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整齐备后,蔡氏带海家姊妹来西府,海瑛又是好一番招待,裱了那海棠图,又招呼了晚饭,蔡氏便说要回去,又看海瑛只一人便留了海珏在西府与海瑛一同。
海瑛送完客,回来看着海珏,说:“姐姐今日是与我共眠,还是要狠心的舍我而去。”海珏也顾不得礼,追着海瑛在院子里跑开了:“你个小东西,竟闹在你姐姐头上了。”
待日头西垂到透过矮窗便能看到时,海瑛便开始吃药了,海珏在旁坐着,只看了海瑛吃了各种汤剂丸药,皱着眉对海瑛说:“怎还要吃这么多药,不是说今年好些了吗。”又递了个蜜饯,“夜间还是睡不着?”
海瑛将擦手的帕子递给海珏,道:“是好些了,只这些年一直梦魇,底子便没有那么好,这次回京又是走水路,这才有点咳嗽,不然,哪有这么多药吃。”
海瑛又推着海珏,说:“三姐姐,别说这苦事了,咱们来说点乐事,我回西府时听四哥哥说,盛家似是求到老太太那边了,这是怎么说?”说罢,挥手叫鸣夏去热上一小壶杏花酒。
海珏只挡了海瑛的手:“哪里有吃着药又吃酒的。”又招呼鸣夏:“且只拿一个杯子,叫你家姑娘馋上一馋。”又低着眉回海瑛:“你可还记得那日你回京,母亲的病了,这病便是这么来的,说是盛家只在五品,却中意这孔家的老二。”
海瑛去看海珏,却看不清情绪,眼角眉梢都是僵硬的,仿佛只是在陈说,海瑛问:“你只道你祖母、母亲中意谁,你中意谁?”
海珏却倒了杯酒:“哪里有什么中意,这两人,都是连面也没见过,不过就是嫁过去当个做工的,然后熬着熬着便可以来指使下一个。”海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往桌上一放:“左不过是通一条路,海家在,我怎么都不会差! 你呢,不是说不回来了,如今是这未裱的海棠图是怎么回事?”
海瑛拿了针,挑着桌上的香:“能怎么回事,当初拿个小子含糊着,今日老子便能赖了,这才有那未裱的海棠图。祖父今日身体却是越发不好,便只能回来了。”
海珏应是喝了酒,脾气顿时涨了:“这是还想完璧归赵?莫不是欺海家无人?”海瑛看着海珏着面红耳赤的模样,像是真要同谁去吵一架似的,不禁大笑:“三姐姐日后还是莫喝酒了,这般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屠妇要提刀拿人!”
海珏却未想被海瑛这般说,喝了酒的气势一时全冲海瑛来了:“你怎么这样,我这是为你说话呢!”
海瑛冲海珏笑了笑:“我知道,好姐姐,这事若只是那老子背信便好了,偏生又是一桩孽缘啊。”海瑛抬头看着海珏疑惑的样子,却避开了这个,只说“且不论这个,二伯母是个什么意思。”又喝了口茶。
海珏看了看屋里的仆从,向海瑛探过去,海瑛一把推开:“你莫是真心一杯便醉了。”海珏这才抚了头发,一派闺秀模样:“他们正预备着让你荃弟弟当你西府的小少爷。”
海瑛不想海珏这般大声说出来,一时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笑道:“三姐姐这酒量日后可是个麻烦事,不想真是一杯倒。”又招呼着海珏的丫头帮海珏梳洗了。
夜里海瑛望着头顶的帐子,心中又是忧念着还在船上的母亲和祖父,又是想着
东府与西府之间的那些纠葛,却又烦着再也推不脱的管家事物,又想着要去拜会走访的各路亲邻、佛寺道观,心中愈发烦闷。翻了个面,却见海珏竟也是睁着眼的,眼中似是还有水光。
“三姐姐,是在想些什么啊。”
海珏偏过头来,一颗泪带着烛光从她莹白的面颊上滑落到枕上。海瑛看着,便拿了被下藏的小帕子,为她擦了擦,海珏却越哭越狠,海瑛无法只有抱住,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直至海珏开始细声抽嗒时,才放开。脚床上的知秋却醒了,轻声问可有事,海瑛只敷衍着,赶了她的守夜,这才看向海珏。
海珏鼻子红红的,闷闷的说:“你说,若是做了媳妇,若是做了媳妇。。。”前言不搭后语,竟不知是醉话还是梦话,“二姐姐,二姐姐她。。。”却又哭了起来,半晌才说道:“我竟要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走完这一生。”却又是一阵大哭。
海瑛只拍着背,哄着:“会好的,会好的。”不知几时,睡了过去,竟也一夜无梦。
那日后,海珏又陪着海瑛去了上清观中送了些供奉,就听闻海老太傅与李氏的船不日将会进京津,海瑛又要操持接迎事务,虽有范嬷嬷在一旁看着,可那全然放手态度,却也是显然的。海瑛只忙的昏天黑地,海珏只得与海瑛相约了到时去盛家相看时做个伴,便回了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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