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瑛没学会马上功夫,或者说不想学,要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海瑛觉得上阵杀敌当然不如运筹于千里之外。
或者换一个简单的理由,在第一次上马时,海瑛便被马掀了下来,当着海家一众老小的面,这可以说是全海家独一份的待遇了。
然,海瑛虽说不会骑马,却会钓鱼,在这吴大娘子的会上,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在这小水塘边的姑娘、公子很少,有的只是一些老先生,彼此也不说话,静静坐着,维持着这安静平和的气氛。
海瑛着了一处柳树下,挡着微微有些刺人眼的春夏之交的太阳。水塘边拂来的凉气也将唯一的一点燥热给吹散了,在叫鸣夏给着唱点小曲,真是一个惬意的日子,如果一旁没有人打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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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来这永昌伯府的游会,其实也完全是为了来见明兰一眼的,自从盛家的家塾散了,齐衡便再没有看到过明兰了,仿佛是在躲着似的,只期盼着这次的游园会能再次见到。
不论心中如何想,却是先要去那垂钓处见过那些老先生,又想着明兰的性子安静,且不会骑射,那便最可能在那垂钓的地方了。
待拜了相识的叔伯、先生,这垂钓的小塘基本也快找完了,然连明兰的影子都没有见着,便心想,定不是在这边。却在转头的那一瞬,看见了一棵柳树下架了帷幕的小钓台。顿时心间一喜,略微走进,却还若有歌声。
隔着浮动的幔子,齐衡看见了那唱歌的小丫头,心中却是一沉——原帐中不是明兰。只见那原先唱歌的小丫头又发现了他,只撩开帘帐:“齐二公子安”。
前边那持着钓竿,坐卧着,似要睡着的姑娘方才回过头来:“原是齐二公子,却要原谅我不能起身,怕会惊了这鱼。”
却是另一个熟人——海府的小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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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瑛正瞌睡着,听见有人唤,便回过头,眼中尚带着朦胧,却见一张白玉般的面庞,一时便愣住了。错落的光聚在那少年眼中,狠狠地撞在海瑛的心上,碎成片,划出细小的口子,引出痛痛痒痒的难明的滋味。
只见那少年面上带着笑:“海表妹何故一人在此垂钓,却不去猎场、球场?”
海瑛回过神,心中慌乱,别过脸去,只被靠着椅子,闭着眼睛:“自是喜欢,觉着那些马背上的玩意儿无趣。”
却又听后边笑着:“妹妹这是效仿这姜太公,竟连眼睛也不。。”
话还未说完,见那浮标便开始剧烈地动了起来,只见海瑛站了起来。齐衡原怕海瑛小小的身板会带不动这鱼,却见海瑛一时收一时紧,那鱼便还真的被带出了水面,引起零零碎碎的水光。
只见海瑛喊道:“鸣夏”便见那唱小曲的丫头拿出一个已有了三四尾鱼的桶子,又将海瑛新调上来的鱼取了放在小桶里。
便见海瑛带了一只小手套,打开了一个小盒,往鱼钩上细细挂着。又回过头:“齐公子若是想钓鱼,现下怕是也没有什么好地方了,只这桶鱼,齐公子拿着吧,也算有所得。”
只见齐衡笑着说:“我哪好拿妹妹的鱼,我。。。”
海瑛见齐衡还要说:“二公子还是拿着吧,这鱼我还能钓上来的,你今日来得这样晚,却是连个拿起钓竿的地方怕是都找不着了,倒是不如到猎场,马球场那儿去。”
却见齐衡笑的更深,似还有话说,海瑛只得说:“听说余家姑娘在场上打着,盛家的六姑娘,应当也在那边看着马球。”又抬头看了看齐衡,见齐衡愣住了,便又笑道:“你最近可还见着过她?”
