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血腥味逐渐变浓。
唐瑶牙齿不可自抑的上下打着颤,明明只是九月,她却浑身冰冷。
那个陌生男人按着李芊芊,手里握着的锋利刀子,已经完全刺穿了女孩子的小腿,血流如注。
男人毫不犹豫的把刀子抽出,在李芊芊的惨叫声中,顺势又要在她另一条小腿上扎洞。
他面目扭曲,看起来就像发了狂的狗。
再不做点什么,李芊芊会死的。
她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痛,四下张望反击的工具。
旁边有个蓝色的垃圾桶,唐瑶也不顾脏不脏,伸手就去搬。
铁垃圾桶没有什么垃圾,不是特别重,她又怕又怒,用了十成的力,砸在男人的后背,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垃圾桶变了形,男人终于停下了举刀的手。
他回过头,看见了唐瑶的脸,眼睛猛的瞪大,仿佛见了鬼:“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看看地上的李芊芊,又看向唐瑶:“怎么可能有两个......”
李芊芊被扎了几刀,痛得只能在地上抽、搐。
那男人还很年轻,看起来思维也就迟钝了两秒,很快就吼着举刀冲唐瑶而去。
唐瑶用尽全力,把垃圾桶扣在对方的脑袋,咬着牙去抢对方的刀。
大概是血浸得刀子滑腻腻的,男人抓得并不牢,刀子居然真的被唐瑶掰了下来。
然而就在唐瑶把刀子用力丢到远处,男人已经挣开了垃圾桶,怒吼着把她扑倒在地上。
后背的猛烈撞击几乎让唐瑶昏死过去,还没喘过气,脖子就被对方死死掐住了。
“去死吧!不管你有几个!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通通去死!”
唐瑶挥着手想推开,但男女体格差距以及刚才受的伤,让她根本挣扎不开。
颈上的力越来越重,缺氧让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连疼痛都变得不真切了。
她的眼睛拼命睁大,泪水不由自主从眼角滑落,动作却在变慢。
初秋的天应该很高很干净,可此时天上很黑,一颗星星都没有。
男人恶毒的咒骂,唐瑶快听不见了,眼前变黑又变亮。
大概是人死之前的走马灯,她看见了舅舅和舅妈,表哥在不远处笑着说她还不过去,唐瑶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见自己初登台的舞蹈,看见自己第一次演戏时有些发怯又鼓起勇气的样子,还看见自己穿着一袭华服,走上领奖台,笑着面对台下如雷掌声。
这些是回忆,还是她编造出来的梦?
“瑶瑶。”
好像有人在喊她,唐瑶蓦的睁大眼,是夏临吗?
她又要死了。
即使重活一次,也没有能实现和夏临一起走在最光芒万丈的地方的梦想。
所以不管她怎么改变自己的人生路线,最后结局都是不会变吗?
那还不如当初那样死掉,至少夏临不知道她这个人,不会为她的死悲伤落泪。
怎么忘得掉,夏临说喜欢自己时,那双眼睛里仿佛盈着整条银河。
她也曾偷偷畅想他们拉着手看尽世间日出日落,直到头发斑白。
果然是她太贪心了,能够和夏临相识,已经是自己所能得到的最大恩赐。
“瑶瑶。”好像又听到了夏临带着笑的呼唤。
身体都要变轻了,唐瑶觉得这就是死亡前的最后感觉了。
神啊,要是你能听见我的话,请让我的爱人忘掉与我相爱的记忆,至少别让我爱的人被阴霾笼罩。
从远处传来了尖利的声响,就像心电监测仪上只剩直线时的哀鸣。
******
只要晚上没有排练,庄如凡向来睡得很早,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她正在做梦,在梦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四处找唐瑶,可不管问谁都不知道唐瑶去哪了。
手机的铃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庄如凡睁眼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她没好气的掀开眼罩,闹钟正指向12点半。
“喂?”
“女士你好,这里是双泉第一人民医院。”
庄如凡第一时间觉得是诈骗电话,但又觉得骗子应该没这么敬业。
“怎么?”
“请问是骆雪松的家属吗?”
庄如凡如坠冰窟,嘴动了好几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怎么?”
平时伶牙俐齿的她,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
骆雪松怎么在医院?
“骆雪松怎么了?”她有点失控的问,声音里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男人说“给我”的声音。
“喂喂?如凡?”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庄如凡几欲落泪,她劈头就大骂:“你干嘛去了!让你不要喝酒,你喝什么酒?开什么车?”
骆雪松一时语塞:“我不是酒驾出车祸!”
