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伯爵府的周大娘子同永昌侯府的吴大娘子,在闺中是便开始比较,后吴大娘子嫁了侯府,周大娘子憋着气也只嫁了一个伯府。
然永安伯府虽只是伯府,却是得小荣妃青眼,领了个肥水闲职,便开始整日整日地办宴会,是京城子弟都知道的玩乐好手。而永昌侯府的吴大娘子自是不甘示弱,也打起对台来,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游园会接着游园题字的名号,招来了刚刚科举完的才子和京中有些名头的王侯子弟,又往京城排的上号的适龄女儿家的府上都递了帖子。虽说已是一场明晃晃的相看,但周大娘子却也顾及这外边说法,将男女会场分开,虽未明说,但都知道不能在这么大的宴上丢了人。
水榭里,齐衡正和一众好友喝着酒,对着诗。一旁的季直便扯了他:“快来同我看看,这是哪个?”手向窗外指去。
子坤围过来:“这姑娘倒是好样貌,翩翩然若神宫仙子。”
齐衡挑了眉:“这也是好大声说的,况且隔了个湖,你又看得清样貌?”
只见一众女眷走在白玉桥上,其中一人青绿衣衫翩翩,似要踏着柳絮,随风而起。齐衡看着走在最头的艳色衣裙女子,看着那青绿衣衫离着并不远,又未同她们说话,想了想,便道:“这衣衫与众人不同,想来是刚刚入京的,我倒是听母亲说起,海老太傅的孙女前不久便从杭州回京了。”
季直忽道:“这可真是一幅苏杭女儿,西子模样。我表兄上回从姑苏回来,直与我说江南好,江南老。若江南真真都是这般模样,还真应了他那句:‘形似烟柳醉人心’。他日,要是有机会,我也要去瞧上一瞧,体味一把那‘画船听雨眠’的滋味。”
子坤却忽笑道:“这是海家女儿。”又看向不远处的盛长柏,“我却想到一人。”
齐衡却说:“不是她,这位,算下来,还是我的表妹,是海老太傅一直带着的那个亲孙女。”齐衡又望过去,只见那青衫女子已经走下桥见不到了,却又见桥上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女子,远远的坠在人群后面。便招呼了不为过来,去女眷那边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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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回海瑛这边。
海瑛一大早上便被拉扯起来穿戴打扮,路上海珏便一直在车中为她讲此回游园会来的几个人物,从周大娘子到嘉成县主、荣飞燕等说了一通后,又讲了孔家、申家、唐家的姑娘。海瑛也认真听着这些前段日子范嬷嬷早已叮嘱过的事项,又想起范嬷嬷所说的每个人的性情喜好,再在肚子里滚了一遍。
马车渐渐也停了,海珏拿着海瑛的手,重重的问道:“可听清楚了,记明白了。”见海瑛点点头,又将海瑛的衣衫整了一整。带着海瑛下了车驾。
园中景致精巧,以泰山石开园,上书“万象太平”四个金字,而后又立以梨、桃、梅相间种着,使其自然轻巧层叠着,托起那刻凤鎏金的飞檐翘角,又掩住那碧彩琉璃瓦,朦朦胧胧,最是高明。又听一旁的娘子说,这院子是小荣妃赐的名,便是说这入门的花林,长势可喜,似雾一般将院子拢在之中,便取了雾隐二字。又说着门口的四字,是由上清观中的老道长抚虚子所书,亦是小荣妃所赠。
海瑛跟着蔡氏和海珏来了正厅,拜了周大娘子便被赶去了姑娘的小花厅。只见众人却都已围坐好了,各自聚着团说着闲话.
只见中间众人俨然两分,其中两人尤为显眼,一人穿着孔雀蓝印金牡丹的对襟,貌若梨花,却是一副懒懒的样子,只是旁边的人殷勤地侍奉着。海珏侧了侧头,“那位便是荣家的三姑娘.”
又拉着海瑛看向另一边,“这是嘉成县主。”只见一位穿着桃红色大袖的姑娘,正和左右说着话,看着倒是亲和,只是面上的笑却像是个壳子,却也是内里骄傲的。
海珏带着海瑛向着嘉成县主那撮人走去,嘉成县主立马笑着站了起来,“海妹妹可别了,若是让你见了礼,可是见外了,这位是?”又看着海瑛,似是疑惑。海珏依旧还是带着海瑛微微屈了膝,这才说:“若说见外,我可是不敢同您攀亲的,倒是这个人”说着看向海瑛,“这是我五妹妹,西府的,日前从姑苏那边回。”就见嘉成县主下了座,朝着海瑛走来.
