉她,将来出生的孩子是个儿子,紫薇坐命,乃帝王面相,未来前途无限,妇人在梦中喜极而泣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梦中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丈夫,丈夫一听双手合十,叩拜过天地,也不在乎家里丢了一只鸡,抱着妻子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谢无渊道:“要是将来生出来的不是个儿子那该怎么办?”

    烛把鸡毛扒光,往磕磕巴巴又滑不溜秋的鸡皮上涂上一层盐巴,烠把切了一半的西红色挤出汁水淋在上面涂了一圈。

    烠笑道:“是个女儿,我想他们会高兴。”

    谢无渊问道:“何以见得?”

    烠道:“父亲都是想要女儿多一点的。”

    谢无渊不予以回答,李家那大户人家想要儿子都想疯了,涣儿生母生的两个女儿都被送人,也不知是死是活,若是活到现在也是十七八岁的姑娘了,这个岁数的姑娘大多已嫁为人妻了。

    屋外的两人用荷叶包着鸡走了出去,谢无渊连忙下床跟上,见两人蹲在一个黄土堆上跑过去也跟着在一边蹲下,只见他们一个人浇水和泥,一人把泥巴涂抹在荷叶上,配合得甚是默契。

    谢无渊问:“你们干嘛?”

    烛道:“做荷叶鸡。”

    谢无渊兴致勃勃:“好吃吗?”

    烛道:“您待会吃了就知道了,我们也是看城外那群乞丐如何做的。”

    烠把涂抹了一层泥巴荷叶鸡放进火堆里,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眼巴巴的看着,柴火烧得哔哩啪啦作响,偶尔吞吞唾液。

    那夜无挟一走,整个春燕楼也跟着人去楼空,偌大的楼宇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三人离开后不就南派南氏将春燕楼包围,亲眼看着他们将春燕楼给烧了,三人心知宁都不能够在待了。谢无渊杀了看守城门的守门侍卫,触动了南氏设在城门的上结界,南尹派人一路追杀,并传令任何人见到小鬼王三人皆可格杀,谢无渊沿路杀人,砍下来的人头多得可以盖上一栋房子。虫火沾血太多,染上凶煞之气,烠的心神时长会不稳,谢无渊每晚给他念清心咒,为了不让烠在他手上变成一个厉鬼,便就没在用过虫火。三人在外面厮杀一个月,近些日子派来杀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为了找涣儿又回到宁都,在城外一处空竹屋住了下来。

    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三人迫不及待把炭火踢掉,扒拉出烤黑了一层泥巴的荷叶鸡,把泥巴敲掉,香气扑面而来,三人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迫不及待品尝一番这荷叶鸡的味道,就连小骷髅也从锁麟囊里跑了出来。

    谢无渊觉得口干舌燥:“要是这时候有酒就好了。”

    烠闻声道:“我去给你打两壶酒吧?”

    谢无渊摇头:“不用,你们给我留个鸡腿,我去去就回。”

    其实他们三人并不像小鬼王一样有元神会感觉到饥饿和疲惫,需要要补充体力和睡眠,但偶尔也会像一个活人般吃点东西。

    烠点道:“好,您快去快回。”

    谢无渊离开的时候听到烛和烠说屋里还有主人拿回来的鸡蛋,让他回去炒个葱花蛋。

    宁都城门重设的结界在几天前就被破了,谢无渊三人进进出出多次却没有见任何一个南氏之人上来拦住他们。

    甚是怪哉。

    现已是亥时,安静的街道上偶尔会有几个喝得伶仃大醉的人,深巷传出几声狗吠,路边一家酒肆门前的青白旗帜随风招摇,屋内散发着柔和的烛灯,谢无渊踏过门槛,闻到扑鼻的酒香和炒花生的味道,满地的花生壳脚踩上就嘎吱嘎吱作响,找了一桌无人桌子坐下,小二端着茶水和一小碟花生上来问道:“公子要喝酒还是住宿?”

    谢无渊道:“来两壶桂花酿,烧热带走。”

    小二道:“好勒~两壶桂花酿!烧热带走!”

    小二走开,倒上一杯浊茶,看着杯中褐红色的液体想起与无挟在茶楼的那次相见,这人离开一个月有余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为何要匆匆离去不跟他打声招呼再走呢?明明便宜都被他给沾了,每次有危险倒是不见他在身边,再怎么说他被南派南氏的人追杀有一小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他,谢无渊心里多多少少对无挟是有点生气的,突然听到身后的人谈论起钱家之事,耳尖动了动。

    “谁能想到这么大一个钱家一夜之间竟然满门被屠了呢?”

    “唉,这事谁又能想到呢,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啊,也是惨,到底是谁这么残忍连小孩都放过。”

    两人原本已经醉得找不着东西南北了,说话大舌头,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谢无渊连忙低下头,过了会儿方又听见他们说:“是,是一只长了九条尾巴妖怪,老孙出来打更看到的。”

    “真假的!?”

    “你要不信自己上老孙家,现在人吓得灵魂出窍在家里躺着呢。”

    “这、这钱家又不修仙又不问道的,在宁都也未曾听说与人结如此大的仇怨啊,怎么好端端会被一只妖怪给灭门了呢?”

    “别说,我觉得这天下要乱了。”

    “怎么说?”

    “那个小鬼王都出来了,这天下难道不是要翻天了吗?南派南氏平时不也是挺嚣的还不是被他杀了一半的门生,可想而知他有多么强大,而且听说他杀人从来都没有道理的,不高兴了就杀人泄愤,有仇必报,昨日有活着逃出来的南氏子弟说小鬼王杀上南绵山了,那个血都流到山脚下了,难道这普天之下竟然还没有人能够拿他怎么办?”

    这人越说越夸张,殊不知他们口中的小鬼王就坐在他们的身后,不久之前还对这一只荷叶鸡流口水。

    谢无渊好笑嘀咕:“我昨日杀上了南绵山?有这等事我本人为何不知道?难道是我梦游了?”

    店小二这时候提着两壶酒上来:“客官您的两壶桂花酿热好了,小心烫。”

    谢无渊交了钱,提着酒出了酒肆,往钱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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