庄如凡抹了一把泪:“那你好好的大半夜去什么医院?又搞什么鬼?有你这样吓人的吗?”
骆雪松沉默了片刻:“不是我。”
“是唐瑶出事了。”
******
庄如凡在衣柜里随便抓了一把就出门了,等到了医院,路过一块反光的柱子时,才发现自己穿了件很不喜欢的衣服。
她按照骆雪松给的房号,连电梯都没等,蹭蹭蹭的就跑上了五楼。
骆雪松正在走廊里和医生交谈,见了她,结束了对话。
“唐瑶呢?”庄如凡气喘吁吁。
骆雪松示意她放松点:“她没有太大的危险,你先喘口气,我慢慢跟你说。”
“怎么喘口气?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总得让我知道啊!”
庄如凡焦急的声音引得走廊上的护士都忍不住回头,骆雪松叹了口气,伸手去推身后的门。
唐瑶在病床上躺着,手上打着点滴。
庄如凡疾步走去,打量着女孩子没缺胳膊缺腿,不由松了口气。
“医生说没太大问题,不过有短暂的缺氧,什么时候醒过来不知道。”
“怎么会缺......”庄如凡小声的问,目光忽然落在唐瑶的脖子上。
唐瑶的颈平日又白又修长,如今却有一圈可怖的淤痕,似乎被谁用力掐过。
庄如凡捂着自己的嘴,才控制住没叫出声,她低低的咒骂了一声:“什么畜生下这么狠的手?”
“那人坐车逃了,不过刚好警方赶到,在现场搜集了线索,应该很快会抓到。”骆雪松低声回到。
庄如凡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也缠着几圈纱布:“你的手?”
“没事,”骆雪松往后收了收,“刚刚被他划了一个口子而已。”
“先出来吧,别影响她休息。”
两人在走廊里站定,庄如凡迫不及待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唐瑶今天不是和你们去聚餐吗?怎么搞得进了医院?”
“这事也怪我,当时说好坐我车回去,结果又要先去找她的朋友,我拿车的时候遇到了个人挡着出口,耽误了时间。”骆雪松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懊恼。
庄如凡只觉无名火起:“我好好的一个捧在掌心上的孩子,跟你吃顿饭,回头就躺病床上昏迷了?”
骆雪松皱着眉:“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庄如凡又急又气:“所以是什么人弄伤的她?”
“现在还不知道,她没醒,李芊芊更加了,被捅了几刀,还在icu里躺着。”
“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是你公司的艺人?”
“那你不也没头绪?”骆雪松忍不住顶了一句,“刚谁说她是自己捧在掌心上的孩子?连她的近况都不知道?”
庄如凡愕然,过了两秒,更为火大,她压着嗓子骂道:“骆雪松,你讲不讲道理?当初是谁说这孩子也是你剧组里的一员,也是家里人?原来你一直都对家里人?”
骆雪松无奈又生气:“庄如凡你不要蛮不讲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庄如凡打断了。
“当年那个孩子要是没打掉,说不定,说不定比她也就小不了多少!”
“摸摸你的良心,骆雪松,你还记得那个孩子吗?”
庄如凡说着,哽咽起来,连眼圈也红了,她撇过头,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一句话,让本来也要上火的骆雪松如同一团火被大雪团扑住,霎时哑然无声。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的开口:“如凡,当年的事,我全都记得,那孩子......”
他微微闭了闭眼:“那么多年来,我都忘不掉。”
庄如凡的眼泪滑落在脸上。
“如凡,我们的事先放一边好吗,”骆雪松控制了一下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唐瑶醒来,还有抓到凶手......”
话音未落,一个人风一般冲到前台:“请问唐瑶在几号病房?”
“请问是病人的什么家属?”
“我是她男朋友!”年轻男生几近失控的吼。
庄如凡和骆雪松一脸愕然的看着那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年轻人冲进了病房里,正面面相觑,走廊尽头又出现了两个人。
“我没眼花?”庄如凡揉了揉眼睛。
“......嗯。”
闻景带着助理走到他们面前,看得出也是匆匆赶来的,打了个招呼:“唐瑶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醒。”
闻景皱了皱眉,示意助理去找医生问情况。
“这件事不是疯子乱砍人那么简单。”他沉声说。
骆雪松嗯了一声:“他逃走的时候坐上了一辆车,肯定是有同伙。”
“那个地方,刚好是摄像头死角,要找证据不容易,再加上当时店铺都打烊了,行人也没有,增加了破案难度。”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案。”闻景面色冰冷。&/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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