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阎青在哪?”蔺辉看着在厨房自顾自拿着水壶接水的付颖莹。
“3年前死于肺癌。葬礼和手续都是我一个人办的。他是孤儿,也没有朋友。他只有我。”她烧着水,边擦手坐回了原来的位子上。
秦优希快速记录着她所听到的一切,而梁骁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看着从窗外撒进屋子的阳光。
“阎青去世后,你便找人代替他。”
“他代替不了,他只是在继承他的工作。”
“你怎么找到他的?”
“不用找,”她抬头看着蔺辉,“他送给我的。”
“他?”
“带我回家的人。”
“他是谁?”一直没说话好似发呆的梁骁终于抬眼看着她。
付颖莹似是饶有兴致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梁骁皱眉看她,女孩儿独自继续着,“九年前,他把我领到了冯家,然后就消失了。3年前,他带着一个和阎青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很简单的,取决于你敢不敢。”
梁骁接过蔺辉手中的资料,坐在付颖莹面前,“你不觉得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我能够是冯瑶。他就可以是别人眼里的阎青。”
“可他不是。”
“我知道。”女孩儿再一次看向窗外,“可我需要他。我需要一个把他延续下去的空壳子。”
午后的阳光倾撒进窗户,温暖舒适。夏末蝉鸣不断,但是屋子里却安静得有些可怕。三人看着她,有些接不上话。
“呵,”半晌,梁骁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跟前的女孩儿。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笑她愚蠢,还是感慨她疯了。
“我当时真的是傻了,” 付颖莹慢慢转头看着梁骁,“我居然忘了,他虽然是个空壳子,但好歹也算是个“人”。一个完完整整,会自作主张的人。”
“他毁了阎青的作品风格,他无时无刻不在和我作对。他就是个恶魔。所以,”水壶的开关烧完跳开,她站起身,“他只能待在笼子里。”
“不久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从橱柜中拿出茶包,一个一个放进杯子里,“他的四肢开始僵硬变得不利索,毕竟是个人造出来的身体,后遗症很多。本来是想找个借口处理掉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会用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当然,如果那算是一条命的话。”
她拎起水壶把杯子一个个倒满,然后放在他们面前。
“那你为什么要炸了画廊?”
“你觉得这个画廊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好歹也是你父亲给你的财产。梁骁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当然,也许眼前的这个女人应该不会在乎这些。
“这个画廊本来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他是我唯一继续下去的理由,也是唯一能救赎我的人。他不在了,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真的?”
付颖莹看着他感到好笑,“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救赎?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现在坐在我们面前的那个人又是谁?你该不会想说‘我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我的心已经跟着他去了’这种骗小孩儿的话吧?”梁骁看着她眼神逐渐凝重,“你根本不想死。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活着,你可以不择手段。而那个彻底改变你人生的人,就是吃准了你这一点!”梁骁突然把手上的资料摔在了桌上,踱步到窗前,不再说话。
蔺辉把散在桌上的资料顺手归拢,“于是那个陌生人又给了你一个替身,然后你把她引到了画廊,引爆了藏在展厅的6个炸弹。”蔺辉接着说道。
付颖莹没有否认。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过了……”
“我是说烧了那幅画。”
说到一半的话被强行打断,付颖莹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背脊一阵发凉。
“因为你看到了。墨水随着时间温度变色,每天都在看着那幅画的你发现了当中藏着的这个院子。你害怕你的过去被人发现,或者说有人在威胁你。你索性一了百了找个替死鬼制造了这起案件。而你父母也不会执意要查下去,因为这种失而复得的戏码,一次就够了。”
“你可以回到这里继续过着你自己的日子,就算没有以前那么风光,至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吧?”
“对。”
蔺辉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得意,孤芳自赏。
“你觉得可能吗?”
她笑得异常灿烂,向前倾着身子,“警察先生,我杀了谁吗?有人需要我负责吗?”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我们的谈话是有记录。即使蓄意杀人无法成立,但是危害公共安全你是逃不了的。”
“如果我没猜错,蔺先生这件事情,你也追究不了吧?”
眼前的女人玩味地看着他,如同一位即将见证实验结果的研究者,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着温热的红茶。
蔺辉起身,该说的他都已说完,该有的交代也已经结束了。
“我们走吧,不打扰您了。”
突然,他转过身,像是想起什么,“付小姐,您还记得,被你烧掉的那幅画的作者是谁吗?”
付颖莹被他问的有些莫名。明知故问,除了阎青还能有谁?除了阎青,除了阎青……?
蔺辉说完,示意梁骁和秦优希一同离开了屋子。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手中的玻璃杯滑落,晶莹的碎片混合着红褐色的液体在水泥地板上溅出星星点点斑驳,然后逐渐蔓延……
夏末难得地艳阳午后,阳光混合着些许微风吹打在脸庞。女孩儿坐在警局露台发呆,蔺辉和梁骁手里拿着咖啡走了过来。
“哥。你说阎青知不知道冯瑶的过去?”,秦优希转头看着蔺辉。年轻的局长看着远方高楼,没有马上搭话。
那幅被烧掉的“海棠墨”是阎青转型前的最后一幅婉约风格的作品。可以说,是真正的阎青生前最后一幅画。画里,有着冯瑶一辈子都不想让人窥见的“真正的自己”。
阎青从未去过那个院子,冯瑶也从未说过自己的过去。阎青……
“不知道。可能都是假的吧。”
“你说付颖莹走这一遭值么?”
蔺辉没再说什么,他也说不上了。看着秦优希认真的问他,只能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梁骁把手中的一杯咖啡递给了秦优希,“人都不见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见了?”
“嗯,”蔺辉把手中的资料给了女孩儿,“我们那天走后大概一个星期,付颖莹也就是冯瑶从家里消失了。没带走任何东西,不像是搬走了。房间地上有些碎玻璃,房东吓得报了警。现场都找过了,除了桌子上放着一盘没动过的葱油饼干,这种放了防腐剂的东西也没办法推算时间。她也没有订报纸牛奶的习惯,任何能够证明时间的线索都没有。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现在只能当成是一件失踪悬案了。”
谁都没再说话,即使有好多疑问还没有解开。
阳光洒在露台上。秦优希觉得,今天格外暖和,即使风依然有些凉意。她看着远方鳞次栉比的大楼中间,一片又一片的老住宅区。
记忆中孩子们在楼下一起玩耍的样子,邻居之间寻常的闲聊。
背阳处的角落里,黑色的树干滋生着始料未及的枝丫,然后发芽长叶,逐渐遮盖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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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案子算是结束了(?)应该还会补个作者说之类的东西吧~~&/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