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八里少年

第16章 若有情,是为何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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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铁树的课薄衫清听得很认真,笔记本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例题。

    等到下课的时候,张铁树敲了敲桌子,大篇幅的做了铺垫,才归到了正题,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仔细听着,我宣布的这个消息很可能会给你们不小的冲击,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数上到半节课的时候已经醒了,现在大脑正处于活跃状态,前面张铁树说的那些他早就听了不下千八百儿遍了,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老师,有什么你就说嘛,你这吊着半天不说我们心里更紧张。”

    张铁树吹胡子瞪眼,抄起根粉笔直直的朝着陈数扔了过去。粉笔正中陈数眉心,在上面留下了一点白色的痕迹。

    张铁树拍了拍桌子,“昨天市里统一下发了文件,由原来的文理分科变成文理不分科,统一使用全国卷,你们是第二批改革生,高三开始。这学期期末的时候选文选理的规矩还是有的,到时候考试的时候按文理分科的来,模式到高三再变。”

    张铁树这番话一出来,薄衫清的心的温度立刻降到了冰点,班里那些想学习的人也是哀嚎声一片,只有那些无所事事的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比如家里有点小钱,一副土财主模样的陈数。

    薄衫清盯着桌上一堆的文科试卷有些发愁,下两节物理课他也不听了,拿出两套思想政治试卷开启了钻研模式。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薄衫清抱起一摞书,拿着本子就往外冲。跟在他后面的李裴枫还特意看了他一眼,快速的拿起桌洞里的饭卡跟在了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徐康明的班。

    薄衫清进了班直奔着徐康明的座位而去,有好几个女生从薄衫清身边经过时还吹了几声口哨儿,薄衫清反射性的侧头看去,看见一头炸了毛的黄发就不愿再看那脸了,何况那几个女生身上的香水味儿,差点让饿着肚子的薄衫清犯恶心。

    徐康明朝着薄衫清招了招手,“嗨,三爷儿,过来这边。”

    薄衫清走过去把书放在桌子上,坐在徐康明的位子上伸了个懒腰。

    别说,他家孩儿就是细心,笔记和课本都给他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还特意让他同桌清出了桌子。

    “三爷儿,你在这写着,等会儿我给你带饭回来。下午我们第一二节课上体育,我给你送了饭直接去李裴枫家了,下午直接去操场,你在这写就行,等第二节课你再回去。”

    薄衫清掏出手机看了下课表,下午第一二节课是英语,“那行吧,就昨天晚上吃的那东西吧,挺好吃的。”

    “好嘞,”徐康明抓着李裴枫的胳膊,“等着,我马上出去给你买。”

    徐康明和李裴枫走后,薄衫清歇了脑子一分钟,翻开书提笔上阵,哗哗的在书上画起了横线。要说这文科有什么好,那就是不用记笔记,有不属于课本的重点直接记在书上,其他的在课本上画重点就行,

    期间徐康明很快的送来了饭,薄衫清匆匆吃完,又进入了画横线的状态。等到第二节课进行了大半,薄衫清终于画完了好几本的思想政治书和历史书,什么必修一、二、三,画到最后,薄衫清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数条黑黢黢的横线,终于支撑不住,修长而灵动的眼睫毛失了神采,蔫蔫儿的耷拉在眼窝处,没过几秒就睡着了。

    薄衫清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第二节课是大课间,学生们都没回来,薄衫清收了课本就回了自己的教室。

    刚抱着一摞书走到教室门口,杨慧杨老师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薄衫清面无表情的走进去,杨慧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视线停在他身上的时间多了几秒。

    薄衫清一进教室,眼睛就不受控制的往最后一个位置瞥,果然回来了。

    宁天非依旧低着头,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握着根笔唰唰的写着。

    薄衫清凑上前,窗外的阳光让薄衫清的影子投在了宁天非笔下的书本上,线条清晰的半弯曲身姿笼罩了大片的阴影,宁天非甚至能看清影子中薄衫清的发丝,一根根桀骜不驯的张扬着,就像薄衫清这个人,狂妄,目中无人。

    宁天非抬起头,摘下耳机注视着薄衫清,他没有说话,眼睛却在问薄衫清:“你要干什么?”

