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will find you .
我会找到你。
军工厂房里的大火痕迹,墙上殷黑的血字和烧焦的零件,暗示着一场惨剧的发生。
这和庄园的人与事或许有什么联系……
如果一个人面对熊熊燃烧的烈火,毫无反抗之力。那么,他在临死前一定充满怨恨与绝望。
世界上其实根本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针不刺到别人身上,他们就不知道有多痛。
毕竟……
——来自剑客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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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道恩是一位合格的队友,但不代表可以成为一个挚友。
她与一般的张扬跋扈的贵族女孩儿不同,她温柔、平易近人、善解人意。
但是,当我看到她第一眼时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又古怪的违和感。
她的笑容,清澈自然,有着晨曦般温暖的感觉。
不过我不喜欢她的眼神,她似乎总是在打量某件物品,眼神中带着评估的意味。
对于更换游戏场次的事情,我知道一点。
说起来,这件事还和莱利先生有关。
道听途说过一些传闻,据说莱利和弗兰克做了一笔交易,具体情况……我想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前一天晚上,我看见莱利鬼鬼祟祟地出去,看见他对道恩攀谈。
屡见不鲜了,这位“巧舌如簧”的律师先生,曾经也用同样的手段对待过我。
随他去吧,这场闹剧,将由他自己来亲手结束。
我想,以克莱尔-道恩的性格,她不会逆来顺受。
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密涅瓦军工厂……
曾经繁荣兴盛的工厂,现在一片荒芜,满目疮痍,这里是被人们所遗忘的废墟。
疯狂生长的杂草,烧焦的零件和木材、废旧轮胎,还有掉落在地的子弹壳随处可见。
如今这般狼狈的境遇,说起来和律师脱离不了干系。
还有,那一次令人“难忘”的经历。
一堆用沙袋垒起的堡垒前,密码机立着,天线最顶端的小灯光芒照耀。
修了三分之一,道恩小姐来了。
“黛儿小姐。”
也许当时是我想事情想得太过入迷,她叫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听到。当她转到我身边时,吓得我一个激灵按错了一个按钮,不过好在并没有触发校对。
道恩帮我校对零件的位置,好让它运转得更流畅。
她看起来很卖力,但是仔细一瞧会观察到她举止优雅,动作却迟缓僵硬。
脸上的神情…好像还有一丝焦虑?
我不由得想到了前一段时间到来的入殓师伊索-卡尔。他患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平时寡言少语,害怕与其他人沟通。在游戏中,与同伴合作破译时自身破译速度还会大幅度降低。
我感觉道恩的特征与卡尔相似。
不过有了一个人的陪伴,我紧绷的弦也稍微放松了些。我和道恩闲聊了起来。
我问她是否碰见其他两个人。
她说她那个时候只遇到了使用了格列夫游记缩小体型的弗兰克。
道恩问起了携带道具,这些看似普通的道具为何在游戏中能发挥如此巨大的作用。
我感到有点惊讶和不解。
以前从没有人会探究这个问题,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总有那么几条隐匿在庄园里奇异的规则。
“呃,可能是游戏的缘故…”我斟酌用词,“庄园会尽量把游戏的机制规定得相对公平,这样的话,我们才有机会获胜……您说对吧?”
“我认为这并不公平,”道恩强调,“很不公平。”
我回答得模糊:“也许如此。”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从这鬼地方出去,拿着奖金。
我看到她的刺剑,有些好奇,多问了几句。
她含糊其辞。
“我…不太清楚它会在这里发挥多大的作用,但是我想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刺剑短暂地对付那些屠夫是没有问题的。”道恩的笑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当进度条剩余不多的时候,我以寻找下一台密码机为由,跑开让道恩破译剩下的三分之一。
刚刚跑过几堵残墙,我就听到身后远处传来的,破译完毕的声音。
我估计,道恩独自破译的速度,比我的速度还要快一些。
当第二台密码机还未破译完毕,远处传出一声惨叫,我得知了律师倒地的消息。
他被绑在了工厂附近的一把狂欢之椅上。
今日的军工厂,浓雾比平时的还要浓,可见度不高。
没有人去解救莱利。道恩在破解密码机,弗兰克不知道又在地上挖些什么,只有我自己离他的位置最近。
但我不想救他。
我把手头的密码机破译完毕,才慢慢悠悠地晃到那里。
忘了说,监管者是厂长。他守在狂欢之椅旁边。
我不想救他。
这中间夹杂了太多的矛盾和仇恨,我不愿去淌这个浑水。
一切都像这军工厂里无边无际的白雾一样,所有命运的窥探者都无法看到它的全貌。
我说过了,我不想救他。
但是我不介意为他制造一点小麻烦。
厂长看起来很恐怖,烧黑的衣服,头上胡乱缠满带着褐色血迹的绷带,歪着脖子,呼吸沉重。
人类都是有弱点的。
好吧,不是人的也一样有软肋。
我刚好知道厂长唯一的、致命的弱点——
丽莎-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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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先生,和我做一笔交易吧?
