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不怕极端,怕的是在两极之间徘徊犹豫,最后把自己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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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瞪着,脸色苍白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毫无血色的唇,手臂上青筋暴起,很难受的样子。
断线的血珠沿着滑伤口落下。嗒,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一滴,两滴……随着刀渐深的划入,血珠已变成一道血流顺着手臂一直滑向手心。
“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她三步并两步爬着,跪在黑衣人的面前,双手无力地握着那个人的斗篷,声音颤抖失真。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将斗篷下摆从她手中抽出。
“唰——”火柴划开,给黑暗的空间里带来一丝光亮。随即,烛台上的蜡烛也亮了。
光亮充斥了这一片小小的空间。
“为什么不杀你?”黑衣人的声线中性,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窸窸窣窣,那个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捂着受伤的小腿,缓缓地移动到床边。
床上那个半裸的男人十分钟前还将自己压在身下。不过现在他的身体估计失去了正常的温度。他的胸口被刺了一刀,还没来得及惨叫出声就……
记得他以前说过,床边的茶几抽屉里有一把手木仓。
上了膛的。
蒂娜,加油!只需要一颗小小的子弹,就可以把眼前这个魔鬼拖入地狱!
压低声音,一点点拉开抽屉……
“蒂娜-纳尔逊,圣瓦伦丁歌剧院的话剧演员。”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后脑勺,“你在找这个吗?”
“求你了,不要杀我,求你……”因为剧烈疼痛而忍不住地颤动,剧烈的疼痛好像是要把她碾断拉碎一般。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谁?”
“是…是基思-克利福德子爵。”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要是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他在外面有三个情人,你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他今天约你,是因为其它两个女人拒绝了他的邀请。你想依靠他步入上流社会,很可惜,你找错人了。”
黑衣人拉开保险栓,“我觉得,克利福德子爵需要你的陪伴——”
“砰!”
漫不经心地擦着刀刃上的鲜血,黑衣人四周走动查看情况。
找到了。
“这条项链好看吗?你也喜欢吗?”打开首饰盒的盖子,里面的饰品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一只乌鸦停在窗棂上,歪头看着面前的人,小眼睛发着红光。
那个人把烛台拨弄倒地,将斗篷的帽子褪去,露出一头金色的长发, “不过……”
“他的一切东西,都令我厌恶。”
停留在窗棂上的乌鸦惊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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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的房盖在燃烧,火舌曲卷着,旋风似的直往门外冒。黑夜被染红,建筑物的墙壁颤抖着,摇晃着,仿佛要冲到庭院燃烧的地方,宽宽的墙缝里灌满了红光。低低的破裂声,绸缎似的沙沙声,扣打着窗户玻璃,火头越来越高,宅邸被火装饰得象教堂里的圣壁一般,令人难以抗拒地想到它跟前去。
熊熊燃烧的烈火,如恶魔般狞笑着,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可怜的老宅邸在烈火的包围下静默着,毫无反抗之力。
两只眼睛幽幽地放着惊悚的绿光,冷冷的凝视着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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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还请您节哀……”
“小女儿都已经订婚了,我的准女婿却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能不伤心!”
“发生什么事了?”克莱尔急急地跑下楼梯,来到母亲身边,“基思他怎么了?”
警官为难地开口:“就在昨天夜里,克利福德子爵府,着火了。”
“天哪!警官先生,基思他还好吧?”
“我很抱歉。”
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克莱尔的姐姐,洛伊丝连忙扶住她的身形。克莱尔在她的怀里小声痛哭。
“洛伊丝,洛伊丝!基思他……”克莱尔跪坐在地毯上,碧绿色的眼睛里充满泪水,她的手覆在胸前的项链上。
“这是他昨天亲手为我戴上的,昨天可是我的生日!他却这么离开我了,”克莱尔双手掩面而泣,“都怪我,都怪我!”
“我为什么昨天不挽留他再府上!”