海瑛又给嘉成县主见了一礼,县主却拉着海瑛的手,对着海珏说:“这上天的好处竟全给你家占去了,看看这灵秀的模样,真是玉做的人儿,比那些只有皮貌的,不知好看了多少。”那边的荣飞燕也看了这边,微微蹙了眉,又扭着头同一旁的小丫头耳语着。
海瑛只低低垂着头,海珏却在一旁说:“县主可别夸这人,回去不知要怎样欢天喜地的,”说着用指尖点了点海瑛的头,“也就县主性子好,念着情分,且让我带她去见见孔妹妹,灭灭她的气焰。”又拜了一拜,便拉着海瑛走了。
那边荣飞燕远远看了过来,海珏却只是一颔首,便带着海瑛走了。
“你觉得怎样?”海珏看了看海瑛,悄声说。“所信者目也,所恃者心也。”海瑛却放开了声说,还看着海珏笑了笑。
海珏看了看她的样子,也笑了,却也不再敛着,“你这人,倒是揶揄起我来了,我不和你说了,你心中也自明的。”说话间,却见前边的小亭中传来一阵笑,“那便是你孔妹妹了,点茶好手!”又看了看海珏,就加快了步子。
只见那亭里一人桌前,他人都围着,拍掌叫好,那中间一人,面上自是骄傲不已。还未近亭子,只见一名粉衣女子,说到:“海姐姐来了,海姐姐今日可迟了,七汤已过,孔姐姐茶都咬了盏了。”
“这哪迟了,我来见花的,听说孔妹妹可是在家精研,这次怕是能出花了。”便似忘了海瑛一般,往那中央去,看过之后方才又抬头看向众人“这是我那五妹妹,先前也说过的。”
便又低着头,向那茶盏看去。众人皆屏气凝神,看着那黑釉盏,海瑛也往前凑,只见那茶盏中白沫色正,盏周干净,汤花也浓密,倒是一盏好的。然而待汤花散去,却没有出花,只觉可惜。
一粉衣女子便在一旁说,“定是今日风大,这汤茶才出差错的.”又望向众人,“我那日在大学士府上亲眼见着,出了花了的。”
海珏却接了茬:“和珍妹妹说的是,也是风大,这才将汤花给吹散了,孔妹妹自是不像我,学艺不精还出来显摆。”
海瑛却惊了,望着海珏带着温婉笑容的侧脸,见粉衣女子面上讪讪,便开口:“却还真真是这风的干系,我听人说今年南边风雨不够,这叶子都难出。虽说同是小龙团,今年的却最难出花,哪里有什么技艺之说。”
那孔家姑娘便看向了海瑛,“你是南方来的?”海瑛见海珏坐在一旁喝着茶,不欲搭话,便说:“我刚入京,从东阳来,还未曾见过孔姐姐的。”孔姑娘却是笑了:“你是西府的吧,祖父还常常与我念叨着海老太傅的孙女好,今日可算是见着真人了,这可真是江南养活的女儿,比你那只知道端着的姐姐好多了。”海瑛又是一惊,看着海珏。
海珏看着海瑛的样子,却不由笑出声来:“我到忘了同你说了,在此处想干什么都成,只一件,这人若是骂我,你千万要帮着我。”又指着孔姑娘。那孔姑娘佯装恼怒:“若想我今后不骂你,你把妹妹卖与我便好。”就抓了海瑛去一旁说话,又问茶叶又问百茶戏。
海瑛这才知道,这孔瑶怡原是因着好武喜斗,才被祖父拘着学那插花挂画的雅道,却和这茶道杠上,这才如此兴致盎然的问海瑛。海瑛的茶道是和幽栖居士学的,不好说道。
孔瑶怡知道后却说:“世人道淫不过只是羡愤,人生在世,尽兴如意方是赢家。”海瑛听后,深以为然。
那边却有女使来报,说准备赛投壶,请着过去。孔瑶怡听后,自是欢喜,“虽说是那两人的局,但看看也是好的。”海瑛便被抓了过去,又说要站在第一线观看战果,便抓了海瑛坐在了最外面。
海瑛环顾左右,只见一个穿着粉色大袖的女子,长得粉嫩可爱,向海瑛微微屈膝,却好像不愿多言一般,又转过身看向前边。就听孔三在耳旁说:“盛家老六,有个惯会讨巧卖乖的姐姐。”又朝着嘉成县主那边努努嘴。
就见一个穿着黄色衣衫的女子,正向嘉成县主笑着说着话:“我的六妹妹却是投壶的好手,七岁时便赢了顾家的二公子的。”
说完,海瑛只觉得整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这边,却见一旁的粉衣小姑娘说:“我,我,我不行的,那时只是玩闹罢了,哪里能真会。”海瑛想:也是,哪里能真的会,这场子,不论赢了输了,作为五品文官出身的盛家,只会难看。
这种全场瞩目的感觉真叫人难受。
海瑛抬头却见着荣飞燕正和旁边的女使说着话,但眼睛却盯着自己,海瑛忙从盛六姑娘的身旁挪开了些,感叹果然是错觉,就听荣飞燕说:“想来盛六姑娘是怕了,且拿壶酒暖一暖身子吧。”说罢眼睛还看向嘉成县主。
看着嘉成县主愈发锐利的眼神,海瑛心中为可怜的盛六姑娘叹了口气。
那女使拿了酒上来,刚路过海瑛面前时,像是脚崴了一半,身子向海瑛这便倒来,也说孔瑶怡眼疾手快,拉了一下海瑛,只想这回应该能躲掉,却没有想到盛六姑娘往海瑛跟前凑了一下,为海瑛挡了部分的酒却也挡了海瑛的退路,一小杯酒刚刚好地倒湿了两个人的裙子。
海瑛抬头,对上盛六姑娘带着歉意的笑容,摇了摇头,对着厅里说:“今日却对不住嘉成县主、荣姑娘了”
海瑛站出来,向着两人行了个礼,“盛六姑娘帮我挡了酒,如今怕是得和我一同去换套衣裳了。”又顿了顿,“以我愚见,倒不如双方都要女使来投好了,都是姑娘,哪里能来的尽兴。”又看了看蹙眉看着她的孔瑶怡。
荣飞燕说:“倒是我这喝酒的馊主意,海妹妹快下去换身衣裳吧。”又转头,对着嘉成县主笑道:“我觉得女使这主意好,你这边有姑娘愿意下场,我可找不着人来给我卖力。”
嘉成县主也微微蹙眉,看着海瑛说道:“海妹妹且换身衣裳去吧。”又看着荣飞燕:“我也觉得海妹妹的意思好,自是女使气力更大,投射更远,更有看头。”
那边便有女使带着海瑛和盛明兰去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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