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复刻

第6章 chapter 5 . 海棠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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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白的墙面映照着女人的脸越发的苍白,黑色的裙装勾勒出她娇好的身材。好似白纸上的一滴墨,醒目而刺眼。

    明天,就是这个纪念画展的最后一天。之后这些作品应该会被放置在仓库里。然后慢慢腐朽,变质。

    后天开始,她就要回公司去接洽下个月的新展,然后去见见那个来自瑞士的留洋画家。

    一切,又会是崭新的开始。

    她伸手抚上了眼前的那幅画,隔着防护玻璃,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刺痛着黑暗深处从未有人窥视过的一块角落。那天,也是在这样的白色房间里,她抚摸着那张冰冷的脸庞。他是那么安详,就这样温柔的睡去,眼帘遮盖出浅浅的阴影,让她痴迷沉醉。

    他终究还是走了,连同那份念想、疯狂一同带进了永不见天日的坟墓。她终究不是什么天上之人,所以,也终究什么也得不到。

    她走出画廊的自动门,站在花园的小道上看着警卫守着的大门。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斜阳撒过梧桐树,落在行色匆匆而过的人们身上。自行车铃声和公交车喇叭此起彼伏,打响着一天晚高峰的开场。夏日午后闷热的空气里,夹杂着浓重的汽油味。

    她皱了皱眉,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白色的三层建筑顶层角落一小块泛了灰的墙皮,突然有些不自觉的笑了。纵使再怎么璀璨烂漫,西装革履,名店成群。再好的地段都逃不过人烟世故,柴米油盐。

    再怎么粉饰,都不可能摆脱那骨子里,蝼蚁般的自卑。

    终究,自己还是配不上你。没有人,能够配得上你。

    秦优希站在档案室鳞次栉比的架子中间,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资料。毫无头绪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文件袋狠狠地往架子上拍了两下,发泄心中的闷气。她知道,自家老哥为了让她理清案情特地给她批了申请,作为档案科的警员,自己并不是没有机会翻这些资料,只不过,有些早已存封的资料还真的需要特批才可以。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看似清晰明了,几乎可以即刻结案。为了自己心里那点兜兜转转的小心思,特意给了时间来想清楚。

    而现在,看着一排排满满当当的文件,自己也不知从何下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找的是什么。细想来,还真是有点假公济私过意不去了。

    秦优希低头看着手里阎青一案的资料,决定还是把正哥事件的情况再从头细抠一遍。

    “整个生活就是一条巨大的链条,只要见到其中的一环,整个链条的情况就可推想出来了。所以啊,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呢,就把事情从头想一遍,想放电影一样。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脑海深处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那个留着些许碎胡渣,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轻轻摸着她的头,像变戏法一样把她弄丢了好久的八音盒重新塞进她手里。那是她此生中最幸福无忧的年纪,觉得即使天塌下来,都会有人替她挡着。

    秦优希猛地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在恒温的空调房里愣是滋出了一席冷汗。四下没人,她长输了口气却不料身后站着一个人影。

    黝黑的影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啊!!!!梁叔叔!你干嘛啊~?!”这一吓惊得女孩儿差点抄家伙防身。

    “小丫头发什么愣呢?谁是你叔叔?我有那么老么?”黑影倒是淡定得很,推了推眼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那梁博士,能不能请你不要一声不吭地在人家背后cos背后灵好吗?”

    “心怀鬼胎。”

    秦优希不理会梁骁的抬杠,捧着资料缩在架子中间,就地坐了下来。反正今天一天都

    打算耗在这个还算冷清的地方,没有座椅总不能一直站着。

    刚刚还乐得调侃两句的梁骁此刻倒是自顾自地翻着档案。隔着两排架子,秦优希看着那身白大褂。

    梁骁虽然年纪已经不轻,跨入中年也不为过。可那副细框眼镜一戴,再加上本就修长的身材和白净的皮肤,硬是撑出了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来。当然,只要他不开口说话。

    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无论是和人交流,还是对待自己的工作都秉承着“杠精”的专业。事无巨细的各种质疑加推翻。然后杠着杠着,就把自己从“国家医疗科研中心一级研究员”杠成了“某分局检验科不入编的顾问”还顺带踢掉了工资后面的一个零。

    本以为这人见了黄河可以掉泪了吧,可他居然还想游过去。不仅被“扔”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实验作坊里头前途无亮,还背着个“嘴巴不牢”和调查记者们纠缠不清的锅。然而此人居然还乐此不疲,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对于梁骁而言“理论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推翻的”。这样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刺儿的人,活到现在没被怼死还真是令人佩服。

    正值盛夏,时不时突如其来的暴雨也是很常见。一个炸雷响过,接触不太好的日光灯刺啦刺啦跳着,秦优希又悄悄地把自己往角落缩了下。把头低得快要啃到纸,借着恢复的昏暗灯光,攥着纸角的手背看得见青筋。

    和那个令人讨厌的雨天一样,潮湿和闷热被窗户里的冷气死死隔离在室外。寂寥与不安席卷着自己每一个尚且存有知觉的细胞。如果不是那个几乎快要破门而入的扣门声,和仿佛把自己从冰窟中抢回来的温暖拥抱。自己......会怎么样?

    “你干嘛哪!不嫌脏啊。长时间压迫血管,对生长发育不利啊。喂,啧......”见秦优希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梁骁不悦的皱着眉。这死丫头......简直是个大麻烦!借着手长脚长的优势,一把捞起快把自己缩成个穿山甲的女孩,顺势扶好肩使她站稳。

    “你干嘛啊!这个地方正对着空调口,你想把自己吹成速冻饺子,我那儿也不收的啊。”秦优希被他这么一喝,才惊觉自己手脚已经冰凉的有些可怕。

    “这里光线这么暗,干嘛在这里看资料。出去出去…..”正准备把女孩往门外推的时候,梁晓兜里的手机发出了规律的嗡鸣声。

    “喂?哦,行。我这就过去。”掏出手机干净利落地说完,挂了。简明扼要到旁人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也快回去吧。估计要不了多久,你的副局哥哥就要找你录入资料了。”

    “又有案子了?”秦优希疑惑地看着他。

    “爆炸,缘珧画廊。死者,冯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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