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30分，原本空旷的永兴大楼前，挤满了寻热闹掏手机的看客。黄色警戒线与蓝色遮挡布围成的大片区域中，身穿消毒白大褂的尸检科工作人员步幅匆忙，神色严峻。
冰冷地砖台阶上躺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歪着头，无法瞑目的双眼瞪大着看向远处。尸体胸口朝下，四肢保持着夸张的挣扎弯曲，地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
梁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鼻、眼睛，抬起男人的手臂，然后又放下。最后，用手指轻触着地上的血迹。看了眼男人惊恐到变形的脸，长叹了口气。
“死者叫孟国平，鑫友娱乐的经纪总监。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2点~3点之间，早上6点清洁工打扫的时候发现尸体的。”梁骁起身走向站在台阶旁的蔺辉。
“你验个尸体连人家身份都能验出来啊？”
“我说蔺大少爷，你一个副局长不在办公室待着，怎么又跑现场来抢我们饭碗来了？”
梁骁打量着脖子上挂一警牌，连制服都不穿，混在小警员堆里毫无违和感的副局长。
“别打岔，我问你呐。”
“他也是ag9的企划人，就是现在挺火的女子偶像组合。ag9你都不知道，你活在什么年代啊。死亡时间告诉你了，剩下的要等我验完了之后才能有答案。”
梁骁说完，蔺辉让人把尸体抬回尸检科。
“行吧。梁教授你这一大把年纪了，也就别学年轻人追星了啊。”说完，拍拍梁骁肩膀，无视法医顾问脑门上的怒气，随手拉了一个警员陪自己走进了办公楼。
大楼的12层~16层都属于鑫友娱乐公司，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从电梯口一直延伸至公司内部。门口前台正面现代感十足的白色墙面上，刻着金色的公司大名。
“您好，我们是区分局的。关于你们公司孟国平先生……”小警员话还没说完，蔺辉就看见一满头大汗的男人一路小跑着过来。
“警察先生是吧？太好了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小刘你忙吧。警察先生这边请，”男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边走边递上了名片，“我叫程淼全，是孟总的助理。”
男人打开一间小会议室的门，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坐。”程淼全倒了两杯茶，放在了蔺辉与小警员面前。
“警察先生，你们是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我还在地铁上，就接到电话说孟总出事了。赶到公司一看，楼下围满了人啊。”
“你报的警？”
“对。”
蔺辉抬头看了眼一脸紧张的程淼全。
“你不是在地铁上吗？等你到了再报的警？”
男人又抹了把额头，“警察先生，我也不知道啊。地铁上信号不好怎么都说不清楚。反正地铁一出站就是我们公司大楼，我就急着跑过去了。然后看到很多人围着，我上去问发生什么事了，就……就看见孟总他…..然后我让他们赶紧叫救护车，”男人有些发抖的手抓着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两口水，使劲地喘着。
“当时我们公司员工还没上班，就只有一些清洁工、保安老大爷什么的。都没见过这样的，都吓傻了。然后我再看看孟总他，他真的没救了。就报警了……”
程淼全终于憋着一口气，断断续续说完了话，汗水不停地顺着脸庞滴下。
“我知道了。您别紧张。现在我们警方正在现场处理。预计下午三点左右楼下可以恢复正常。现在，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孟国平的情况，他做什么工作，日常的人际交往状况。”
“好…..好。”
“你称呼他为孟总？他是……”
“孟总是我们公司的经纪总监，公司里所有艺人的经纪人和助理都由他来管。当然，他自己也有负责的艺人。”
警员开始执笔记录，蔺辉开始逐条抛出自己所思考的线索。
“他负责的艺人是谁？”
“孟总主要负责的是目前公司里的ag9少女组的工作。公司刚刚安排她们参加完了一场组合选秀比赛，还拿下了冠军。这两天都在准备粉丝见面会和庆功宴。”
“ag9少女组……”虽然对娱乐新闻没什么兴趣，不过托梁骁这个不正经的家伙的服，这个组合的名字还是很熟悉的。
“我们ag9少女组目前可以说是国内当红的偶像组合，好多广告商都抢着来签代言。说真的，孟总的宣传造势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没有他捧不红的……”
“那他工作上和同事或者合作公司关系怎么样？”
“这个嘛……”程淼全突然压低了声音，“孟总的确是有本事，不过，嫉妒他的人也不少。孟总平时给艺人的工作量是有点苛刻了，不过那也是为了她们好嘛。你也知道，钱谁不想赚？这行拼的就是你死我活，出场机会、代言就那几家，别人拿下了你就没了。说实话明面上是合作，背后都是插刀子的。”
“你倒是很清楚嘛。”蔺辉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愣了下，随即笑得有些尴尬，“我们这种小喽啰，早就想开了。什么嫉妒不嫉妒的压根够不着，能不被人从这行挤出去，就已经很好了。安安分分听领导的话，做好手头的工作就行。棒打出头鸟啊都是。”
“你们这里有过出头鸟啊？”
“啊？没，我这倒是没见着过……”
没见到过并不代表没有。不管是哪个行业都会有些反其道而行之的事情，蔺辉觉得眼前的这个程淼全虽然唯唯诺诺，但也有些小聪明。能从他这边了解到一些线索，但深究下去肯定不会有明确答案。
“那……能让我见见你们孟总负责的那个ag9少女组的成员们吗？我想问她们一些话。”
“额…..她们这个时间应该快到公司了，今天是排练。我这就让她们过来。那……我先出去了？”
“嗯。谢谢您的配合。”
程淼全站起身点头哈腰地正准备出去，却被蔺辉突然叫住。
“啊，抱歉。我希望能够和她们一个一个单独的问话。”
“好，好。”
“谢谢。”蔺辉说完，报以了一个标准而礼貌地微笑。只是这个笑脸在看惯了各种大大小小待客场面的程淼全眼里，却是再明白不过的一个例行程序。他关上门，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深吸了两大口气，整了整西装，朝排练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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