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衫清睡意朦胧中听到有人叫他,还有人拍他的脸。他睁开迷茫中带着倦意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深红色的木头。
徐康明拽着薄衫清的胳膊往外拉,边拉边扯道:“我操,三爷儿,你咋跑椅子底下睡觉了?”
薄衫清盯着深红色的椅子底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挪动着僵硬的身体朝外边儿爬去。
徐康明赶紧把他从椅子底下拉出来,薄衫清站起来动了动僵硬的四肢,突然感觉到脸上一阵瘙痒,他伸手刚要挠,徐康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别挠,脸上有几个疙瘩,被蚊虫咬的,等会儿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药抹抹就行。”
薄衫清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操,我的行李丢了,他妈在椅子底下凑活了一晚上。”
徐康明替他拍着运动服上的土,问道:“丢哪儿了,我去给你找找。”
“不知道,这事儿等会再说,你先给我去找一套你的衣服来,还有牙膏牙刷,我现在一分钱也没有。”
“得,你跟我去宿舍吧,我那里还有一套刚买的衣服,牙膏牙刷我去学校超市给你买。”
徐康明看了看他家三爷儿这狼狈样,说道:“我还是先把你送宿舍吧,你这样去了有损你这美貌的脸。”
说完,拉着薄衫清的胳膊带他往宿舍的方向走。
薄衫清怒笑着一圈捶在徐康明的后肩上:“滚,小爷儿我这叫英俊潇洒。”
“呦呵,一年没见,你这力气又大了,是不是在那边儿没少打架?”徐康明贼笑着伸手摸上薄衫清的肚子,“这腹肌可真性感,硬邦邦的,手感不错。”
“滚,”薄衫清拍掉他家孩儿的狗爪,“小爷儿在那边儿老实着呢,我家老爹管我跟管犯人似的,稍有点风吹草动,那边就来电话了,这几年我可是忒老实了点,压抑的我都难受了。”
徐康明随意道:“那这二中可是你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薄衫清撇了撇嘴:“得了吧,我答应我家二哥不惹事儿。”
徐康明勾着薄衫清的脖子嬉笑道:“呦,小妞儿从良了啊。”
“滚蛋,”薄衫清抬起胳膊肘子撞向徐康明的腋下,徐康明痛的放开咧了咧嘴,“小爷儿我秉承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揍的他连渣都不剩’。比如昨天下午那个人,害的我一晚上都睡在这个破地方,我见了他先揍他两拳!”
“那人长啥样儿?”
“描述不出来,我见了他会认出来的。”
“对了,二中有老大,挺不正常的。”
“有老大不很正常嘛,这所混混学校没老大才不正常呢。”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这老大不正常,进过少管所,一级学霸,整天穿着校服一脸好学生的样儿,但这学校里的人都怕他,听说这人是从八年级那年打过一架进了少管所回来就成了老大。”
薄衫清斜了徐康明一眼,问道:“你怕?”
徐康明勾了勾唇角,不屑的说:“笑话,我可不怕,就是给你提个醒。”
“没必要提这种醒,我跟他不会有什么交集,没什么意思,我现在只想找到那个给我看丢行李的人揍他一顿,然后好好的度过我的一年半生活。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管他老大不老大的,不惹我啥事儿都没有,我也不去招惹他,他惹我我就往死里揍他。”
“得嘞,知道你德行。”
薄衫清随着徐康明去了宿舍楼,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昨儿晚上你家二哥给我打电话,说是你来了二中,我还兴奋了好一阵,上赶着给你打电话,结果你电话关机,我这不一早就来了,就看到你在椅子底下呼呼大睡。”
“要不是那个王八蛋拐了我的行李箱,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徐康明推开宿舍门,宿舍里还有三个人在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薄衫清烦躁的扫了床上的三个人一眼,问着一脸淡定的徐康明:“你晚上能睡得着?”