洛伊丝用手帕轻轻为她擦去眼泪,神情也很难看。她起身行礼:“舍妹太过悲伤了,容许我带着舍妹去休息。失礼了。”
“克莱尔,我们走吧……”
“姐姐,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嗯,你好好睡一觉吧,不要想太多,”洛伊丝摸摸克莱尔的脸,“这条项链……”
她昨天分明没见过。
提起这个,克莱尔的表情由平静转为哀伤:“他…他偷偷送给我的……我不想摘下来。”
“好好好,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克莱尔的表情又恢复于正常,硬生生将项链扯下,扔在地上。
她刚才差点儿在大家面前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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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定,克莱尔和克利福德家的婚约依旧有效,如果克莱尔成为子爵夫人,她就会继承三百八十万英镑的遗产以及每年有二十万法郎的收入。”
“子爵夫人?!你在想什么!克利福德子爵都死了,大宅也烧了,你忍心看到我们的女儿年纪轻轻就成为遗孀吗?”
“取消婚约?”
“当然取消!尤金伯爵之前钟意克莱尔,因为年龄相差十几岁被我们拒绝了。你看看……”
“克莱尔不会答应吧,她那么喜欢基思……”
“作为母亲,我去开导开导她。我相信克莱尔那么懂事,会理解家里的难处。”
“那,那好吧。但也不能这么快就和尤金家定下婚约,还需要等一等……”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不能这样!我们应该尊重克莱尔的意愿!她现在那么难过,就不要再为她添堵了!”
“洛伊丝!你已经身为人妇了,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插手。帮助我们开导你妹妹,让她快点从中振作,这是你应该做的事!”
“子女婚姻就应该父母包办。卡恩,带你妹妹出去。”
“您们这么做,克莱尔会寒心的!不,哥哥……不要拉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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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那只小乌鸦吗?”克莱尔坐在书桌前,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乌鸦。
“话说从那天起,我的窗前就出现了乌鸦。”
“你喜欢亮晶晶的小东西吗?请等一下,”克莱尔翻出一个小收纳盒,打开,里面全是珠宝首饰,“你要是喜欢,都拿走吧。”
她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褪去,轻轻地放在它的面前:“拜托你,把它带走吧,越远越好。”
乌鸦歪着小脑袋,小爪子蹦哒了两下,叼起戒指,拍拍翅膀飞走了。
几乎每天,那只乌鸦都会飞到克莱尔房间的窗子前,一站就是一天。
“乌鸦是死亡的象征,是恐怖的使者,亡妻的精灵——”克莱尔拾起乌鸦带来的三叶草,新鲜的碧绿像极了她的眼睛,“可我却觉得……”
“乌鸦可以代表光明,也可以象征黑暗;是神的使者,也是鬼魂的邮差;人们认为它带来喜讯,也相信它预示灾祸;它本来代表着和睦温暖的亲情,却经常和漂泊羁旅扯上干系……”
“所以……”
“你是为我带来喜讯,还是灾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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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克利福德子爵惨案过去已有半年。
道恩家的千金和尤金家伯爵正式签订婚约,听闻道恩小姐自愿与尤金伯爵成婚。
这一新闻成为了上流社会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订婚典礼上,传出道恩小姐逃婚的消息。
道恩家和尤金家出尽人力物力搜寻她的下落,至今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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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利蒂斯庄园……
就是这里了吗?
捏着邀请函,她站在庄园门口。
大门上还有铁锈和污渍,看来很久都没有人清理过,天空上有着乌鸦盘旋,周围的树木折射出可怖的倒影。
吱吱呀呀的,庄园为她敞开了大门——
门外是自己的世界,门内是未知的恐怖世界。
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猜一猜是谁杀害了克利福德子爵呢~那个黑衣人又是谁呢~~
克莱尔小姐是一个天使吗?_?(不,艾米莉才是)&/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