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南方城市黏腻闷热的夏季,没有艳阳的阴天比烈日更加令人睁不开眼睛。
“切~穿久了白褂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只白天鹅了呢~”一头褐色头发被自己抓得形同鸟窝,刘海半遮着眼睛的男孩穿着一身潮牌t恤,背着斜跨单肩包径直走进了大门。
虽然是土生土长地南方人,但是跟着父母去了中部沿海城市求学定居数年。如今只身一人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却总觉得自己形同外乡人,连着天气也已经应付不来了。
男孩站在校园小马路中央,作势远眺四周。不愧是当地数得上名号的音乐学院,环境优雅自不用说,不少业内知名公司想着法子在这里发掘新鲜血液。如今这食堂门口人满为患的场面,就是为了一场全国性的甄选而出现的。
“那位同学?这边是比赛报名的地方,人比较多,请您不要挡在路中间好吗?。”
哈?谁啊?男孩斜眼看了看身边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穿着一身老头衫白t,手里拿着一沓报名表的男人。不,男孩子。就这婴儿肥的脸庞,睁着个大眼睛,一副不谙世事初出茅庐的模样。看得男孩没来由地不舒服。他一个从小混迹街头,五毒俱全的混家子,对这类乖宝宝生理性膈应的慌。
“看清楚,我也是来报名的。”
“那就请您拿好报名表,这边排队。”说完塞给他一张报名表,转身就去应付其它过路的询问者。
“诶,笔……”我去!什么人啊…..会不会做事啊?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这愣头青还不知道在干嘛呢。想多了还是生气,但是也不想没事找事。男孩儿索性自己走到桌子边拿起笔填了起来。
半晌,年轻的staff手里攒着支水笔跑了回来,“嗯?人呢……”少年对着空空如也的原地转了一圈,看到展位前正在填表格的男孩儿,然后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笔,只能悻悻作罢。
这场全国性的音乐剧演员甄选大赛号召力不容小觑,作为协办方实习生的郗云珀也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大场面。喜欢写写短剧、作作小曲的少年从小跟着父母跑过的演出也不少,可这等候室里人头攒动的景象,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感慨完了眼前的壮观场面,郗云珀赶紧一路小跑进了礼堂。父亲是这场甄选的评委之一,负责活动场地的大哥算是法外开恩,让自己在完成了手中的工作之后,可以去礼堂观摩比赛。小心翼翼不被发现地端坐在评委席后排,郗云珀感觉自己比即将上台的参赛选手都紧张。
这台上站着的将会是怎样的一群人啊……说不定将来他们之中的某些人,能够就此登上国际舞台。如果自己可以亲手为他们铺就一条绚烂的花道,能够和他们一起创造举世无双的作品,那该多好。
满怀希望的少年正在做他的白日梦,就被一声嘶吼打断了脑回路。郗云珀定睛一看,台上的男生扯着嗓子叫嚣,撕声力竭……没过半分钟就被请下了场。
额……现实还是比较“骨感”的…….
在经历了心情忽上忽下的折磨之后,郗云珀一手撑着脑袋,有些坐不住了。心想着前排观众席上的评委们也是不容易。这魔音洗脑怕是需要一两天清净来回回神的。
正在神游的档口,灯光下走进一个影子。
嗯?刚才门口的那个人……跑错场子了吧?在甄选音乐剧演员的舞台上,一副街头篮球打扮不说。上台来的基本上都会要求使用头麦,用来更好地表现剧情。可这家伙直接把一立式话筒架拎了上来。然后冲着台下就是一个几乎成直角的鞠躬……
“您好,叫什么名字?”
“各位评委好!我叫仇玄。”
qiuxuan?什么奇怪的名字?
“嗯,开始吧。”
没有事先安排灯光舞美,没有什么剧情可言。只是他一开口,郗云珀浑身一激灵,立马坐直了身子。
台下鸦雀无声,连一直讨论着后续工作的活动负责人们都没再敢开口。只有一曲慵懒慢调的爵士转着无数个弯,徘徊在礼堂的每个角落。台上的人张开着双臂,拥抱着从天而降的聚光。明明不施粉黛,眉眼却刺痛着郗云珀的灵魂。
仇玄……他叫仇玄。
直到甄选结束,郗云珀都没从那份震撼中回过神来。将近八十多个人的第一场初选,他愣是把其他人都忘得一干二净。导致之后除了自己的实习本职工作之外,余下的比赛只要是没仇玄出场的,观众席上也就见不到他的影子了。
“小子。你从我踏进化妆室到现在已经跟了我大半天了。有什么问题你就说,我没惹你啊……”仇玄并不是很乐意见到这个愣头青,可是无奈他是决赛的候场助理,人家工作也不好说什么。
“啊…..对不起。我是来核对一下半小时后决赛的出场事宜的。”
“哦。”
“还有……我叫郗云珀。”
“哦。”你叫什么管我什么事?仇玄当初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后悔了。
甄选不出意料的他没有进前三,当然也就失去了直接前往国外深造的机会。虽然仇玄总是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臭脾气,但也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惊为天人。有不少公司抢着签约已经让他心满意足,睡觉都可以笑醒了。
可就是有个傻子,还跑去和身为评委的父亲理论了一番。
“我说你脑子有坑啊?要不是因为你是郗教授的儿子,这会儿我可就打道回府了啊~”
“他们敢!这个分数本来就有问题。耳朵聋了眼睛瞎了才感觉不出来水平的差异吗?简直有辱专业素养!”
看着气红的一张肉嘟嘟的脸,仇玄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
“别闹~”
“你省省吧~还专业素养~大少爷算你知书达理,一身傲骨行不?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都不愁吃不愁穿了,行了~这不还有你郗大少爷赏识吗?~~不亏~”
“就是因为我还能够说句话,所以我才更应该去说啊。”
“傻样~”
南城的街头,两人碰了酒杯,一饮而尽。仇玄想,幸福兴许不过如此。
他沉迷于他的才华与豁达,他珍藏着他的执着与赤诚。
天上的星辰落入了凡间,灯火通明之中依然耀眼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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