“我们不一个时差,他们上网我睡觉,我睡完了他们就睡着了。”徐康明从柜子里掏出一套新的衣服递给薄衫清,“去洗手间把衣服换上,我去超市给你买牙膏牙刷。换下来的衣服放进蓝色盆子里,回来我给你洗洗。”
薄衫清接过衣服:“我自己揉两把就行,只有点土,连洗衣粉都不用放。”
“得,三爷儿先换着,小的去给你买牙膏牙刷。”
薄衫清弯了弯嘴角,笑着说:“允了。”
徐康明怔怔的看了薄衫清几秒,一种想念的感觉才彻底爆发。他和薄衫清从小玩儿到大,最好的朋友也就薄衫清一个,自从薄衫清去了国外,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现在薄衫清回来了,就像身边突然有了依靠似的,那种孤独的感觉也随之被他抛在了脑后。
徐康明走过去一把扯过薄衫清的脖子,低声道:“三爷儿,这几年我可是想死你了。”
“别他妈给我这么肉麻行不行?弄得你好像跟我女朋友似的。”虽说话不好听,薄衫清还是一把搂住了徐康明,他和徐康明一样,都是不善交际的人,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个人才会从小玩儿到大,中间一点矛盾也没有过。
“滚,咱俩可是地地道道男同胞,早些年还约过不少女生呢。”
薄衫清扯了扯嘴角:“放心,虽然我大哥二哥都喜欢男的,但他俩可影响不了我,这东西都是天生的。”
“不跟你瞎扯了,快去换衣服,弄完了我带你去找班主任。”
薄衫清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关门前还不忘叮嘱徐康明帮他带点零食吃。”
换好衣服,薄衫清靠在走廊上的墙壁发呆,宿舍里的呼噜声太响了,隔着一扇门都能听见,他实在被这声音烦的有些暴躁,索性不待在猪窝一样的宿舍里,静静的站在走廊上发呆。
徐康明拐过弯角就看见他家三爷儿低着脑袋,英俊的侧脸埋在黑暗里,他走过去拍了下薄衫清的肩:“喂,干什么呢,”
薄衫清如梦初醒:“发了个呆。”
“还有这习惯呢,”徐康明拿出一袋零食塞进他怀里,“这习惯也没改,我说你这么吃零食,身材还这么好,真是个奇迹哈。”
薄衫清伸了个懒腰:“习惯哪有这么容易改,二十一天习惯,一辈子都改不了。”
“嘿,咋还又文艺上了呢?”
薄衫清晃了晃僵硬的脖子:“没办法,基因里就带着这种文艺范儿。”
徐康明把放着洗漱工具和药的塑料袋丢给他,怒笑道:“滚去洗漱。”
薄衫清收拾好了,宿舍里的三个人还在睡。太阳都晒着屁股了,薄衫清实在忍无可忍,对徐康明说:“你搬去我那儿吧,和我睡一张床。”
徐康明想了想说:“不用了,和你睡一张床咱俩都不舒服,怪挤的。”
“我换张大床不就行了。。”
“就你那点零花钱哪够啊,没事,我跟他们时间差不样。”
薄衫清见劝说无果,他也没强求,跟着徐康明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路上他才反应过他的行李还没找着,薄衫清烦躁的踢着路上的石子儿,愤怒道:“我操,我自己都回不了家,还拽着你去呢。”
徐康明被他家三爷儿的迟钝脑袋逗笑了,揽着他家三爷儿的肩膀说:“你这生锈的脑袋还没有刷新啊,忘事儿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滚蛋,”薄衫清甩开徐康明的胳膊,“等会儿我报完道一班一班的去找,我就不信翻不出那个人,害我回不了家,白白的在草丛里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能让薄衫清这么想念的人,徐康明也很好奇:“那人到底长啥样儿啊,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薄衫清瞥了他一眼,脚尖抵着一块石头奋力一踢:“我念念不忘个屁,我行李箱就是被那小子拐走的。”
“大体什么样子?”
“穿着校服,和我差不多高,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这描述还真是……敷衍。
徐康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穿校服的的确不多,等会儿我陪你去找找吧。”
“我见了他妈先上去揍他一顿,管他什么屁理由。”
“别冲动,先问清了事情再说,你可刚答应了你家二哥不惹事儿。”
薄衫清顿住脚步,转头盯着徐康明的脸低声说:“别试图阻止我,你知道我的脾气。”
徐康明笑了笑:“得,知道咱家薄衫清的脾气,等会我帮你出气?”
