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这一觉直睡了个天昏地暗,待她醒来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了。小月陡然得了孟子煊这许多灵力,只觉得内里一大把力气无处安放,直想找人打一架发泄一下。可如今是在鲛人国做客,又借了若凌那么珍贵的护心珠,饶是小月再不懂事,也知道不能在若凌的地盘上惹事,因此,只一心盼着能早日与孟子煊离开,好去找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妖魔鬼怪们练练手。
可是说来也怪,小月竟然一连三日都未能见到孟子煊一面。每每她去找他时,侍奉的侍女不是说他尚在休息,就是说他正在洗澡,要么就是说医师正在给他诊脉,不便相见,总之,就是不让她进去。这医师倒是每天来得殷勤,小月有好几次都想跟着溜进去,却都被守卫的侍卫挡了出来。
小月吃了这许多的闭门羹,早已经是一肚子的火气,若不是顾念着不想给孟子煊添麻烦,她早就抡拳头打进去了。
无聊的小月只好整日面对着金碧辉煌的鲛族宫殿发呆,看那些傻不拉几的巨大扇贝一开一合地扑打着两面大壳,里边一颗颗脸盆大的夜明珠照映得宫殿亮如白昼。小月以前觉得李瀚送给她的鸽子蛋般大小的夜明珠已经挺名贵的了,如今看来,真是不知一提。
正当她无聊的数着眼前这株两丈高的珊瑚树到底能变幻出多少种颜色时,一转头瞥见若凌正抱着个盒子急匆匆地向孟子煊所在的房间走去。小月不自觉地便跟了上去。
若凌此番是单独来见孟子煊的,却在进去之后还不忘随手甩出一个结界,堪堪将小月挡在门外。
小月简直郁闷得想骂娘。
若凌听闻孟子煊已经醒来,真是喜不自禁,忙忙赶来见他。
孟子煊正斜斜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似是知晓她要来,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怎的坐起来了?你刚刚醒来,该多躺会儿才是。”
孟子煊一听得若凌的声音,便即睁开眼,抬起头,讨好的笑道:“躺得久了,正是头晕,坐起来反倒好些!”
若凌点了点头,坐在孟子煊床边的凳子上,低着头,也不说话,神情郁郁,似是有无限的心事。
孟子煊侧了头看她,见她眼眸黯淡,默默不语,轻轻叹了口气道:“哎,都是哥哥不好,又惹得咱们若凌生气了。好似咱俩每一次见面,我都要惹得你生一场气,看来,哥哥还是少见若凌几次的为妙,否则,你那枫哥哥可就要心疼你了!”
若凌闻言啐了他一口,佯怒道:“谁生你的气来?你倒好,虽则身子不能动了,一张嘴却还是不肯饶人,尽拿我取笑。”
话一出口,便觉失言,忙忙道歉道:“子煊哥哥,我没有那个……别的意思,你切莫胡思乱想。我方才是说错话了,啊,我可真笨!”
孟子煊看着她一张粉脸急得通红,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没事没事,你莫要自责。若凌,我这次来,却是给你添了如此多的麻烦,只怕今后,还得再麻烦你一段时日了!”
若凌只觉心中酸涩,喉头便似哽住了一般,说不出话,只好一味摇头。孟子煊见若凌待自己如此情真意切,不禁感叹:“我孟子煊此生,能有你这样一位好妹妹,便是死也不枉了。”
若凌哪里受得住他如此一番言语,当即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噎道:“子煊哥哥,你切莫如此说,你不会死的,若凌绝不会让你死的。若凌只求哥哥能珍重爱惜自己,切莫要存了死的心思。”
孟子煊尚有心安慰她一番,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打趣她道:“那人间的话本子里常说你们鲛人可以泣泪成珠,怎的不见你的眼泪变成珍珠来?想是因为咱们若凌实在太爱哭了,所以早些年便即把身体里的珍珠都哭没了,哎,可惜可惜,只不知那样的好珍珠被哪个幸运的人儿捡了去?”
若凌一听,破涕为笑,又羞又恼道:“那都是些没见识的凡人,胡编乱造出来的,你几时见我哭出颗珍珠来了?要果真能如此,那我鲛人国的国民也都不用劳作了,只消天天哭一顿,便可以衣食无忧,甚而大富大贵了!”
孟子煊见她笑了,便也笑道:“若凌,你虽然不能哭出珍珠来,但你这眼泪,却比珍珠还要珍贵。不要哭了,瞧瞧,眼睛都肿了,要是让你那枫哥哥知道了,岂不心疼!彦枫若是知道是我惹得你哭,必定要来质问我,我如今,可是打他不过!”
若凌见孟子煊面色苍白,声音低沉嘶哑,想是已经十分疲累,却还要费心安慰自己,心中不忍,忙忙擦干了眼泪。端来桌上一碗温热的参汤,缓缓喂他服下。
这参汤乃是千年人参所炖,提神补气,功效非常。孟子煊才喝了参汤,便觉精神稍好了些,想到若凌如今已是女王之尊,却还屈尊如此细致地照顾自己,心中感激,便道了一声:“多谢!”
若凌放下了玉盏,重又坐回到孟子煊身边,帮他掖了掖被子,感慨道:“子煊哥哥,你实不必对若凌如此客气。若凌从前如何爱慕你,想必你是知道的,便是如今,若凌对你的情意也未减半分。只是若凌也知道,你不爱若凌,只把若凌当作一位不懂事的妹妹罢了。子煊哥哥,若凌不怨你,情爱一事,本就不能强求。只是若凌求你,便是不为若凌,单是为了那小月姑娘,你也不该如此糟贱自己的身子。你与那位小月姑娘之间,必定不只是报恩这么简单。你若是当真爱他,便也该为她考虑。她若是知晓你渡了所有的灵力给她,又因此中了寒毒,甚或丢了性命,你要她这一生,于心何安?”
孟子煊闻言,沉默不语。他如何不曾想到过这些,只是他这身子,对于小月而言,终是个拖累。他绝不能让小月看着他一点点走向死亡,她是那么快乐,她的笑容是那么动人,让他忍不住要去呵护她,不忍心让那样纯真的笑容里参杂着一丝丝的痛苦。长痛不如短痛,小月如今,对于情爱一事,尚自懵懵懂懂,他便是在此时离开她,她也不过只是伤心一段时间罢了。
今后,她有他的灵力相护,天高海阔,便可自由驰骋。她不用再害怕任何人,也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欺侮,漫漫岁月,青山绿水,有无尽的自由和快乐在等着她。一想到她未来会如何的耀武扬威,把讨厌的妖魔鬼怪通通打趴下,然后得意地眯着眼睛笑的样子,他便止不住的为她高兴起来。
“她很可爱,我的确是很喜欢她,所以若凌,我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她真相,就让她永远都这么快乐下去吧!其实,似我这般苟延残喘,多活一刻,少活一刻,又有何区别?现今,我这一身原本已无用的灵力,却在她身上有了大用,倒是一件额外的惊喜,这让我觉得,我这六千年来,并不是白活着的。”
若凌看到嘴角含笑的孟子煊,心中忽而对小月生出了一股嫉妒,他如此直言不讳地表达对她的爱意,就像六千年前,爱他那位师姐一样。她们都能够得到孟子煊的爱,为何唯有自己却独独不能?若是孟子煊也能将这份爱分给她一星半点,她纵然是为他去死,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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