见齐衡依旧一脸茫然,海瑛便知明兰还未将那日广济寺的事告诉齐衡,海瑛敛了笑:“今日怕盛姑娘有话同你说”又对鸣夏说,“将桶给齐公子吧,这是算因我起,这桶鱼也算是我对公子的赔礼了。”
齐衡看着海瑛行了个礼,又将把桶给到无为的手上。刚想开口问是何事,又听见后边有人叫着,回头是梁晗,只听后边海瑛的声音传来:“此事还是由盛姑娘告诉你的好。”
再回转过头来时,却见海瑛端着笑:“见过梁公子。”
齐衡心想:这姑娘,怎么这么能说。
————————————————————————————————————待打发走齐衡与梁晗,海瑛本想好好听曲,静一静心,但那边李安远却又来了,只抓着海瑛硬要拖着去马球场。李安远却不像齐衡那么好打发,说不过便动手,只将海瑛推着去了马球场。
待海瑛去的时候,只见盛家的六姑娘上了场,对着余家大姑娘。然余家大姑娘那边有顾家老二帮着,盛家姑娘这边却没了人。
海瑛见着身边蠢蠢欲动的李三,只恨很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你与这盛家姑娘什么关系!这是人家的家事,也是感上去乱帮忙的。”
却见那边齐衡取上了场。
一场球打得的确精彩,然其中最抓人眼球的却是齐衡。那一下跳马过竿,却是叫满场的小女儿都叫了好。
海瑛只远远的看着,齐衡在球场上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想着:这便是那诗中的锦衣少年啊,意气风发,又是副如玉的模样,哪个会不喜欢。
又看看一旁的盛明兰,却暗暗叹道:这姑娘虽不潇洒自如,但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只望着她也有情义在齐衡这儿。
在最后那一下,球过了门时,便是海瑛也忍不住拍起了掌。
见着场上气氛高,吴大娘子索性将最大的彩头出了出来—长宁长公主的翠玉绕金莲花镯子拿了出来,因着大奖,三局两胜。
那边立马就有人激动着下了场,却是海瑛许久未见的孔家姑娘—孔瑶怡,这边出来的却是定远侯府的杜姑娘,听海玥说,是与嘉成县主天天一齐玩乐的。
“上回你不让我上,我可是听了你的,这回可是我表姑的亲女,我总可以了吧。”说着便也不待海瑛说上一句话,只是叫人拿器具,便下了场。
李安远幼时毕竟是在西陲长大,凶狠非京中子弟能敌。孔瑶怡虽能胜过那杜姑娘,可这边与李安远对着的蔡家公子,却是如纸糊的一般,连球都未曾碰过,这球场倒是真成了李安远一人的跑马场,第一局一点悬念都没有。
见着孔瑶怡较上劲的模样,海瑛便知道这事定还与着孔三和杜家姑娘的私交有关。谁知这杜姑娘还朝着海瑛这边喊了声:“你们是无人了么.”海瑛这左右,全是清流子弟,这话喊得,海瑛只看着嘉成县主当场变了脸色。
海瑛也急,一旁的海玥和申家姑娘也围了过来:“他们宗室子弟,这也是欺人太甚.”申家姑娘又说:“你这表弟,这是在干什么呢?”海瑛看着李安远远远地骑在马上,面上那副副自觉得意的样子,只觉得心烦。
却见这边蔡公子下了马只摇摇头,眉间紧锁,叫一众子弟围着。
开赛的锣又响了,海瑛下意识地去看那群清贵子弟堆,却见一穿着果灰色袍子的人上了场,待他调转马头时,海瑛却愣住了。
那般猛人也是被带得像是无头苍蝇一般。
只问身旁的梁晗:“这人是谁?我竟未曾见过.”
梁晗只笑:“他今日才到的京城,也是在路上碰着了,是我那去了江南的伯伯请来的,谢家的二公子。”
齐衡皱了皱眉:“谢家?
梁晗只笑道:“‘旧时王谢堂前燕’的谢家。”看了看齐衡又说,“谢家自唐便衰微了,如今□□建国,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他家也在姑苏靠着家学渊源起来了,倒是地方大族,如今又是繁盛模样。”
又回头看着场上的人说:“这位姑苏谢家的老二,其父原是庶出,怕是为自求出路,便一直求学于海老太傅门下,当初也是看他那圆木警枕的劲儿,方才收了,带着四处游访。本说自己便能挣个功名,谁知他那正经嫡出的大哥竟是在跑马时摔断了腿,因此丢了性命,本家便断了根。谢家虽枝繁叶茂,能人众多,他却是数的上名号的,又听着他在海老太傅处跟着,这才想着他,近日,虽还未改宗谱,却已是谢家中心的人物了。”
齐衡看了看梁晗,惊奇道:“他曾跟着海太傅过?”
梁晗点点头,又看了看海瑛那边:“说起这个,却和你那海家的表妹有一段故事。我也是听着跟着我伯伯去姑苏那边的嬷嬷说,这谢家公子在海家读书时,好似有结亲的意向,后头却又作罢了,只中间海家打死了一个女使,海姑娘身边服侍的,说是偷盗家中财物。”说完望着齐衡意味深长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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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那球场上,孔瑶怡拿了那镯子自是喜不自胜,却也不好居功,只说:“此次还是多亏了谢公子,这镯子我自己是没那本事拿的,只看谢公子想不想要。”
谢希见了,微微一笑,“这镯子与我有何用,姑娘这是说笑了。”说罢,将球杆给了仆役,解了襻膊。
只见谢希迎着霞光向着海瑛这边走来,挑了帘子在海瑛面前站定:“久不见海妹妹了,只因上次过错,心中实实愧疚,自愧无颜相见,如今来负荆请罪的。”
海瑛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负荆请罪我是担不起的。谢公子弄坏的画可不是我的,是我祖父的,如今怎还向我请罪起来。”
谢希躬身:“画既是老师预备给海妹妹的,自是要向海妹妹赔罪了。原是求了祖父的海棠图,却不知妹妹是否喜欢,如今只海妹妹说爱哪副,我谢某定刀山火海地将画弄来。”
海瑛听了,方笑道:“这话谢公子说了,我却应承不得,谢老先生藏的海棠图自是一等一的,如今正在堂中挂着呢。”又笑着说:“前日刚得了南边来的毛尖,今日不知是否有幸得谢公子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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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小谢,其实不重要,主要剧情推动需要】&/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