薄衫清攥了攥拳头:“我自己来。”
二中的校园挺大,因为是镇子上的地,所以土地价格比不上市区里的贵,又是政府出的资,所以二中建的校园很好,环境也很好。就是这宿舍往教学楼的路有点长,薄衫清被周围人的目光盯的有点难受,徐康明看他这一脸不耐烦的样,解释道:“三爷儿,你以后就要适应这种被人时刻盯着的滋味儿,二中好不容易来了个盛世美颜,他们怎么会错过一睹为荣的机会。”
薄衫清愕然的看着徐康明:“你们学校就没长的好看的人?”
徐康明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有啊,二中的老大,还有几个乖乖的好宝宝,女生漂亮的也挺多,好看的也挺多的。”
“倒也行,不过我觉得这里的女生对不上我的胃口。”
徐康明指了指周围的人:“有几个挺好的,薄叔叔又不是看重家室的人,你喜欢的他也喜欢。”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的楼梯处,两辆自行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薄衫清的衣角。
橙红色的自行车,潇洒的校服,黑色的斜挎包,宁天非面容冷漠的看着前方的路,耳机播放的是英语书上的课文。
他的侧脸划过薄衫清的眼角,几乎是一瞬间薄衫清就认出了他。因为宁天非的轮廓太立体了,全校几乎都找不出长的这么英俊的人,就像当初他把行李交给这个人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男人长的真的很好看”。
如果再深想一些,薄衫清肯定能判断出宁天非就是二中的老大,可惜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来不及判断,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想要追上去,把宁天非从自行车上拽下来,按在地上痛痛快快的揍一顿。
徐康明盯着那两个骑自行车的背影看了几秒,转头对着薄衫清说:“三爷儿,前面那个骑橙红色自行车的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薄衫清再也没忍住,他一脸怒气的甩开徐康明的手,打断他道:“王八蛋,总算让我逮着你了!”说完拔腿朝着自行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徐康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家三爷儿的背影,整个人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没缓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宁天非――二中的老大――就是他家三爷儿口中的王八蛋时,薄衫清早已经跑没了影。
楼梯口的停车处,宁天非还没来得及把自行车停好,他的车子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自行车的齿轮还在转动,宁天非没有扶自行车,他淡定的把耳机摘下来塞进挎包里,一双宁静中透着寒冷的眸子阴沉的盯着薄衫清,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漠道:“你他妈有病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尤其是宁天非这无害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偏偏吐出了最欠揍的话,直接把薄衫清的怒火飙了三个档。
“我□□大爷!”骂完这句话,薄衫清直接冲上去上了拳头。
犀利的拳横扫过宁天非的侧脸,宁天非往后一躲,嘴角马上泛起了淤青。他动了动手腕,把挎包扔在地上,抬脚朝着薄衫清的肚子踹去。
薄衫清没来得及反应受了这一脚,他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凶狠的盯着宁天非的脸,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人一定是练过,不然出脚的速度不会这么快。
李裴枫事不关己的停好宁天非的自行车,戴着耳机听着歌,倚在学校围栏的铁丝网上目光淡漠的看着打架的两个人,上前帮劝的意思也没有。
薄衫清再次挥起拳头,宁天非手疾眼快的抓住他的手腕,一拳狠狠的砸向他的腋下,几乎是同一时刻,薄衫清抬脚踹向宁天非膝盖窝,宁天非膝盖一软,抓着薄衫清的衣服就把薄衫清压在了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就是一个帮忙的也没有,就连李裴枫都慵懒的靠在铁丝网上,眼神一点波动也没有。二中的老大,除了李裴枫敢碰,就剩下初来乍到脾气暴躁的薄衫清,剩下的人谁还会上来瞎凑热闹?
薄衫清揪着宁天非的脖领子,咬牙切齿道:“我的行李箱呢!”