    薄衫清说:“你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

    宁天非沉默了几秒,“有点事儿,没赶回来,你的衣服我已经放在了你抽屉里,洗干净的。”

    薄衫清往后扬了扬脑袋靠在墙上,抬抬下巴,方向正指趴着睡觉的陈数,“他说你星期一上午都会缺课。”

    宁天非重新戴上耳机,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薄衫清见这人又塞上了耳朵,胸腔里又升起一股烦躁之感。他捏了捏手指,伸手扯下宁天非的耳机,手撑着下巴问:“你去干什么了?”

    宁天非皱着眉头很不耐烦,“薄衫清,我不知道你的好奇心这么重,再说咱俩很熟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薄衫清的火又上来了,“不是,我说你这人咋这么不解风情啊,我就问问你干了什么,又没偷你的抢你的,你至于变脸变得这么快么。”

    “我自己的私事,你知道了没什么用。”

    薄衫清摆了摆手,烦躁的说:“行了行了,我不问了,真是的,婆婆妈妈的麻烦死了。”

    宁天非问:“你抱着书去哪了,英语老师问了我你的去向,我说不知道。”

    薄衫清说:“你还真是不说瞎话,就不能给扯个谎啊,起码也得维持维持我好学生的形象啊。”

    “对你?就凭你刚才看英语老师目中无人的样子,什么谎也掩饰不了你坏学生的本质。”

    “操!宁天非,你会不会说话,”薄衫清使劲踢了下宁天非的桌子腿儿,“我是去找徐康明借书和笔记了,懂不?我是去学习了!”

    宁天非看了一眼薄衫清课桌上还摞着的书,又吐出了一个字,“哦。”

    薄衫清不知这人是不喜欢说话还是遵循沉默是金,到了关键时刻就“嗯,哦”的,敷衍了事。

    “喂,把你的理科笔记拿来我看一下,你不是号称一级学霸吗?让我看看一级学霸的笔记到底有多‘学霸’。”

    宁天非抽出几个笔记本扔给薄衫清,“我不是学霸,别乱给我戴高帽子,我承受不起。”

    薄衫清没理他的话,翻开笔记开始了新一轮的抄写。

    不得不说,宁天非这笔记记得很认真详细,字也很漂亮,有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行行列列,排列规矩有范儿,确实有点宁天非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宁天非的形象在薄衫清的心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对薄衫清来说,宁天非是个迷。他会打很多份工,会对二中老大的位置嗤之以鼻,不和二中的混混为伍,会不屑跟风,和那些人保持距离。

    这在看他不顺眼的人眼中,他可能就是一个清高的自以为是的人,但对于和他接触过的人,他们就会知道,这不是清高,这是宁天非做人的方式。他用自己的方式来活着,或许他有很多难处,但那根不会被压弯的脊梁,一直让他向前看,堵了他的后路,不让他后退一步。

    悄然间,或许连薄衫清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宁天非的“好奇”超出了界限,正在一步步往不明的方向发展。

    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桌面上,橙红色的夕阳调皮的钻进教室里。

    薄衫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抽屉里抽出饭卡准备去食堂。

    “知道食堂在哪里吗?”身后的宁天非突然出了声,他看了一眼薄衫清手里握着的那张卡,把书合上,放进了摞着的书堆中。

    薄衫清双手撑在书上,笑着问:“怎么,你想给我带个路?”

    宁天非站起身,“走吧。”

    薄衫清看着宁天非的背影,眯了眯泛着犀利光芒的眼睛,跟在宁天非的后面出了教室。&/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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