您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场败局,而获得的却是您内心深处的安宁与慰藉。
如何?来答复我吧。
请答应吧……
“好,我同意。我将会放你们走,”厂长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只要弗雷迪-莱利的命!”
“好极了,”我的嘴角按捺不住地上扬,“那么,合作愉……”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瞳孔紧缩,神情诧异。
“快……快,”我死死地盯着那一道红色的轮廓。
库特-弗兰克!
“快住手!停下!不要碰他!”
该死的!
我的尖叫并不能阻止来者的动作。听到我的话后,弗兰克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又快又稳地将绑在狂欢之椅上的人救了下来!
我只能看着红色的轮廓消失在视线中,僵硬地回过头,来自厂长的威压让我险些站不住,我想说话,字眼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声。
“合作愉快?”厂长摇了摇他手中的鲨鱼玩具,鼻子哼出一声冷笑,“你们的合作是挺愉快的。”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极力想要解释,却不想舌头打了结,于是便越加手忙脚乱。
原本一切都是朝着我预期的走向发展!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愤怒的屠夫没有耐心听我蹩脚的解释。而突然落下的鲨鱼玩具,我想躲也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的!
事情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
莱利迷失,弗兰克被绑到了地下室。道恩和我在一起破译,弗兰克离我们实在太远了。
就算不远,我也不会去救他。
我的内心不忿又怨恨。
刚才是怎么回事?道恩问我,她可能看出来了我的情绪不对。
我把与厂长交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她说了,只是把丽莎的部分隐藏了去。
道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我说:“我刚才原本想去帮助受伤的莱利先生治疗,但是我无意中知道了一些小秘密。”
“是什么?”
“听他们的谈话来看,莱利先生让弗兰克先生照拂他,然后他应该会给予弗兰克先生一定的好处,”道恩耸耸肩,“我不知道他们私下里商量了什么,但是看起来弗兰克先生好像乐于遵循他的安排。”
“也许在游戏开始前就串通好了。弗兰克向萨贝达调换游戏场次可能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中。”我也认为他们俩的行为可疑。
“昨天晚上,莱利先生找到我。”道恩又说。
我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接着说:“莱利先生请求我在游戏中保护他的安全。”
“您答应了吗?”
“他让我很为难,”道恩抿唇,“一个男人,还需要女性的保护吗?这未免……”
这时我们看见了被点燃狂欢之椅飞到天上。
我们的对话戛然而止。
此刻还剩下两台密码机。
不幸的是,厂长找到我们了。
我感到压抑,我们逃不出去了。
道恩把我护在身后,小声说:“黛儿小姐,你先走,我牵制他!”
如果对方是莱利、弗兰克或者别的什么人,我定会转身就走。
但是……我有些犹豫。
我看到女孩抓着刺剑的手在抖。
“厂长先生,您不是承诺过,”道恩说,“弗雷迪-莱利一旦迷失,您就会放过我们吗?”
“我答应你们,那是因为你们没说过要救他。但是你解释一下,冒险家的行为是怎么回事!”厂长脸上层层绷带的后面传来沉闷的声音,“先毁掉约定的可是你们!”
道恩微微仰头,神情冷静:“厂长先生,您也许是误会了我们的好意。”
“哼,你们求生者能有什么好意?外表上老好人,心里不知道藏了什么心思。”
道恩微眯双眼:“我大概了解您仇恨莱利的原因。但是人不能总活在记忆里。”
“像弗雷迪-莱利这样的人,直接绑上狂欢之椅简直暴殄天物,如果让他放血慢慢被折磨不会更好吗?”她的绿色眼眸依然温煦如同冬日暖阳:“我想,这样也不能解除您心头之恨的万分之一呢。”
我愣住了,有点诧异地看着她。她只是静静地凝视厂长,等待回复。
我又看着厂长,他在思考。
“艾米莉和我是很有诚意的,”道恩向前走了两步,和厂长保持了只有一个蓄力攻击的距离,“让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吧,里奥-贝克先生。”
我大惊,难以置信地盯着道恩,“道恩小姐,您怎么……?”
道恩伸出手:“贝克先生,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这个时候,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
“…你们能给我什么?”厂长开口了。
“请让我们开始之前未结束的话题,”道恩看向我,嘴角微弯,“关于丽莎-贝克的事情。”
勉强获胜。
我的心情复杂,也许,我应该换一种眼光来对待道恩了。
莱利的心情自然不会好受,他质问了道恩。声音很小,我只能听到些只言片语。莱利黑着脸,我感觉他的眼里能喷出怒火。
道恩则显得很平静,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不过谁遇到了像莱利这样纠缠不休、斤斤计较的人,都不会有好情绪。
道恩的赛后积分可观,莱利则在一旁冷嘲热讽:“道恩小姐,您看起来很心安理得?”
“莱利先生,我们没有输,只是平局。”
“我们是一个团队,单打独斗不可取!”