宁天非的脖子被校服领子束缚着,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红色,但那双眼睛依然淡漠,“哦,原来是你。”
不冷不热的话再次刺激了薄衫清,他现在已经濒临暴怒的临界点,宁天非这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像是一个火柴,直接点燃了他最后的引线。
薄衫清抬起拳头一拳砸向宁天非的下巴,怒吼道:“我他妈去你妹的,我问你我的行李箱呢!”
宁天非动了动被砸的下巴,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他闷声道:“不知道。”
“我□□大爷!”
薄衫清刚要抬拳,宁天非两手抓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拧,薄衫清痛的眉头都拧成了个毛毛虫的形状。
他抬起膝盖直直的顶向宁天非的后脊梁骨,巨大的冲击力让宁天非措手不及,后脊梁骨火辣辣的疼痛,薄衫清的手腕也没了力气,他的膝盖也被宁天非身上的骨头顶的生疼。
正当两个人怒视着对方,谁也不肯松手的情况下,徐康明这个救人于水火的“天使”终于赶到了。
李裴枫看到徐康明时先是嘴角一怔,然后那抹怔愣换成了晕化不开的笑意。他把耳机塞进书包里,朝着徐康明的方向走过去。
这张牙舞爪的动作,恨不得把宁天非从地上拖起来揍得个半死不活的人,还真是让他看着不舒服。
徐康明见他家薄衫清被人压在地上,他整个头皮都发麻了。极速冲上去,抬脚就要往宁天非的身上踹,脚连宁天非的衣服都没有碰着,他就被人揽住脖子,生生的往后拖。
薄衫清看了徐康明一眼,抬起膝盖撞向宁天非的小腹。宁天非往后退了一下,薄衫清直接推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李裴枫从后面用胳膊压着徐康明的脖子,他本来就比徐康明高,这样直接把徐康明的后脑勺贴到了他的肩膀上。徐康明手指狠狠的掐着李裴枫的胳膊,怒目圆瞪道:“李裴枫,你他妈放开我!”
李裴枫下巴搭在徐康明的肩膀上,嘴唇几乎贴近了他的耳边:“他们两个的事儿自己解决,你现在插手算个屁,何况还是你朋友先动的手。”
徐康明被那阵热气熏的一阵哆嗦,他抬起胳膊肘撞向李裴枫的胸膛:“放屁,你他妈放开我,别他妈对我耍流氓!”
场面已经乱了套,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吵的薄衫清脑仁疼。
宁天非双手抱胸站在薄衫清的对面,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那双眼睛却依旧淡漠,事不关己的模样简直和李裴枫刚才的模样如出一辙。
他不嫌丢人,他最厉害的就是脸皮厚。
薄衫清已经被周围的人看的头皮发麻,他最讨厌被人当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观赏,现在这些人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身上。
他指着宁天非的鼻子,磨了磨尖锐的牙齿道:“别他妈得意,等着我去找你。”
“随时恭候。”
薄衫清瞪了他一眼,走过去一脚踹向徐康明的大腿,徐康明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那双朝他袭过来的脚,李裴枫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拽着徐康明的胳膊往旁边一推,那脚踹在了李裴枫的大腿上。
薄衫清揽过徐康明的肩膀,朝着李裴枫竖了个中指,揽着他家孩儿潇洒离去。
没走了两步,宁天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位同学,我没有妹妹。”
薄衫清回头怒瞪了他一眼,宁天非两眼一斜,踏着悠闲的步子进了教学楼。
李裴枫活动了下大腿,淡淡的瞥了徐康明一眼,跟上了宁天非的脚步。
去教务处的路上,徐康明被他家三爷儿差点勒断了气。
“三爷儿,你勒我这么紧干什么?”
薄衫清勒住徐康明的脖子又收紧了一分:“再不勒紧了,你这人就叛变了。”
“啥意思?”
“刚勒住你的人对你有意思。”
“你开什么玩笑,那王八蛋就他妈对我耍流氓,”徐康明抬头看着他家三爷儿,“你刚才那一脚不会是故意的吧?”
