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仇玄签约了业内颇有名望的国家级剧团,郗云珀也如愿成为了仇玄的助理。然而少年另辟蹊径地风格让他在剧团里颇有争议,郗云珀在剧作和导演上的作品也与剧团的循规蹈矩大相径庭。
在父亲几经劝说无果之后,郗云珀跟着仇玄离开了剧团,进入了一家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工作室。
工作室的老板是郗云珀跟着父亲巡演时认识的一个小剧团团长。虽然工作室的收入拮据不少,但是自由的创作空间让两个年轻人看到了宽广的未来。只可惜就在进入剧团不到一个月,团长车祸意外去世,留下的剧团却江山易主。
和许多走这条路的年轻人一样,仇玄终于收起了心思,踏上了更为耀眼的舞台,成为了鑫友娱乐公司唯一一个唱得了音乐剧的歌手。从缝隙中生长而出的灵魂,肆意扩散。好事之人为之鼓舞,却也正中下怀。只是本就讨厌循规蹈矩的仇玄选择了在无数个灰色地带中混得如鱼得水。
他用掌声与赞美换得了无限的创作自由,然后把它全数打包送到了郗云珀的面前。
“兄弟,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灵魂。而我,会证明你有多让人嫉妒。”
“仇玄……”郗云珀看着灯光下的少年,眉眼间的温柔明艳了时光。
少年凑近了他,然后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被我迷得七荤八素的~~~~”
“去你的。”
怎么会呢?郗云珀觉得自己怎么可能被他迷住。人是不能迷恋“神明”的吧,这是亵渎。这么美好的他,自己都舍不得靠近。
于是,他真的好似倾注了灵魂般,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不分昼夜的思考、修改、奔波、磨合。终于以一作【牡丹曲】把仇玄送到了事业的巅峰。
花开动京城,无人不识,无人不晓。郗云珀在台下看得入迷,而那刻站在台上的仇玄,眼里却只有台下的那个少年人。他知道,自己连魂魄都是他的。
只是那个时候郗云珀未曾想到,因为这部【牡丹曲】,他把自己推入了深渊。在他被人按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手臂上那寒意与刺痛的时候,少年的世界里便再也没有了色彩。
他清楚地意识到黑暗正在渐渐吞噬着他的四肢、身体,甚至是思想。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失控之前彻底摧毁自己。可是他舍不得,他怕一不留神,那束光会被人熄灭。他只能拼尽全力把那它紧紧护在心口。他不能离开……不能闭上眼睛……
他被人注射了heroin。
往后的日子,郗云珀就算是竭尽全力地打起精神,犯瘾时偷偷地把自己关在道具室里把身体上遮盖着衣服的部分抓到体无完肤。可是那份渐渐消失的明媚终究还是被察觉了。于是他刻意远离仇玄,他想尽一切办法撕开与他之间的裂缝,他想把他从自己身边剥离。可是他忘了仇玄是个“疯子”,他死拽着自己,哪怕遍体鳞伤都不肯松开。
“玄儿,走啊!我爸在,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你走,不然你就再也飞不出去了。”
“你他妈的,你让我一个人走个屁啊!郗云珀…..老子告诉你,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他妈的要死也是我死啊!关你什么事啊……我…..”
少年的眉眼依然温柔,他揽过仇玄,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好似护着手中那束珍贵的光芒。
“玄儿,我舍不得啊……”
“傻子,一起走啊。不然你让我一个没魂的尸体怎么活下去啊……”
两人终于下定决心逃离这座城市,郗云珀临走前去见了他的父母。仇玄全副武装的坐在火车站候车室黑暗的角落里。直到班次抵达,检票口的人群散尽。而他等来的,是从黑暗中钻出的无数闪光灯。
他想逃,却再也逃不出去了。
两天后,他在戒备森严的宾馆客房送来的一份报纸上看到了郗云珀,报道上的照片做了模糊,而报纸中夹着一张没有做过任何处理的照片。
仇玄抓着那份报纸,大脑一片空白。两天,整整两天,他设想着无数种可能性。他宁可郗云珀背叛了他,也不愿意是这样的结局。
直到中午助理按门铃不理没人回应,直接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攒着报纸,送到房间的早餐依然在桌上摆着。
“仇玄……”助理心里一阵发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地板。若不是从脖子处看得到脉搏的跳动,她说不定直接就一个120打出去了。
“仇玄……仇玄?”女孩儿捡起滑落在地上的照片,她捏着照片,话堵在胸口一句也说不出来。自从毕业后实习就跟着仇玄做助理,忙到昏天黑地,累倒了吊完水继续连夜赶工的日子也不少。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冷过。
她还记得照片上那个曾经被她调侃过富二代傻白甜的男人,在她生病的时候陪她去医院,在她顶不住压力暴躁到想骂人的时候逗她开心,当她一个人蹲在角落抹眼泪的时候会安安静静地待在身旁陪着她。可那个时候,这个温柔的男人同样也经历着压力,同样也会累到生病,肩上背着的比她们更加沉重。
她身上的每一处血液都在发烫,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看着仇玄,深怕一不留神他就会灰飞烟灭一般。
“小安,”面色惨白的“木偶人”终于开口,“下个月是不是有一场演唱会?”
“对。”
“你去和孟总说,一切照旧。不管媒体怎么说,演唱会必须举行。只要他答应了这个条件,我保证他演唱会的门票预约一张也不会剩下。”
“仇玄……”
“去啊。”
“哦,…..哦。”助理小安赶紧离开房间,他没办法去思考仇玄说这句话的意思,她现在只能照做。但是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仇玄异常冷静的背后,可能会有蹊跷。
一个月后的演唱会前一天,这个令她心慌的顾虑终于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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