“好吧,我以为您会赢。您为什么输了?”我看得清楚,道恩的右手握紧了剑柄。
莱利冷笑:“拜您所赐。”
弗兰克在不远处向这里观望,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我道歉,这件事上我也有过错,”道恩心平气和地对他说,“但请您不要总站在您自己的立场去判断别人的不是。”
“这种事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糊弄过去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道恩看了一会儿莱利,语速不急不慢:“莱利先生,您作为一个好的律师,深诣平衡法律和委托人权益之间的关系吧。”
莱利眼前的镜片反光幽暗:“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之所以忠诚,”道恩走到大厅的门前,“是因为背叛的代价给的不够。”
“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寻求庇护,”道恩说,“您也觉得,这样的男人令人齿冷吧?”
我看到莱利推了推眼镜,咳嗽一声。
“更何况,他还有双保险,”道恩推开大厅的门,回头说,“莱利先生,这未免有些太贪婪了呢,您说是不是?”
……
我越发感觉我犯了一个错误。
她不像表面那般无害。
正如我之前的日记里写到,克莱尔-道恩,是一位出色的队友,却不能成为知心的朋友。
她的剑术了得。
她冷静果敢,逻辑思维紧密。
更何况,没有人会拒绝利益。
——来自《医生日记》
……
多年之后,那些被遗忘已久的记载又重见天日,泛黄的羊皮纸上书写的或潦草或工整的字迹,成为了揭示那个庄园背后真相的冰山一角。
一双手翻开了蒙尘多年的一页,荒芜的庄园开启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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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里,英国的天气是雾蒙蒙的,早晨的天空总有一点灰一点淡。
而远处,乌云翻滚着,奔腾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一层一层地占据堆积,越来越密,像千军万马直先向屋顶压了下来。风也吹起来了,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好像要下雨了,”红蝶美智子望着阴沉沉的天,有些担忧,“今天的游戏是否能正常进行?”
“下雨天狩猎会更加有趣。”
“裘克,如果下雨了你脸上的强碱会冲掉。”
“杰克,请你闭嘴!”
约瑟夫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双手摩挲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画面模糊不清。约瑟夫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他要来了。
过了一会儿,约瑟夫揉皱了照片,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他站起身来。
“天快放晴了。”
众人面面相觑。欧利蒂丝庄园,是阳光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怎么会有晴天这一说?况且现在天空乌云密布。
约瑟夫没作解释,只是笑了笑。
“天快放晴了。”
也不知多久之后,少见地、惊喜地发现,灰淡的天空上已经出现一缕金色的阳光,犀利地从层层叠叠的云里挣脱。
光线穿透云层,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微隙的光柱,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透出含暗的光晕。
窗台上的花瓶中几枝玫瑰花怒放,花瓣层层叠叠,微微下卷。深绿叶子又软又薄,橄榄形的叶子覆着茸毛,含着晶莹的水珠,勃/发着一派生机。
阳光给玫瑰花镀上了一层金边,闪烁着淡淡的,暖暖的光。
克莱尔站在画架前,手握着一支铅笔,眼睛仔细地观察自己面前娇嫩的花朵,手中的笔轻轻移动,勾勒出略显青涩的线条,再抬头看看花,又专注地描绘着笔下的植物。
纸张与指尖的温度仿佛融在一起了,手中的画笔在橘色暖光中嬉戏。
金灿灿的光,暖暖的照进房间,把整个房间映成金色。
火红的玫瑰馥郁芬芳,光泽而明亮。
“今天的天气……”耀得令人眼睛发花。
克莱尔用小刮刀费力地铲除画布上的镉红颜料,去画箱中翻找胭脂红颜料,重新调制。
她侧身,无意间看到了窗外的人影。
“这是……”
年轻男子慢慢地行走在小径上,他手中捏着一封信,左右环顾。
男子穿戴考究,墨黑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肩头,在阳光的沐浴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克莱尔攥着纱帘,眯了眯眼,“庄园里又迎来了新的访客吗?”
她换了一支画笔,又好奇地偷瞄一眼窗外。
两个人的视线交错。
命运总是充满着巧合,所以,有时候我们会命中注定遇到某个人。
俊美青年五官端正精致。茶色的眼睛微眯着,嘴角扬起,洋溢着温和的笑。
他独站在那里对自己淡静微笑,让人移不开眼。长卷浓密的发,映衬着清瘦白净的脸庞。
奇怪的笔触从画布上传来。
克莱尔的视线落回画布,豆大的深绿色颜料沾在了艳红的花瓣上。
她有些恼悔,却又无可奈何。
再回头,灰色小径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人。
刚才确实有人路过。
她若有所思地触碰面颊,在升温,微微发烫。
不,才没有人呢。
一定是阳光太过强烈,她盯着身上异国风情的长裙,裙摆层叠着镂空花纹,像绽放的花一般铺展开。火红的颜色,在光芒的照耀下晃得令人眼睛疼涩。
一定是玫瑰花的气味太香,芬芳扑鼻,幽香醉人,闻了会沉醉在香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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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推演二:华尔兹
占有与丧失并存。
解锁条件:合作破译密码机进度100%
旧事逸闻:道恩家族为千金举办九岁的生日宴会,贵族名媛无一应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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