薄衫清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徐康明这下彻底无语了,从他进二中的那天起,李裴枫就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整天在他眼前瞎转悠,还时不时的对他耍点流氓。虽然李裴枫对他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流氓也只是说话上的,但他就是不舒服,见了李裴枫就躲着走。
徐康明这话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于是他选择了另一个话题:“三爷儿,你找的那个人就是二中的老大宁天非,那勒住我的人就是他的兄弟李裴枫。”
“别他妈给我扯话题,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徐康明欲哭无泪的瞧着他家三爷儿:“这我真的不知道,他又没直接跟我说过,我怎么知道?”
“得,”薄衫清放开了徐康明,“自己的事儿自己掂量着来,徐叔可不像我家老爷子那么开放,但你也别委屈自己。”
“说哪儿去了,我是个纯种的直男好不好,掰弯这种事能在我身上发生?想都不要想。”
薄衫清笑了笑没说话,他脑中还清晰的浮现着李裴枫的眼神,一种掠夺的、毫不掩饰的征服。
到了教务处门口,薄衫清让徐康明在门外等着他,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教务处处长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穿着黑色外套,梳着小平头。
薄衫清进来的时候他正埋头批着作业,薄衫清都能看见那作业上鲜红的叉号,简直霸满了整张纸。
张铁树皱着眉头,眼睛里映出的都是红红的大叉号。
薄衫清咳咳嗓子,低声道:“老师,我是刚转来的学生薄衫清。”
没声音。
薄衫清扣了扣桌子,大声道:“老师,我来报道。”
话刚说完,张铁树大手一挥,一本数学书朝着薄衫清的胸膛直直的飞过去,“等着,没看到老子在批作业吗!”
薄衫清怔愣的看着从自己胸膛上滑落的书,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用书扔他的是一个老师。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中的老师原来也这么猖狂。
薄衫清了无事事的待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直到张铁树把最后一本作业拍在桌子上,他才再次上前:“老师,我来报道。”
张铁树揉了揉太阳穴,打量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首都薄家的三公子是吧?”
“是,不过老师不用特殊对待,在这里我只是薄衫清。”
“这我知道,你二哥都跟我说了,让我必要的时候可以收拾你。”
薄衫清:“……”他家二哥还真是关心他。
张铁树站起来拍了拍了薄衫清的肩膀:“行了,你以后就是我班的学生了,我姓张,叫张铁树。听说你成绩还不错,过一段时间就是期末考试,让我看看你的成绩有多不错。”
“铁老师,你觉得我学习好会来这里吗?”
“好学校里有不学习的学生,不好的学校里有学习好的学生,还有,我姓张。”
薄衫清唇角一勾:“花老师,您说的可真对。”
张铁树笑着耐心问:“怎么又成了花老师?”
“千年铁树开花,你都把话说成花儿了,能不叫花老师吗?”
张铁树拍着桌子哈哈一笑,爽快的拽上薄衫清的胳膊,把刚批完的作业塞进了薄衫清的怀里:“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班里的新同学。”
话说薄衫清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遇见一个像张铁树这样的老师,一会儿烦躁不堪,“老子”这个词都能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一会儿又跟个有耐心的好老师似的,但张铁树确实是薄衫清喜欢的那类班主任。
还没出门,薄衫清就发现了孤零零的靠在墙角的行李箱,宁天非那张淡漠却时刻都在挑衅的脸又冲上了薄衫清的脑子,还没来的及愈合的心情一下子又被捅了个大口子。
薄衫清抱着作业本,腾出只手捏着棒棒糖,指着行李箱说:“老师,这行李箱哪儿来的?”
“昨天下午不知道哪个混小子把这东西放在了我办公室门前,我就把这东西弄了进来。”
“这是我行李,我昨天弄丢了它。”
“哦,”张铁树拍了拍薄衫清的肩,“先放这儿吧,等下午放学的时候再拿走,先跟我去班里。”
刚一出门,第一节课的铃声就响了。
徐康明仿佛没有听到铃声般的低着头摆弄手机,抬起头就看见张铁树瞪着圆眼睛怒视着他:“徐小子,你在这儿干什么,给老子滚回去上课。”
徐康明:“马上!”拿着手机朝着薄衫清使了个眼色,在张铁树上脚踹他之前溜烟儿跑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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